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從警視廳裡出來,仰頭看著熟悉的碧藍天空,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七年!
七年!
七年啊!
他居然真的一昏迷就是七年。
五天前,他在那個奇怪的地方醒來,被兩個藏頭露尾的怪人蒙著眼睛帶離那個滿是人的房間,推上一部電梯。那兩個人卻沒有上電梯。
電梯一直向上,執行了差不多五分鐘才重新開啟。
電梯外等著一個包裹嚴實的人,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跟著那人走。
接著他被帶到了一個空房間,隔著玻璃牆見到了一個包裹得更加嚴實的人。
那是一個難辨男女,自稱是希望工廠的廠長的人。
之所以難辨男女,是因為那人不但嚴實的遮掩在藍色的斗篷裡,連聲音都是做過偽裝的機械音。
從那個廠長口中,他知道了自己昏迷七年的事,知道了七年前是希望工廠在爆炸中救了他,也知道希望工廠在他腦袋裡留了一個危險的晶片。
廠長說,他是被特殊選中的人才,希望工廠花費無數人力財力物力救了他,他要麼為工廠辦事,要麼……被處決!
之後,那個獨立的空間噴進能使人昏迷的氣體,他昏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就是在一棟普通的居民家裡。那個家裡有兩口人,一個叫宮葉裡,另一個叫宮葉世界。
宮葉裡給他五天的時間熟悉七年後的新世界,順便處理他身份的問題。
他到警視廳,得知了他已經殉職的事,但爆.破.物.處理班的現任班長卻一點不意外他的出現,反而一副早已等待的模樣。
他詢問之後得知,是高層早早下了通知,說他沒有殉職,還說他會在這幾天前來述職。
高層通知?哪個高層?
萩原研二沒有再問出更多,但他知道一點。
希望工廠和警方高層或是政府高層有所來往,或者說,有人在包庇希望工廠。
想到這,萩原研二不禁感到膽寒。
希望工廠到底是怎樣的存在,還有……景光!
他那天看到的,是他,對吧!
一輛橙黃色的普通私家車停在萩原研二前面,宮葉裡從裡面伸出頭來,“想甚麼呢?”
萩原研二收起思緒,看著宮葉裡。
這是希望工廠安排了幫他適應新生活的人,一個無論怎麼看都很普通的姑娘。
她很漂亮,長長的黑色頭髮用髮帶綁成高高的馬尾,髮尾捲起,幹練又不失可愛。肌膚白皙剔透,帶著幾分長年不見陽光的瘦弱和蒼白,無論誰見了都要忍不住心軟。
可就是這樣一個可愛無害又普通的人,卻是神秘的希望工廠的人。
“萩原君,上車。”宮葉裡笑著招呼。
她笑得很可愛,配上無害的外表,很難讓人提起防備心。
萩原研二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上車後,發現他之前拉下來的遮陽板還沒蓋上去,不免又看到自己的臉,心生悲涼。
他明明是個22歲的美少年,花一樣的年華,怎麼一覺起來卻變成了29歲。
鏡子裡的面孔更加成熟,比22歲時老了不是一星半點。
萩原研二一巴掌把遮陽板拍上去。
老一點也行吧,成熟的男人更惹姑娘們喜歡。他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宮葉裡開著車,隨口問:“工作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你還回.爆.炸.物.處理班嗎?還是會調到別的科去?”
萩原研二復活的可不止是身體,還是身份。
世界出手,在大家眼中,萩原研二早就犧牲了,但在部分政府高層的認知裡,萩原研二隻是重傷,被送到秘密醫院進行救治。
至於是哪些高層,都是世界專門挑選出來的人,他們全都身家清白又和主線無關。
世界無法改變劇情,但能改變一些不重要的小角色的認知。
“不回去,無限期休假。”他的本意是辭職,不過被上面以身體健康為由拒絕的了。他現在被神秘組織控制,不適合再做警察,只能選擇休假。
“帶薪休假?”宮葉裡激動的問。
這麼好。
“停薪休假。”萩原研二不明白她到底激動個甚麼勁。
雖然宮葉裡沒做過社畜,但還是懂社畜的心啊!
不過在激動過後,她也明白為甚麼要萩原研二會無限期休假。
她和世界自導自演了一場戲,靠著兩個人和世界的能力,塑造出一個強大又可怕的組織。
而她給自己的定義,是希望工廠裡有點權利的小高層,類似於普通工廠裡的車間主任。
【姓名:宮葉裡
性別:女
代號:水煮蛋
優點:有一定的推理能力,專業的偷竊技藝
缺點: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身份:車間主任】
萩原研二往駕駛座靠近一些,“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可以嗎?”
“甚麼問題,你問。”只要不是問希望工廠的機密,她都願意為他解惑。
“七年前差點炸死我的.爆.炸.物,是不是你們乾的。”這是萩原研二想到的最合理解釋。
只有他們製作的□□,才能準確的抓住最後時機救他。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工廠只救人,不害人。”宮葉裡頓時冷了臉,橫跨一大步,遠離萩原研二,認真演繹一個崇拜希望工廠的普通成員。
“真的?”
“你若不是信,可以去找以前的警察同事問,引發爆炸的兇手早就抓住了。”宮葉裡冷聲道。
“已經被抓住了嗎?那真是太好了。”這幾天他忙著熟悉七年後的世界和探究希望工廠,都沒空了解過以前的事。
“電視和報紙上都有報道,你可以去找找看。”那可是由江戶川柯南收尾的大案。
案子跨度很大,不但死了萩原研二,還死了松田陣平。連劇場版都不是的爆炸案,硬是帶走了警校期兩位精英。
知道有報道,萩原研二也不揪著問,開始轉開話題,“那天那個廠長說,我是特殊引進人才,那我的任務是甚麼?”
這幾天宮葉裡沒少被逮著問問題,順口就把編好的方案往外說:“你的任務是儘快適應七年後的世界,在一個星期之後,擔任稽核官的工作。這一批稽核透過的人,將會成為你的直系下屬,以後由你帶他們。”
“稽核官?我要稽核甚麼?”萩原研二越發聽不懂了。
“你很快就會明白了。”宮葉裡嚴肅的看著萩原研二,“能在億萬人中被選中,成為稽核官,足見你的優秀和人品,你一定要好好做。將來擁有更多班底,才能救更多人。”
救更多人?萩原研二對此不置可否。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宮葉裡對希望工廠非常忠心,甚至有些盲目的崇拜。
宮葉裡帶著萩原研二,朝著毛利偵探事務所去。
她在毛利偵探事務所對面開了一家宮葉偵探事務所,以後她會常駐這邊。
竊國是宮葉裡的最終目標,但不代表她就要躲躲藏藏。
她就是要大大方方的,還要把萩原研二擺在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他們面前。
希望工廠現在做的事全都是在救人,誰都沒理由懷疑甚麼。
宮葉裡相信,就算是萩原研二,等他知道了希望工廠現在做的事,不但會乖乖聽從安排,甚至會積極的為她工作。
她雖然是一個小偷,但不代表她喜歡偷偷摸摸。
車子一路行駛到毛利偵探事務所對面的停車位。
宮葉裡帶著萩原研二來到昨天連夜掛牌的宮葉偵探事務所。
萩原研二打量事務所裡全新的傢俱和地上一堆明顯用來送人的禮品,“你這事務所是新開的?”
“今天第一天,待會還要去給周圍的鄰居送禮。”宮葉裡去角落單獨開闢出來的茶水間倒了兩杯水,將其中一杯遞給萩原研二,“你現在沒有工作,要不要來我這邊掛名做個偵探?”
“工廠有安排嗎?”萩原研二接過水,走到窗前打量外面。
上樓前萩原研二就注意到了,對面也是一家偵探事務所。這一看去,正好和對面那個兇巴巴盯著這邊的小鬍子大叔對上。
“工廠不會給你錢,你需要自己賺生活費。至於你選擇做甚麼工作,那是你的自由。”宮葉裡也來到窗邊,看到毛利小五郎弓著屁股趴在窗戶上往這邊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對面可是大名鼎鼎的毛利小五郎,號稱日本第一的名偵探。”
“他?”萩原研二完全不相信。
“不瞞你說,我的任務就是盯著他。”宮葉裡喝光杯子裡的水,轉身去清點要送人的禮物。
萩原研二見宮葉裡主動說,也不是客氣,直接問:“為甚麼要盯著他,這個大叔看起來不是太聰明的樣子。”
“我們組織有一個敵對組織,代號酒廠。”宮葉裡直言不諱,“酒廠曾經狙擊過毛利小五郎,似乎是毛利小五郎知道甚麼。”
“酒廠又是甚麼組織?”萩原研二追問。
只要宮葉裡肯說,他就願意聽,正好了解希望工廠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存在。
“一個必須被剷除的組織。”提到酒廠,宮葉裡咬牙切齒,一副恨及的模樣,“不死不休。”
“你很恨酒廠?”萩原研二背靠窗戶,緊緊盯著宮葉裡,不錯過一絲一毫細節。
“整個希望工廠裡,除了你們這些特殊人才,每一個人都恨。我們是希望工廠,但我們更是復仇聯盟。”宮葉裡說完,自知自己失態,趕緊閉嘴。
萩原研二不對宮葉裡的話發表任何意見,轉回之前的話題,“希望工廠一點薪水都不發?”
任何組織存在的前提,都是利益。不發薪水,難道是.邪.教.組織?
“除了特別出任務的情況可以酌情報銷一些費用,平時都是自食其力。當然,如果你連生活都難以維持,工廠也不可能真的看著員工餓死。”宮葉裡拎起一堆禮品袋,指著地上的說:“別喝水了,趕緊提著剩下的和我來,我們去拜訪鄰居。”
萩原研二放下水杯,提著剩下的禮品袋跟上。
兩人拜訪了周圍的鄰居,最後朝著街對面去。
“我們先去波洛咖啡店,毛利小五郎的弟子安室透就在咖啡店工作。拜訪他的時候,你藉機打探點毛利小五郎的事情,順便對我們在他老師對面開偵探事務所的事表達一下歉意。”宮葉裡衝著萩原研二甜甜一笑,“我可崇拜毛利先生了。”
萩原研二無語,“你可真是撒謊不臉紅。”
宮葉裡雙手合十,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萩原研二,“拜託了,你們都是男的,肯定更有話題。”
“行。”說著拜託的話,但萩原研二不認為自己能拒絕。
萩原研二一隻手提著禮品盒,一隻手握住咖啡店的門把手,輕輕推門。
宮葉裡摸摸衣領上隱藏著攝像頭的太陽花胸針,無聲的咧開嘴,又趕緊合上。
不能激動,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