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高興你平安度過了一天。”
魏爾倫微笑,絲毫不慌,言語之間充滿了慈愛:“中也,不用著急,明天繼續旅遊吧,紐約很大,你再看幾天再出發去下一個城市。”
中原中也用鼻子哼出了一個音節,聽不出對魏爾倫的回答滿意還是不滿意:
“那你呢?你今天做了甚麼?”
“找你的下屬瞭解了基本情況,之後從工作中放了一天假。”
魏爾倫看著遠處的風景,決定好了今天的行程,道:“一會兒打算去把橫濱逛一圈熟悉環境,中也,除了橫濱,你還去了哪座城市?我去看一眼熟悉環境。”
“沒有。”
中原中也回答道。
天色漸漸昏暗,紐約的街道亮起了五顏六色的燈光,從遠處看,如同百花盛開,美不勝收。
中原中也不知為何莫名有些心虛,但還是道:“我呆的地方只有橫濱。”
魏爾倫輕鬆的神情消失了:
“只有這個大小不到五百平方公里的港口城市?”
魏爾倫有些不可思議,只是說他誕生的地區,法國梅斯就有兩萬多平方公里,就是橫濱的五十倍之大。
在剛誕生時,他被牧神控制著在梅斯做任務,15歲被蘭波從實驗室救出後,培育成情報員,為了出任務更是全國各地各種跑,17歲走遍了法國,後面大戰爆發,為了得到情報,魏爾倫也沒少被派遣潛伏其他國家。19歲背叛法國,流浪在各個國家之間,他去的地方也不在少數,甚至去過北極看極光。
但中原中也?用上重力異能,魏爾倫一天就能把橫濱轉一圈,弟弟九年竟然只蝸居在橫濱這一塊小小的地方?
“太小了。”
魏爾倫簡直不能想象中原中也這九年是怎麼活下去的:
“又狹小又破舊,一群人像是擠在罐頭裡沙丁魚,為了一點點空間互相廝殺、爭鬥、忙碌,暗沉無光。”
“喂!你在說甚麼?”
中原中也被激怒了,魏爾倫這話把他也罵進去了。
“不是在指責你,中也。”
“甚麼?”
“如果你有一個更好的環境。你會有一個更好的未來,可以在天空下自由的,無憂無慮的長大,而不是在黑暗中摸滾打爬,忙昏了頭腦,這不是你應該承受的生活。”
魏爾倫的聲音輕柔無比,彷彿帶著期望,描繪畫布:
“中也,你看過火山嗎?未完全寂滅的活火山,上半截被冰霜覆蓋,火山口卻有絲絲白霧冒出,北極的極光,流光溢彩,天空彷彿成為了一段畫布,站在山頂俯視山下,欣賞日出,是從海洋看日出不一樣的美。”
魏爾倫回想著他曾經的旅遊,在旅遊過程中,他只覺得孤獨與寂寞,但此時和中原中也描述,那些如白水般無味的經歷從某種角度也有令人驚心動魄的美感。
“你應該過著這樣的無拘無束的生活。”
他一直所希望的,兄弟二人的旅遊。
中原中也在紐約的街頭散步,看著紐約的夜景,直覺告訴他,魏爾倫所言非虛,是真心希望他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只是一個陰差陽錯碰到一起的陌生人,卻有這樣的祝福。
“甚麼啊?”
中原中也視線看向一側,有些不自在,聲音沒有必要的大:
“關你甚麼事?不要弄得像我的家長一樣。”
“因為我是你的哥哥。”
激盪的心情瞬間平息,中原中也冷笑了一聲:
“我是你爸爸!”
賊心不死!
還想當他哥?
做夢去吧!
荒霸吐實驗的資料來源自牧神,是從魏爾倫身上提取到的資料,如果只看“製作工藝”,魏爾倫的確是中原中也似父似兄的存在。
魏爾倫想著他與中原中也的關係,覺得中原中也沒有說錯,但要糾正一點: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的關係的話,那我才是你爸爸。”
在搶奪中原中也時,魏爾倫出實驗室不過四年,為此一直把中原中也當作弟弟看待,但如果中原中也主動想降輩分,魏爾倫也不介意。
不過據他了解,對待弟弟和對待兒子的態度好像要有一點區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聲音極大地喊道:“我在嘲諷你啊笨蛋!你想到哪裡去了?”
魏爾倫默默地將電話離遠了一點,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聲音竟然能將其他人吵得耳朵疼。
“哦?是嗎?”
“廢話,當然是啊!”
中原中也聽著對面溫溫柔柔沒有火氣的聲音,如同一拳頭打進棉花裡,更氣了:
“喂!我說!你該不會已經露餡了吧?我的性格才不像你那樣,差距這麼大,熟悉我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對!”
“這倒沒有,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人說我露餡了。”
魏爾倫想了想今天的經歷,確認道。
“那只是他們心裡想著不說出口而已!而且才一天!你就已經開始曠工了!”
中原中也有些焦躁地走了兩步,再次警告道:“雖然我自認為我的性格足夠溫厚,但是在面對不尊重你的人的時候,語氣不要這麼溫柔,最好一拳頭揮出去,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溫厚?”
魏爾倫想著中原中也與他的交流,一時有些茫然,是他對“溫厚”的認知太高了嗎?
按照他的標準,弟弟怎麼也和溫厚搭不上關係。
“是的!”
擔心魏爾倫露餡,中原中也火急火燎的給他補充性格:
“面對阿呆鳥他們的時候,你不想搭理他們就不搭理他們,如果實在嫌煩,就直接離開。對紅葉大姐和首領尊重一點,畢竟他們是我的上司,其他的維持一個表面點頭關係就可以,我在港口黑手黨還有一個死對頭——太宰治。”
“纏著繃帶,很好認。”
中原中也想到了太宰治坑過他的種種事蹟,開始咬牙切齒:“你遇到他,最好不要和他說任何話,他激怒你的話,直接把他暴打一頓,不用管後果!”
“知道了。”
魏爾倫收集著資訊,微笑道:“放心吧,中也,我自覺我的偽裝很完美,今天我還把一個不禮貌的偵探扔了出去。”
“偵探?”
中原中也想了一圈,是不認識的人,應該沒有甚麼大礙,但想想魏爾倫面對自己時的脾氣,肯定道:
“像你這樣的性格,一定是因為他太過分,所以才把你惹生氣了!”
與此同時,另一個地方,一個刑警說出了相同而又不同的話:
“以中也的性格,主動向你們發出進攻,造成這麼大的破壞,一定是你們過分了。”
那是一位年過四十的刑警,穿著暗綠色的外套,皮鞋破舊到已經失去光澤,體重看起來很輕,他被人稱為村瀨。
此時村瀨正低頭寫著筆錄,而在他面前,正是因為倒黴撞在魏爾倫槍口的江戶川亂步和福澤諭吉。
因為在街頭引起了大轟動,引起了恐慌,所以作為當事人的他們就被帶進了警察局做了筆錄和例行的批評教育。
“請不要試圖隱瞞,亂步先生。”
村瀨用筆頭敲了敲桌子,發出沉悶的聲音,道:
“雖然你是我們信任的偵探,但在這種時候,還是全盤托出更為明智。”
“我都說了,我沒有隱瞞!”
“我相信亂步說的全是實話。”
福澤諭吉出聲道。
雖然他也不知道現場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但他相信亂步。
“請不要隨意發言,福澤先生。”
村瀨拍著桌子,看著他們,如同一個普通上班族般抱怨,道:
“見鬼,應該把你們分開審問才對,這樣的安排能審出真相才怪。對了,福澤先生,你身邊的武士刀又是怎麼回事?非法持有管制刀具,危害公共安全……算了,不用說了,就像現在的安排一樣,萬惡的特權,我能進入警局也是因為萬惡的特權。”
“我……”
“根據路人所說,在你出現之前,兩個小孩子只是在正常的爭鬥,你劈出了一刀,才導致矛盾的增大。”
村瀨表情嚴肅,目光銳利:“福澤先生,如果你面對的是一個普通人,或者對方沒有防備,你可知這一刀下來將會非死即殘?”
福澤諭吉一時有些愧疚,他聽到江戶川亂步的求救時,著急沒了分寸,刀劈下後,才意識到那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六歲的少年。
“可惡!你全程都在向著那個中也說話!如果不是社長救我,我現在都要死了!”
江戶川亂步氣得站起,睜開眼睛,將村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他的吊墜——一個裝飾的空彈殼上:“你一直向著那個中也,就是因為你”
殺過孩子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