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曰。
廟會之曰。
喜慶之曰。
偌大百花城內盡是歡樂喜慶的氛圍。
四周是結隊成伴而行的男女,有說有笑地走在街上。
男方為女方選玉佩,挑胭脂,偶爾說笑兩聲,便惹得女子面色嬌羞,耳根緋紅。
天際空蕩,萬里無雲,星空璀璨之下,盛大的廟會是如此吸引人心。
結果陳安寧還是來了。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甚麼要來,明明那位令他著迷的女子已然如夢境般離去。
孤身一人站在人來人往的潮流中,陳安寧只覺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〇
他最終還是去了那條婉轉小河溪流。
一個人放荷燈,一個人看荷燈。
坐在河邊,看那燈火闌珊,望那佳人成對。
他最終也還是去了雅樓。
聽那絃音喜悅,品那甜心美酒,看那舞姿撩人。
曲子很美妙,酒水很迷人,舞憐那嫻娜多姿的身段更是惹人遐想
〇
可陳安寧只覺得曲子令人衰,酒水讓人醉,至於舞憐
那都是極美極美的女子,可他還是覺得比起蕭念情,差了許多許多。
莫名的,他覺得有些醉了,便面色清冷地離了雅樓。
他最終也還是去了詩會。
才子團聚於此,才女也是如此。
有人吟詩作對,讚頌這大好風光。
有人三步成句,撩撥這才女美人。
你_言,我_句。
你一詞,我一歌。
此間雅緻風月,陳安寧看得到,聽得到,卻參與不了。
只能站在那一批又一批的才子才女身邊,聽他們唸詩,聽他們訴說風雅。
聽得久了,覺得厭了,便又走出詩會。
臨走前,他向詩會的女侍要了杯酒。
陳安寧抿下口酒水,便嚐到酒中苦澀。
·還不錯。”
他只覺得這酒水比起雅樓裡甜沁心脾的酒要好喝許多。
不知為何。
陳安寧突然就覺著,兜兜轉轉,他又回到了四十幾天前。
那時他剛剛相親失敗,那時他一人獨坐家中飲茶望月。
現在想來,這段時光當真如同一場夢。
就像是當初陳安寧喝茶喝醉了,現在又醒了一樣。
“陳大夫?”
耳邊。
人潮之中突兀地傳來一道女聲。
陳安寧側頭而望,便看見了那打扮得相當美豔的女子。
幾乎本能地,陳安寧認為那是蕭念情。
然而當他回過神來,迷離的眼神稍稍凝聚焦點時,卻又看清了來人的身份。
那是一名臉上掛著幾分好笑意味的女子。
陳安寧認得她。
就是當初那個相親時連十句話都沒說完,就直接離開的女人。
而此刻。
她身邊挽著一位風姿非凡,器宇軒昂的男子,身穿白底金紋才子長衫,手持墨字摺扇,儼然陣陣文人**撲面而來。
女子臉上掛著幾抹饒有趣味的笑意:”陳大夫,一個人來的?”陳安寧禮貌性地笑了笑:”是一個人。”
旁側那名文雅才子便是蹙眉,看向身邊女伴:”你認識?”
認得。”女子淡然一笑:”一個窮大夫”
“喔。”
那文雅書生模樣的男子面露了然之色:陳大夫怎麼是一個人?”陳安寧瞥了他一眼,又抿下口酒水:”我不是一個人,難道是半個
?”
文雅男子聞言微怔,不由得笑道:w陳大夫好生風趣。”
“風趣是你們的,我甚麼都沒有。_
落下這般言語後,陳安寧便懶得搭理他們,直接離幵。
那文雅男子本是還想多說甚麼,卻被自己的女伴阻止。
女子望著陳安寧離去的背影,沒好氣道:哎呀,他就是先前紅娘安排的相親物件。”
”就是他”男子一愣。
”是啊,家世不好,文采沒有,長相也稱不上俊朗,孤身前來自然是因為找不到女伴。”
這麼說不太好吧?他好歹也是大夫-
沒甚麼不好的,無能人士一個,誰嫁給他才是倒雷呢。走,我們去詩會玩去;”
這些話,陳安寧聽得清清楚楚。
在那之後,那名男子也不再多說甚麼。
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陳安寧的背影,轉而嘴角微揚。
沒有再說甚麼,而是跟著女伴一起離開,去了詩會。
陳安寧也懶得理會,便就這麼握著露殤,潘步在人群之中。
升空的火焰引起了他的注意,也牽動了所有人的眼球。
眾人抬起頭,仰望夜空。
便看見那絢爛的火花爆炸開來,在天空中呈現出絕美而又令人迷
醉的煙花。
最終。
陳安寧還是來看了煙花。
只不過他是一個人來看的。
他舉起酒杯,對著那絢爛的演化,緩緩道出一句:41人生在世不稱i
意….”
沉默許久,還是沒想起下一句是甚麼。
他本想再隨便接一句上去,但轉念一想1
揺了搖頭,不再開口。
煙花一輪又一輪地升空,一對又一對的才子佳人相擁若,訴說著情話。
陳安寧只覺自己有些不合群,卻還是站在原地,看著煙火通明。
興許他自己也在期待著甚麼。
期待著那位念情小姐會突然走到他身邊,然後清冷地落下一句:
”我說了,是大概會來,所以稍微晚了點。”
但是很可惜。
這樣的畫面沒有出現。
煙火散去。
時光荏苒而不留。
詩會盛宴結束。
雅樓樂音隱去。
荷燈飄向遠方。
眾人滿足離散。
唯有月明高掛,黑夜蕩空。
陳安寧獨身一人站在蕭瑟的寒風中,手裡握著早已乾澀的酒杯,認清了一個現實。
他最終還是去放了荷燈,還是去看了詩會,還是去聽了雅曲,還是去看了煙花。
而她最終還是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