中也先生看著我,還乾脆利落地翻了個白眼:“不想。”
“……啊?”
“啊甚麼啊,”他沒好氣地說道,“你在想些甚麼啊。人傻就算了,還總是在亂想些有的沒的。”
竟然還把鍋扣到我頭上?!明明就是你先亂說些有的沒的啊,我只是順著你的話接下去而已,現在竟然還來怪我。
我很生氣,為他的無恥感到生氣。於是我垂著腦袋,吶吶道:“對不起。”
臥底不易,社畜嘆氣。
唉——沒有一個夜店小姐可以在客人面前雄起。
結果他似乎更不樂意了:“幹嘛莫名其妙地道歉啊!”
“那我收回?”我試探性地問道。
中原中也:“……你還是閉嘴吧。”
我:……
這個男人過於難伺候了。
……但他有錢,有錢就是老闆,我這種還需要靠他刷業績的卑微小姐只能順著他的意思過活。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麼年輕就這麼有錢,長得不差還能夜夜笙簫,他到底是甚麼家庭背景。
我想了想,試探性地問他:“我能問一下中也先生的職業嗎?”
財閥?官二代?暴發戶?
原諒我只是個普通人,實在想不出來還有甚麼人能這麼有錢了。
他看著我,含糊不清地應了一句:“算是公司高管吧。”
“這樣啊。”我喃喃自語,點了點頭。這麼年輕能當上高管,要不就是能力超乎尋常的強,要不就是家世本就不差,在自己的家族企業裡當小老闆。
“嗯?怎麼了?”
看在他幫正義的公安警察小姐刷了這麼久業績的份上,我良心發現地問他:“現在不是在C-CLUB,我能以非夜場小姐的立場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似乎有點疑惑,但還是乾脆利落地一點頭:“問吧。”
我上上下下打量他,暫時沒有發現他有砸鍋賣鐵窮困潦倒的傾向,稍稍鬆了一口氣:“從最開始到現在,零零碎碎加起來你在C-CLUB都已經消費了九位數了,會影響到你的正常生活嗎?”
他挑眉笑了:“怎麼?別告訴我你想勸我回歸正途,別再去夜店那種地方。”
“那倒不至於,”我搖頭,“這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你我都是成年人了,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你還真的一點警惕心都沒有啊。”
我:???
我說了甚麼,為甚麼他突然就冒出這一句話來。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在我看來中也先生的心思那才叫摸不透。我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些甚麼,但他似乎也沒準備回答,擺擺手說了聲“我走了”,轉身就準備離開。
“誒?”我一驚,連忙迎上去,“這麼快嗎?”
“不然呢?”他白了我一眼,“難不成還能在你這裡過夜?”
不不不,過夜還是算了。要是在這個月黑風高夜你獸性大發,我是選擇撂倒你還是撂倒你。但我不能這麼直白地拒絕,沒有一個夜店小姐可以對客人說不。糾結來糾結去,我掙扎地蹦出一句:“若是中也先生不介意打地鋪的話。”
“我介意。”他乾脆利落地應道。
好的,現在說不的人是你,雨我無瓜了。
他看著我,不知道又發現了甚麼,癟了癟嘴角:“既不會說話,那一點小心思也一猜就中,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傻的夜店小姐。”
……就是好氣!
但我看在錢的份上不和你計較。
我假裝沒聽見,淡定地替他開了門,踏出屋門前他腳步一頓,扭頭沒好氣地朝我說道:“喂!以後你——”他一頓,擰眉看向了某個方向。
我下意識也跟著偏頭看了過去,正好對上了紅棕發青年那雙不可置信的眼睛。隔壁那位不良青年站在樓梯口,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抽動,像是看到了一頭豬在天上飛。
中也先生看著他,似乎想努力回憶些甚麼一般,遲疑地問道:“你——”
“就是個路人!”我一個激靈迅速應了一句,推著他往下走,“不認識,從來都沒有見過,雨我無瓜。”
“我又沒有說甚麼,”他一邊被我推著往前走,一邊扭過頭無奈地說道,“你著甚麼急啊。”
“我怕中也先生誤會,我真的不認識那個人,連他的名字都不清楚。”等到了樓下,我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確定那個不良青年不在,才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打量他。見他露出一個微妙的神情,我立馬捧著心口睜大眼睛認真地對他說:“請放心,我最喜歡中也先生了。”
似乎有飛蛾撞上了路燈時發出清脆而又短暫的聲響,月色很暗,但我依舊可以看清中也先生怔愣的神情,他瞪大的鈷藍色眸子,像極了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難道是被我的告白感動到了,覺得這幾個月在我身上砸的錢沒有白花?
我想了一下,連忙乘勝追擊,迅速補充了一句:“我永遠都喜歡中也先生。”
“……你是笨蛋嗎!”他抬高了聲音,直接握緊拳頭,惱羞成怒地狠狠給了我腦袋一錘。
“打吧,只要你高興想幹甚麼都行,”我梗著腦袋湊過去,嗷嗷直叫,“就算你總是罵我我也還是喜歡中也先生。”
——你這隻肥羊之王。
我在內心補充。
面對我如此深切的表白,中原中也不僅不感動,還狠狠地錘了我幾下,惡狠狠地威脅道:“閉嘴!別胡說八道了。”
“我才沒有胡說八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甚麼,”他氣不過地又錘了我幾下,“你就是想讓我給你刷業績而已。”
“錢也是中也先生的一部分,”我理直氣壯,“我喜歡中也先生的錢和喜歡中也先生根本就沒有區別。”
“……你閉嘴吧,”他的神色頓時平靜了下來,還白了我一眼,“就你一句話要是別的客人扭頭就去找別人了。”
我看著他,仔細琢磨他剛剛的那一句話,確定了一件事情——
“可是中也先生不會的,”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襬,認真地說道,“因為中也先生和別的客人都不一樣。”
別的客人都是來尋歡作樂,但你是來羞辱小姐的,當然不一樣。
“所以我最喜歡中也先生了。”
反正我毫不在意你的羞辱,公安精英能夠承受一切重任,只要你一如既往、從不改變、始終如一地指名要我陪酒,並且還點下一瓶又一瓶高昂的酒,那你想幹甚麼都行。
他再一次怔住了,看著我,緩慢地眨了眨眼睛,下一秒——
“……笨蛋!”他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又雙叒叕罵完我後扭頭就走了。
此情此景此種表情外加言語,如果是楠雄弟弟我肯定毫不猶豫地確定他在傲嬌。但中也先生……呵,中也先生可不是這麼容易讀懂的男人,他的心思可是很難猜透的。所以我們現在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比如說他就是在罵我,直白地在罵我而已。
“只要是中也先生——”
“閉嘴!”他頭也沒回,直衝衝地鑽進了車裡,“趕緊回去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銀白色的跑車裡,聽到引擎啟動的聲音——
“喂!”車窗搖下,露出對方那張帶著不耐煩神色的臉,“都叫你趕緊回去了。”
我沒動,順便刷一波好感:“我在這裡看著中也先生離開。”
“……嘖。”他眉頭一擰,“你再不回去我就——”
“那我就先回去了,中也先生早點休息。”沒等他說完,我轉身跑了。按照一貫的套路,這個男人肯定會拿業績來威脅我,要是我再不聽話他就去找別的小姐。嘖,也就現在能被你威脅到而已,等我完成任務看你還怎麼恐嚇我。
“笨蛋。”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聲音順著夜風竄進我的耳朵裡。
萬萬沒想到的是,我才踏上所住樓層的樓梯口,正拐了個彎準備回去,就聽到一道聲響。
老舊的吸頂燈在一閃一閃,連帶著紅棕發青年的眼眸也跟著泛起一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他站在我的房門前,眼神躲閃地偷瞄我,彆彆扭扭地和我打招呼:“你、你回來了啊。”
我:???
我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剛剛那一位,”他一頓,糾結地問道,“是你認識的人?”
認不認識也雨女無瓜啊,你就是個路人甲,管我這麼多幹嘛。
我警惕地盯著他,一聲不吭。
這個男人明顯是在蹲我回來,明明之前基本都沒有交流,頂多就見面點個頭的關係,為甚麼見到中也先生之後他一直湊過來問七問八企圖套話啊。
“話說,”他顯而易見地眼神飄移,沒話找話,“好歹是鄰居,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立原道造,你呢?”
我看著他,眼角一抽,突然冒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難道他吃醋了?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就像是《夜場女王和她的男人們》裡的不良青年一樣,自顧自地腦補,把我當做是他的女人,在見到中也先生時突然產生了危機感。
不、不至於吧,我們就沒接觸過幾次,怎麼莫名其妙就對我芳心暗許了。
不過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管他想要幹甚麼。我只要不理他,一直不理他,怎麼樣都不理他,他就不能得逞。
我越過他迅速跑回了房間,途中他似乎想要抓住我,但公安精英豈是這麼容易就能被抓住的,我一個蛇形走位避開他,並嚴厲表示要是他再糾纏我我就要報警了才順利回到房間鎖上門。
為了防止多生事端,我是不是要準備搬家才行。
我掐著下巴思考了三分鐘,決定要是還有下一次就果斷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