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十幾分鍾後,四個看起來流裡流氣的男人帶著孫峰來到了病房。
孫峰的臉上腫了好幾大塊,看不出表情,劉止暗歎這幾個小混混下手還真是夠狠的。
白家興看了看幾人,來了一句:“就你們幾個,傑子呢?”
最左面的黃毛說道:“傑哥還在裡面關著呢,估計最近出不來了。”
“行……行吧,來,你過來,對,就是說你!”
隨著白家興的招呼,孫峰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病床前,白家興拿著手機問道,影片裡這個是你吧?
孫峰居然很老實地點了點頭。
“這毒是你放的?”
孫峰還是點頭。
劉止感覺有些奇怪,如果一個人犯了這麼大事,不應該會這麼淡定的認錯才對,他難道不知道後果嗎?
白家興雙手一攤:“吶,你們都聽見了吧,毒是他下的,這事兒和念春園和沒關係,跟我更沒關係,我希望某些家長以後發脾氣的時候,先弄清楚來龍去脈,別動不動就大吼大叫,更不要動用暴力,那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白景春很生氣,但是他又不好發作,照目前來看,他的確是冤枉了白家興,而且之前處理問題的時候也太過急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了白家興一個耳光。
他現在確實有些自責了。
但他忽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他問道:“孫峰,你到底是怎麼進入白氏大廈的?”
孫峰很淡定:“我跟著賓客混進去的,可能他們沒發現我。”
“不可能,我們的人臉識別系統精度很高的,一定會留下記錄並報警!”
孫峰聳了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白景春有氣沒處發,指著孫峰又問道:“那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念春園的人害我丟了工作,白家興把我給炒魷魚了,這理由夠不夠?我稍微下了點毒,又不是要人命,我只是讓他們受到懲戒而已,有甚麼問題嗎?”
白家興聽不下去了,他一把抓住孫峰的衣領罵道:“你他媽的怎麼這麼囂張,你信不信我廢了你?”
孫峰笑道:“我剛才已經報了警了,警察很快就到,我會自首,你也不想把事鬧大吧?”
白家興依舊抓著他的衣領,指著喻文泰問道:“說,是不是他指使你乾的!”
孫峰都沒有看喻文泰一眼,直接回答道:“這件事就是我自己乾的,跟任何人沒有關係!”
“你他媽胡扯!”說罷,白家興掄拳就要打,後面的幾個小混混也作勢要上。
劉止一把拉住了白家興,說道:“算了,沒用的。”
他轉頭對孫峰問道:“你知道你這麼做有甚麼後果嗎?”
孫峰笑道:“沒有造成重大傷害,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劉止點了點頭:“做過功課,沒錯,蹲幾年監獄,換後半生衣食無憂,也很值得對不對,反正你也找不到工作。”
孫峰的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詫異,但是也只是一閃而逝,他忽然覺得面前這個廚子有些難以捉摸,乾脆就閉上眼睛,也閉上了嘴,靜靜等待警察到來。
白家興氣的嘴唇發白,劉止看這麼下去不是辦法,直接將他拉到了樓道。
白家興這才問道:“你攔著我幹甚麼?我長這麼大還頭一次有人敢和我這麼叫板,你看我能不能廢了他!”
劉止嘆道:“不理智,你要廢了他很容易,你就不考慮一下喻文泰嗎?”
“你覺得我要動這個人,喻文泰能保得住他?你就這麼看扁我的能力?”
劉止無奈道:“不是,你要是動他,喻文泰不僅不會攔著你,他還會雙手贊成,然後全力配合警察。”
“警察?為甚麼……他不是害怕報警嗎?他做賊心虛。”
劉止道:“我開始也以為他是害怕報警,做賊心虛。直到剛才我才明白,他開始害怕報警,是因為警察到場很快就能查明真相,那樣他就沒法逼走你了。他根本就不怕警察來查案。”
“那現在呢?”白家興不解道。
“孫峰是他留的後手,毫無疑問他已經給了孫峰足夠的好處。反正孫峰也賺不到錢,倒不如用幾年青春換後半生的衣食無憂,而且孫峰一直用言語刺激你,一定也是受喻文泰的指使,喻文泰一定是給了孫峰難以拒絕的條件,才讓他可以豁出去性命不要的來挑釁你。而你一旦動手,這時候喻文泰肯定會第一時間配合警察,把事情鬧大,現在這社會,仇富的人大有人在,自媒體又這麼發達,到時候給你弄一個富家少爺草菅人命的新聞,你就算不進局子,也得躲一陣子,等你再回來的時候,恐怕喻文泰早就把整個白家給攥在手裡了。他從來都不在乎白家的名聲,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要搞垮你而已。”
白家興咬著牙齦說道:“草他媽的這個贅婿,真能玩兒陰的,這個孫峰也真夠種,他就不怕等他出獄的時候我整死他嗎?”
劉止笑道:“比起你這個大腦簡單的傢伙,我想孫峰更不想得罪喻文泰,而且他本來就是窮途末路的人,也許在他看來,你一定是鬥不過喻文泰的,所以等他出獄的時候,你一定已經被整垮了。”
白家興從牙縫裡面擠出一句話:“那我們怎麼辦?嚴刑逼供孫峰?”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會怕嚴刑逼供嗎?想讓他開口,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你拿他老婆孩子威脅他,或許有用。”
白家興詫異地看了劉止一眼,說道:“欺負女人和孩子算甚麼本事,我白家少爺的名聲比金子還貴!”
劉止笑了笑,看來面前這個敗家子也不是沒有底線的。
他嘆了口氣說道:“唉,小瞧這個喻文泰了,這個局做的真好啊,無論怎麼都不會輸,最多也就是孫峰進監獄,喻文泰少了一點錢,但這卻能讓你們父子之間產生嫌隙。而如果你沒有查出來真相,那他更是可以直接整垮你,真是很賺啊。”
白家興咬牙切齒:“這個卑鄙小人!”
劉止笑道:“你當你自己是甚麼正人君子啊?他不過是比你腦子好使而已。”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