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為頭牌了。
不要問我發生了甚麼,說實話我也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局面。
自從那一次把中原中也灌醉之後,他只要一來C-CLUB就指名要我陪酒,而且次次點的都是貴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高階酒,一瓶瓶酒的提成都高得嚇人。短短几周我的業績直升第一,遙遙領先第二名。
面對媽媽桑狐疑且不信任的目光,我自己也很懵,完全想不通他次次指名要我陪酒的用意。若是說他想要羞辱我,他來來回回就那幾句“呆頭呆腦的”、“你這隻呆頭鵝”、“你的業績肯定不過關”,完全沒有攻擊性,我都聽膩了。
我抱著腦袋苦思冥想許久,又跑去圖書館翻書,努力動用我的一切知識儲備。排除掉一切不可能,最後就只剩下唯一的真相:這個男人,對我這隻菜狗小姐,真香了。現在是砸錢給我刷業績,下一步就準備爬上我的床了。
想明白這件事情之後,我十分嚴肅地抓住媽媽桑,告訴她:“這個男人就是想要搞我。他透過我存在一點點點不足的肉/體,看出了我燦如盛陽的人格魅力,發現我是如此的清純不做作,所以拜倒在我的亮片長裙下了。說實話,其實我也沒想到自己這麼厲害,竟然能夠感化那種靠羞辱小姐找快感的變態。”
媽媽桑看起來很想吐槽,但因為不符合她的人設所以忍住了,一臉難以言喻地問我:“沙織,我有一個問題好奇了許久,到底是甚麼養成了你這般盲目自信的性子?”
我沒理會她,緊繃著臉接著說道:“那人是有一點錢,但媽媽桑你千萬要把持住,可千萬別這麼容易就把我出貨了。”
也不知道哪個詞觸到了媽媽桑的敏感點,她神情一滯,下意識擰起眉頭。“算了,”她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我就知道你這種蠢貨做不出這種‘精明事’。”
“精明事?”聞言我十分懵逼,“我做了甚麼事情?”
“總而言之,我這裡絕對容不下私底下和客人上/床的小姐。若是客人約你出去,時間、地點、物件、時長、全部列明清楚,向我報備。”
“媽媽桑你在說甚麼?”我更懵逼了,完全不知道話題怎麼突然跳到這個上面。
媽媽桑看著我,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莫名其妙就嘆了口氣:“那人到底是看上你哪一點?總不至於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嚐嚐你這種清純不做作的小白菜。”
我:???
我理所應當地反駁她:“這有甚麼想不通的,不說我有趣的靈魂,單就我的美貌也值得他圖謀啊。”
媽媽桑:“……”
她微微一笑:“沙織,我就喜歡你這麼普通卻又如此自信。”
“那能因為甚麼,”我理直氣壯地反問她,“總不能是因為他心善,特地來給我這隻菜狗刷業績吧。”
媽媽桑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說不定還真的有這種可能。”
拜託,這種絕世好男人早就被別的女人預定了,可不會來夜店找小姐刷存在感。
畢竟我還要逮著機會去接近高橋浩太,自然要維持自己勤奮的窮逼人設。就算自己是頭牌身份也從不鬆懈,來者不拒且努力給自己找活幹。短短時間裡業績和工作量直衝第一,都可以評上C-CLUB十大模範員工。
但我不滿足於此,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接待客人這條路存在風險,而且中原中也也不是每晚都會過來。在客人給其他小姐們砸錢點了好幾次香檳王之後,我看著業績表,不可避免產生了危機感。
暗中觀察了好幾天,我還請教了現在在幹網際網路運營的同學,在他的指導下我終於發現了一條商機。
現在旅遊業發達,作為本國特色風俗產業之一十分有利於吸引國際友人前來消費。但語言不通總歸存在麻煩,夜店工作人員外語水平有限,連最基本的服務都難以提供,因此錯失大量外籍客人。
在察覺這件事情之後,我迅速跑去找媽媽桑,和她商量著把能夠提供外語服務作為C-CLUB的亮點之一對外宣傳,以此吸引滿懷好奇心的客人們。
面對我的毛遂自薦,媽媽桑十分鎮定地敲了敲煙盒,抬眼睨我,慢悠悠地說道:“你還挺努力給自己找事情乾的啊。”
“因為我窮啊,”我一臉深沉地回答,“如果有資本誰不想躺平。”
媽媽桑頓時嗤笑一聲:“是是是,我們C-CLUB廟小,連頭牌都在哭窮。”
“我又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愁,一家老小無數張嘴全都系在我身上了……算了,這不是重點。說真的,媽媽桑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麼樣?”我跳過了這個話題,認認真真地翻出小本本給她看我的計劃,“艾莉姐給我打造的人設是身世悽苦但積極向上,但這樣的人設不夠有噱頭,所以我覺得可以補一個東大肄業,託福滿分,努力工作就是為了重回大學圓自己的讀書夢。”
“你是東大的嗎?”媽媽桑問我。
我老老實實搖頭:“不是。”
我劍橋畢業的,但我有認識的富家少爺在東大唸書。
“你託福滿分嗎?”
“沒考過。”
我當年奮戰的是雅思。
“那你閉嘴。”
我:……
我不死心,公安精英就是要有這種鍥而不捨的精神:“但我的英語一級棒,比我吹牛逼還厲害,裡三歲精通八國語言七歲黑入國家系統十歲建立商業帝國的天才說的就是我,完完全全能糊弄過去。”
“哦?”她呵呵一笑,顯而易見地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那你現在唸兩句給我聽聽。”
我很流暢地用英語背出《我有一個夢想》,抑揚頓挫,波瀾起伏。
面對媽媽桑震驚的神情,我很淡定。
我可是家道中落的女主人設,在落魄之前該接受的教育一個不落,會背一篇著名演講稿有甚麼問題.jpg。
媽媽桑很驚訝,媽媽桑也很貪心。
她問我:“除了英語,你還會其他外語嗎?”
“只要你需要,我沒有不會的。就算現在不會,我也可以認真學會。”卑微本微兼職內卷本卷一臉深沉地回答,“別說英語,漢語、韓語、法語、義大利語、德語我都可以會。”
媽媽桑:“……”
雖然媽媽桑最後還是沒同意我立東大學霸的人設,但在提供外語服務這件事情上她勉勉強強鬆了口,還讓我去教小姐們說會幾句外語。作為交換,如果有外籍客人,她會優先考慮派我去陪酒。
C-CLUB迅速興起學外語的熱潮,作為沙織外語角創始人沒有之一,我動用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讓各位小姐姐掌握最基本的交流用語。
?
you?
這段對話可以解決百分之七十的問題。
至於剩下百分之三十,那就不是幾天可以解決的事情了。
我策劃的外語服務路線十分有效,短時間內吸引了大量好奇卻擔心語言不通的外籍客人們,給我的C-CLUB帶來零點零零一個億的收入。
看著賬號裡直線上漲的數字,我按耐住自己點一瓶香檳王昭告天下的衝動,強壓下跳上吧檯蹦迪的興奮,十分冷靜地告訴媽媽桑,再給我多來兩位客人。只要幹不死,我可以往死裡幹。
知識就是財富,知識改變命運。
這句人生哲理誠不欺我。
夜店的工作十分順利,我估摸著暫時莫得問題,所以抽空跑去處理另外一個案子。
今天我不是歌舞伎町女王沙織醬,而是時間管理大師沙老師。
被害的都是底層小姐,四捨五入窮困潦倒,所以我特地穿上一件老舊但乾淨的連衣裙,還給自己紮了兩條清純的麻花辮,保證變態看了都想下手。
看著落地窗裡的自己,我很滿意,想必太宰治也……臥槽!我揉了揉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咖啡廳裡面抓著服務員小姐姐的手,笑成了一朵閃閃亮亮小雛菊的黑髮男人,就是太宰治。
這個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