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飲酒過量會引起神經紊亂,理智喪失,頭暈疲疲勞等現象。
而在醉酒過程中,由於剋制本能的理智並未佔領智商高地,因此人們經常會在醉酒狀態下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兒來,但這些不可理喻之事大多都是那人潛藏在內心想要去做的事。
這便是酒後吐真言的由來——大多數人在醉酒後便會不自覺地袒露心聲。
蕭念情已經很久沒醉酒過了,但炙金火羽丹的效果卻比醉酒只強不淺。
有句話怎麼說得來著……
宿醉的人第二天醒來最大的願望就是回到過去,掐死那個握著酒瓶吹牛撒謊的自己。
蕭念情現在的狀態也差不多。
“我都做了些甚麼。”
此刻。
夜色漸深。
已然到了傍晚時分,日光緩緩沉入江岸。
蕭念情獨身一人坐在裡屋的床上,耳邊尚且迴盪著屋外陳安寧在廚房間做飯的聲音。
她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
的確,炙金火羽丹的藥效成分有部分催化情.欲的效果,可蕭念情也只是想借著這炙金火羽丹稍微做點平時看來比較出格的事兒。
問題是她顯然低估了藥效,也低估了她自己。
無數記憶鑽入腦海,蕭念情的小腦袋差點沒炸開來。
又是跟陳安寧在盧偉面前親親,又是後面黏在陳安寧身上怎麼也扒拉不下來……
還有玩甚麼大人的遊戲,還有後面那場雨……
等到蕭念情清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記憶裡的那個人真的是我??
她咋覺著自己是被精神操控了呢?
可轉念那麼一琢磨,世界上有誰能操控她?
不對勁不對勁。
“本座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嚴豈不是一朝一夕就崩塌了?!”
蕭念情擺出如臨大敵的神色——她到現在還沒意識到自己其實早就沒威嚴了。
不。
應該沒問題的。
美眸中掠過宛若刀劍閃過般的寒芒,她已然下定了決心。
只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那甚麼炙金火羽丹上去就好了,便說這丹藥的成分古怪,對吞服藥物之後發生的所有事自己一概不知……
沒錯。
蕭念情只要死活不承認就行了!
這位努力維持冰山模樣的美人深沉地吐出口氣,轉而端正了神色,回歸到以往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上去。
不出少許時間。
裡屋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陳安寧拿起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轉而看向了屋內的蕭念情:“老婆,出來吃飯了。”
“嗯。”
蕭念情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這簡短到極致的一個字,便讓陳安寧的腳步頓在原地。
他好奇地看了眼那面不改色,眼神淡若清水的蕭念情,眉頭微微一挑。
居然變回了以前的清冷美人?
蕭念情緩步來到陳安寧身邊,發現陳安寧在門口站著沒動,便淡淡地問道:“怎麼了?”
“……沒甚麼,吃飯吧。”
陳安寧給蕭念情讓開些距離。
在這之後,蕭念情竟是半個字都沒說,甚至連看都沒看陳安寧一眼,便就這麼慢慢地走向餐桌,儼然一副不聞世事的模樣。
望著蕭念情遠去的背影,陳安寧感到了幾分失落——那是不可能的。
老陳眉頭一皺,察覺到事情可能並不簡單。
雖說蓮心丹的效果能夠消退壓制炙金火羽丹那催化情.欲的效果,但也僅僅是壓制,並沒有過量。
蓮心丹僅僅是四品丹藥,炙金火羽丹那可是六品丹藥。
品級之間的差距決定了在相同劑量的情況下,炙金火羽丹的效果會更加猛烈。
換而言之,不可能會出現【蓮心丹攝入過量,情.欲被壓低】的現象。
所以按照常理而言,蕭念情應該回到正常狀態,雖說原本的蕭念情本就帶著幾分寒氣,可現在的她……表現得太過像是一座不容侵犯的巍峨冰山。
難道是每個月都有的日子到了?
也不對,算算時間,還差點時日。
那麼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啊,明白了。”
陳安寧眼中露出瞭然之色。
他尋思著……老婆大人該不會是清醒過後想起了自己之前羞恥到爆的事兒,因此擱這兒跟他裝高冷,想把這件事搪塞過去吧?
聯想到蕭念情那頗為好強的性子,陳安寧覺著自己的猜測大概有七八分準頭。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稍微測試一下就好了。
念及此。
陳安寧臉上露出了想要稍微欺負一下自家老婆的微笑。
……
……
飯桌之上。
由陳安寧親自下廚做的飯菜,仍然
是那麼可口。
尤其是最近伙食還大幅度改良,原因是蕭煙大舅子每天都會帶點上好的豬肉回來,按照他的說法,他有一個朋友在豬肉鋪幹活,殺豬的手藝特別好。
陳安寧慢慢地坐在蕭念情身旁,微不可查地掃了她一眼。
蕭念情仍然面不改色地吃著飯,動作端莊平淡,和某位同樣是女性,但卻在狼吞虎嚥,囫圇吞棗般進食的段小天才形成鮮明的反比。
——最近段間雪這丫頭的食量也在增長,陳安寧琢磨著可能是到發育期了。
不過這些雜話暫且不論。
陳安寧慢悠悠地為蕭念情夾起菜,放入了蕭念情碗中。
蕭念情見狀,並未有過多的反應,只是淡漠地點了下頭。
然。
陳安寧的筷子卻遲遲沒有鬆開。
蕭念情心頭微顫,她擺出沉靜冷漠的模樣,回過頭來看著陳安寧:“怎麼了夫君?”
漆黑的雙眸中透出單刀直入的決意,陳安寧不打算給蕭念情任何的反應時間,直接出聲問道:“老婆,吃藥之後你對我做的那些事,你還記得嗎?”
開幕雷擊!
會心一擊!
爆頭一擊!
蕭念情根本沒想到陳安寧竟一上來就玩這麼狠。
嘴角微微地抽動了一下,又被蕭念情飛快地收斂回去。
不行。
不能露出破綻。
這種時候一旦露出些許的微表情,就會被眼前這個無比熟悉自己的男人所捕捉到,那會成為自己暴露的關鍵破綻。
忍住!忍住!
你是萬魔離淵之主,是魔道帝尊,是無上的聖祖。
蕭念情輕輕地用筷子夾住面前的菜,轉而朝陳安寧淡淡地笑道:“完全沒印象,夫君你在說甚麼呢?”
“是麼,忘了嗎?”
“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躺在床上了。”
“這樣啊。”
陳安寧慢慢鬆開筷子,收回了手。
蕭念情努力地擺出不解的模樣:“我有對夫君做甚麼嗎?”
“沒做甚麼。”
陳安寧抬起頭,目光落在了前方飯桌之上的段間雪等人。
蕭念情見陳安寧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內心稍稍鬆懈一瞬,低下頭來繼續吃著晚飯。
就在蕭念情吃下飯菜的那一瞬,陳安寧淡淡地吐出一句。
“只是跟我玩了個奇怪的遊戲而已。”
“咳……”
蕭念情一口飯差點沒噴出來。
這個陳安寧!!
蕭念情又羞又怒的眼神悄然地釘在陳安寧身上。
那個孩子媽媽的過家家遊戲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的嘛?!
不,不對,這是圈套。
蕭念情立刻反應過來。
陳安寧只是說了個【奇怪的遊戲】卻並未說出遊戲的具體內容。
這時候真正失憶的蕭念情是不會對該遊戲產生任何的動搖,最多最多也只是好奇而已。
可現在的蕭念情可是繼承了先前記憶的,如同表現得不同尋常,反而會被陳安寧發現破綻。
“怎麼了?”
陳安寧注視著那吃飯嗆到的蕭念情:“是想起甚麼有趣的事了嗎?”
“不。”
蕭念情立刻端正了神色,轉而將手伸向陳安寧:“只是在用飯的時候說話,容易嗆到。”
陳安寧察覺到蕭念情伸向自己的手,便知她是向自己索要茶水。
老陳沒多說甚麼,去為蕭念情倒了杯水。
“食不言寢不語,飯桌上還是莫要多說話比較好。”
蕭念情抿下口茶水,轉而用勝利的眼神望向陳安寧。
沒錯。
利用自己吃飯嗆到這個事實反過來讓陳安寧不再能有進攻的機會,可以說是完美的攻防轉換!
見蕭念情這麼說,陳安寧便知自己怕是沒有繼續進攻的機會,只得點頭稱是。
贏了。
蕭念情放下茶杯的那一剎那,蕭念情知道,自己贏了。
區區陳安寧,也想讓本座露出破綻?
滑天下之大稽!
呵呵~
陳安寧,終究不過是本座的掌上玩物。
眸子裡的星辰發出喜悅的閃光,蕭念情心情大好,嘴角更是不自覺地向上翹起。
“唉,忘了就太可惜了,明明你終於贏過我一次了。”
陳安寧一邊拿起筷子,搖頭感嘆。
蕭念情臉上的微笑突然凝滯。
贏過一次。
她臉上露出瞭然之色。
是說最後陳安寧的那個害羞嗎?
那的確是自己的大勝利……在互撩這方面,蕭念情基本就沒怎麼贏過陳安寧。
那算是蕭念情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完美勝利,她可是決心要把陳安寧害羞的那個畫面牢記在內心,這輩子
都不會忘記的來著。
“忘了的話就只能不算數了。”
陳安寧搖了搖頭,轉而開始低頭吃飯。
不算數?!!
“等等……等等……”
蕭念情頓了頓,接著道:“就算忘了,那也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吧,不能不算數的吧?”
陳安寧擺了擺手:“但是你都忘記了……食不言寢不語,不說了不說了。”
“……”
之後便是長久的一片沉默。
陳安寧一邊淡然自若地吃著飯,一邊笑盈盈地望著那努力做著思想鬥爭的蕭念情。
好勝心極強,自尊心極強,努力想要維持冰山高冷形象,但骨子裡其實還是個笨蛋小女孩的蕭念情……
面對這種情況,會怎麼選呢?
不承認的話,冰山形象倒是能維持下來,但曾經贏過陳安寧一次的事實卻被完全抹去。
承認的話,那好不容易維繫的形象,還有這次故意裝作不知道的醜態也會完全暴露出來……
可惡,太難選了!
最終。
在陳安寧微笑的注視下,蕭念情深深地吸了口氣。
她紅著臉,側過頭來,眸子裡閃著些水霧,死死地盯著陳安寧。
那嬌嫩的小手拽了拽陳安寧的衣角,柔聲道:“那種事……我還是記得的……”
“所以……還是我贏了,不能不算數。”
陳安寧眨了眨眼,笑道:“原來記得啊?”
“……只有那件事而已。”
“真的?”
蕭念情低著頭,不說話了。
陳安寧眉頭一挑,接著輕輕湊到蕭念情耳邊,說道:“這麼一想,在形象面前,還是【贏過我】這個事實更加重要啊?”
“……哼。”
“反正你記著,是我贏了。”蕭念情沒好氣地瞪了陳安寧一眼:“夾菜。”
“好好,老婆大人~”
陳安寧苦笑兩聲,接著便繼續為蕭念情夾菜。
事實證明,好勝心強也不全是好事。
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下,眾人用完了晚飯。
吃飽喝足,便是散夥,各自去幹各自要乾的事兒去。
待到眾人離開之後,蕭念情方才長吁了口氣,轉而嗔怪地拍了下陳安寧的大腿。
她不滿地望著陳安寧:“方才那麼多人,怎麼能說那麼多私事。”
“大家都很聰明,你沒發現他們一個個悶頭吃得賊快,半個字都不敢多說嘛?”
“那也不能……”
蕭念情瞪了陳安寧一眼,後面的話她都不好意思說。
接過自家老婆的眼神,陳安寧無奈地聳了聳肩:“好好,下次不這麼幹了,努力維繫老婆在大家面前的冰山美人形象,可以了吧?”
“這還差不多。”
蕭念情白了陳安寧一眼,接著道:“不過……我有那麼好看穿嗎?”
陳安寧笑了笑:“別的事兒不我知道,反正你在我這兒挺透明的。”
“我怎麼覺著你在我這兒不怎麼透明呢?”
突然之間。
蕭念情凝望著陳安寧:“你有沒有甚麼事兒瞞著我呀?”
面對蕭念情的提問,陳安寧愣了愣神,接著笑道:“咋,你懷疑我勾搭上別的女人啦?”
“不是這個,你沒這個膽子。”
蕭念情白了他一眼:“有別的瞞著我的事沒?”
面對蕭念情的提問,陳安寧沉吟思索了一陣。
緊接著他認真地點頭:“有。”
“甚麼事?”蕭念情眼神微凝。
在蕭念情認真的注視之下,陳安寧彷彿下定了決心般。
吐出了壓在心底的秘密。
“其實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蕭念情:“???”
“那裡有飛機~有大炮,還有萬惡的氪金手遊,還有電視劇,還有奧特曼,還有假面騎士。”
“……咋了老婆,你看我這眼神怎麼跟傻子似的?”
蕭念情無奈地嘆了口氣,扶額感慨:“我在思考我到底嫁了個甚麼傻子……”
“哈哈哈~”
陳安寧笑了笑,摸了摸自家媳婦兒的腦袋。
他抬頭望天,不由得感慨一句:“這世道,說真話沒人信哦~”
蕭念情白了這傻子老公一眼,接著正打算說甚麼的時候。
嗡~
一股莫名的震動傳來。
蕭念情頓時意識到這是萬魔離淵某人的傳音。
果不其然。
當蕭念情接入那傳音過後,立刻就聽見了夜無刺悶沉的話語。
“帝尊大人……”
“有些奇怪的東西往百花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