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凌亂的腳步聲打斷了柳千花和松田陣平的對視。眾人的目光轉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正從寺廟正門進入的是一群身穿警服的人。
當地警察署的人到了。
領頭的中年警官看著門口這一群年輕的孩子們,腳步停頓一瞬。
“你們,這是在做甚麼?”他看向立海大的一群人,問。
藤田警部看向和兇案現場格格不入的一群人,有點不解。他甚至在這群人裡看到了一個還抱著貓的小姑娘。
但因為裡面的案子,他也顧不上去聽,只是急匆匆往裡而去的同時,丟給身後的警官一句話。
“先把周圍控制住,不允許任何人離開,然後逐個談話。”
雖然知道最近一段時間聲名鵲起的偵探毛利小五郎就在現場,但藤田依然不敢將全部破案的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即使能力並不算出色,但在警察這個崗位上堅持了幾十年的藤田,也能說是一個好警察。
“是。”跟在他身後進來的年輕警官點點頭,應下。
其餘幾位跟著藤田往現場而去,這位則留了下來。寺廟外,有警察正分散守住各個出入口。這位年輕警官看向柳千花他們,神色嚴肅。
“請跟我往裡面來,有一些問題需要詢問你們。”看見切原赤也有點懵的表情,他小小地笑一下:“不用緊張,只是例行詢問。只要你們如實回答就好。”
柳千花與身側的幸村精市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應下。
“好,那就麻煩警官您了。”×2
察覺到柳千花的手在收緊的松田陣平從觀察後輩中清醒過來。黑色的貓咪抬頭看向抱著自己的少女,發現了她眸中的不自在和緊張。
柳千花不太習慣和警察接觸,他們會讓她想起時政的監察者。那些同樣一身藍色制服的時政工作人員,負責對審神者進行定期考察,並擁有勸退審神者的權力。
當年第一次面對監察者的考察時,年紀過於幼小的柳千花就差點因為一位監察者認為她心智不成熟,無法對本丸負起責任的原因,而被勸退。
所以她是真的不習慣於和這類人員接觸。
松田陣平踩在柳千花的手臂上,後爪輕輕用力,站起來。他伸長了兩隻爪子,捧住她的臉,試圖讓柳千花從那種情緒中走出。
因為剛剛差點把人嚇哭了的原因,現在還處於愧疚中的松田警官貼心極了。
“喵嗚——”你又不是犯人,在擔心些甚麼啊。
作為一個傲嬌,松田陣平連說出口的安慰也不太像是安慰。他的視線彆扭地挪開一點,不去看女孩子近在咫尺的眼睛,彷彿一對上,就有甚麼會被她看穿。
例如,某位警官貓貓的口硬心軟。
跟著柳千花走了一路,松田陣平對她的行動路徑清楚得很。想到剛剛自己那一舔後,柳千花的反應,他在心裡給自己洗腦:你現在只是一隻貓而已。
等洗腦完後,松田陣平才湊近些,在她的下巴上輕輕一碰。
比起貓貓的舔舐,這更像是一點來自於貓咪軀體裡那個靈魂的珍貴的溫柔。
像是一個親吻。
被下巴上軟軟的溫熱觸感喚回了神,柳千花遲鈍地眨眨眼睛。她首先感知到的,是貓咪軟乎乎的毛毛,上面還帶著雨後青草的氣息,體溫透過毛毛,讓這隻軟綿綿的生物溫暖可愛極了。
等目光聚焦後,看見湊近來“親親”自己的松田喵的姿勢,她一驚。
看見柳千花神情驚訝地看向自己,松田陣平的尾巴不自在地輕掃了幾下。難得做出這種舉動的松田警官有點不好意思。
“喵。”不用謝我。
他一臉超冷酷的模樣,尾巴卻暴露了一切。那條毛茸茸的尾巴,此時正因為害羞,輕掃著柳千花的手腕。
她不會,又要親貓吧。在她的凝視中,突然想到這種可能的松田陣平的神情逐漸變得警惕起來。
但事實上柳千花的行為和他想的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毫不相干。
在看見懷裡的貓咪是以一種何等危險的姿勢站在自己懷裡時,柳千花立即就是一驚。雖然知道以貓貓們的靈巧身手來論,這點高度即使是真的掉下去也不會有事,但柳千花還是害怕懷裡的貓咪會受傷。
她用憂慮的目光望向懷裡的一大團毛茸茸。
畢竟,自己懷裡這隻,是上個桌子跑幾步都能平地摔的笨蛋貓貓啊。
柳千花小心翼翼地抽出一隻手,墊到懷裡的黑毛貓貓的尾股下,然後迅速調整好姿勢,讓松田陣平趴在自己的肩上。
突然被換了個姿勢,整隻貓都貼到了柳千花身上的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炸毛·jpg
他這一次不止是尾巴,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活似一隻大號的模擬毛絨玩具。
接受柳千花的“公主抱”已經達到了松田陣平羞恥心的頂峰,現在這個託著屁股摟腰的姿勢,實在是超出了他羞恥心的界限了。
松田·純情·母單·陣平:窒息·jpg
但下一秒,他就感受到柳千花的手在自己臀上輕輕一拍。
女孩子的語氣嗔怪:“剛剛的動作很危險啊。”
松田陣平雙目無神,完全聽不到柳千花的話。他只覺得自己這輩子能丟的臉,都在變成貓的這一段時間裡丟了個乾乾淨淨。
松田陣平:我死了·jpg
教訓完小貓咪,柳千花才轉過頭來,輕輕親一口松田喵的臉。女孩子淺棕色的眼眸像蘊著一片柔暖的光,望來時莫名讓他的耳尖發紅。
“謝謝我們馬自達安慰我啦。”她眼中笑意瀰漫,“你果然是全世界第一貼心和可愛的小寶貝。”
被親親喚回神來的松田陣平又被柳千花的“甜言蜜語”砸了一臉,感受著臉上不爭氣的熱度,他索性自暴自棄地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柳千花的肩頸間。
“……”笨蛋。
不要總是和人這樣說話啊。松田陣平在心裡輕聲說。
被藏在毛髮之下的耳朵紅得幾乎滴血。
教訓完小貓咪,柳千花三步並作兩步地迅速追上前面特意放慢步伐,等待自己的柳蓮二。
和眾人匯合後,所有人跟在這位自我介紹姓清水的年輕警官身後,進入寺廟之中。
被劃分為詢問室的地方,離案發現場並不遠,柳千花他們在去詢問室的路上,還能隱隱約約聽到幾句現場的偵探和警官們分析的聲音。
從零碎的聲音中,他們聽見現在犯人的範圍已經縮小到了三個人之間,而警官們正在和毛利小五郎一起梳理三個嫌疑人與死者的關係。
“……白山與死者是好友,今天一起相約來寺廟求取御守……但是我們發現她喜歡死者的前男友,而死者主動甩了那個人……”
“……大和是死者的愛慕者之一,據他說,死者既釣著他,又和其他人曖昧,他最近一直在跟蹤死者……”
“……渡邊是死者男友的前女友,死者男友為了她甩了渡邊,她自述今天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失戀心情不好來散心……”
以貓咪相比人類更敏銳的聽力,松田陣平聽見了另一邊的討論聲。黑色的貓貓抖抖耳朵,目光專注地傾聽著那邊的聲音。
即使現在只是一隻貓,松田陣平也仍然保持著做警察時的習慣。遇到案子,他很難不去注意。
等柳千花帶著他走到拐角時,警官們和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全部遠去,再也聽不清。
松田陣平下意識去思索誰比較可能是犯人,但是他從剛剛的對話中所得知的資訊太少了,僅憑著這些,松田陣平很難做出判斷。
走過拐角,他聽見了兩道稚嫩的童聲,語氣卻是超乎尋常的成熟,內容也不像尋常孩子會討論的。
————
躲開毛利小五郎的管控,柯南和灰原哀站在一個角落裡,同樣在梳理案情。
一身藍色小西裝的小男孩皺起眉,神色有點糾結:“兇手的手段不錯,但是掩飾情緒方面其實不太行。”
他已經根據觀察鎖定了兇手人選,但破案並不是這樣就可以的,只要證據能將兇手徹底釘死,為死者申冤,觀察不能,更何況這還只是他一個小孩子的推測。
而現在想要將一切聯絡起來,卻還缺了一個最關鍵的物證。
刺死死者的那把兇器,到底被藏到了哪裡。
“死者在臨死前畫下的‘山’形圖案,似乎很明顯地為我們指明瞭兇手的人選,但調查後很明顯這起案子與白山無關。”
“我在死者屍/體附近發現了一小片被扯下的布料,但沒發現到底是三人中的哪一位。”
……
梳理完目前的線索,柯南皺著眉,開始在腦內覆盤三個人的行動軌跡,並與死者的行動軌跡進行比較。
注意到之前沒發現的一點,他的眼睛一亮。小小的孩子聲音歡快:“我知道了!”
縱使身體縮小,但灰原哀看見柯南這副模樣,仍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那個在報道中,意氣風發、永遠維護著正義的少年偵探。
並不知道她在想甚麼,柯南避開所有人,向廁所的方向跑去。
在水槽裡看見那把染血的刀,以及被換下的衣服,他笑起來,眼眸明亮如星,躍動著永不會熄滅的光。
柯南返回案發現場。他看向又在“推理”的毛利小五郎,額上滑落三根黑線。
準備好麻/醉,他找到地方藏好,準備讓這一個案件真相大白。
柯南瞄準了毛利小五郎。
————
另一邊。
只聽到了一半他和灰原哀的案件梳理內容,松田陣平心裡抓心撓肝地好奇著剩下,作為警察的職責讓他對這個案子很關注。同時,他也覺得有點奇怪,柯南的聲音太稚嫩了,遣詞造句也不像是孩子的習慣。
在柳千花完成例行詢問,抱著他出了詢問室後,被貓的不安分本性影響著,松田陣平一躍,從她的懷中跳到地下,隨後迅速跑向案發現場。
“馬自達……”把自己的驚呼壓下,柳千花連忙追上去。
在快進入案發現場時,她終於抓住了這隻“逃跑”的黑色貓咪。柳千花被松田陣平的行動氣得再次拍了一下貓貓的屁股。
“怎麼總是這樣?!”她壓低了聲音訓。
在柳千花訓貓貓時,“毛利小五郎”的推理也開始了。
“兇手就是你!渡邊小姐!”
先柳千花一步到達,並目睹了柯南把人放倒全過程的松田陣平,看著躲在沙發後面,按著領結說話的小男孩,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現在,他們國家的小學生,已經厲害到這種地步了?
松田警官:我不理解,但我大為震撼·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