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魔羅樹達到成熟期還有】
魔羅樹的擴張範圍已經覆蓋方圓二十里,並以更加誇張的速度向外擴張。
黑木林有四成土壤被吸乾,黑木樹植被覆蓋範圍銳減五成。
包括雷狼族群在內,黑木林間的妖獸皆已喪失棲息地,目前處於流離失所的狀態。
另一方面。
陸不平挖坑工作已經進行到接近尾聲。
目前在黑木林間挖出的坑洞已有五千餘個。
其實這活原本陳安寧是打算交給晚飯去的。
畢竟是犬科,刨坑自帶天賦加成。
可這小狐狸腿斷了一根,到現在還沒痊癒,所以只能拜託陸不平當工具人了。
事實證明陸不平也在不斷地提升自己的效率,挖坑這事他一開始還真不怎麼習慣,但時間久了,對他而言就像是練劍一樣。
在挖坑的同時還能鍛鍊自己的御劍能力,陸不平便是從最開始的不情願變成了現在一提到挖坑就滿臉興奮——那模樣簡直就像是挖入迷了似的。
陳安寧甚至在考慮以後挖礦的時候要不要帶上他,反正他自己也挺樂在其中的。
而城主府所招收的器工也開始不斷髮力,在段間雪與盧偉二人的監督下,新式飛盤手雷的數量已然飛速增長到了四千九百餘個,並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攀升。
與此同時。
那經由數位六階陣術師構建的陣法也初具雛形。
蔚藍色絕美的真氣弧線圍繞黑木林外側整整一週,如同包圍般將黑木林籠罩。
與此同時,大量極其複雜的真氣絲線也開始構築成一面又一面互相纏繞連線的網,這些真氣網又隨著時間的推移被逐漸完善,最終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宛若城牆般高大的真氣壁壘。
每一座真氣壁壘都有數十米之高,寬度更是尤為驚人,四面真氣牆壁互相呈九十度垂直貼合,慢慢地凝衍成一道真氣構成的方體密閉空間,將黑木林圍在中央。
現在的陣術師們正在攻克最後的難關。
那就是頂端的“封蓋”。
由於陳安寧的要求是【封閉的限制空間】,因此只是四方區域籠罩根本不足以構建成封閉區域,畢竟正方體共有六面,除去自帶的地面之外,上方還需要一個封蓋來將整個空間隔絕封閉。
這一步是最難的。
由於流動的真氣很容易引起這方天地內真氣的震盪,而每一塊真氣牆壁都是由大量真氣與陣法的法決構築而成,因此在拼接之時,往往需要付出大量精力來避免出現真氣紊亂現象。
四方真氣牆壁互相貼合,每一面真氣牆壁都需要和另外兩塊牆壁接觸。
而封蓋不一樣。
它需要與四個牆壁同時接觸。
換而言之,陣術師們要在完成封蓋的基礎上,不讓真氣牆壁崩塌紊亂,要同時處理四個接觸面的真氣,這對於陣術師們而言,是一場莫大的考驗。
……
……
【距離魔羅樹達到成熟期還有】
最後六個時辰。
時間來到最後六個時辰。
近萬的坑洞已然在黑木林內顯現。
自上而下俯瞰,便像是千瘡百孔一般。
魔羅樹的藤蔓覆蓋面積已經達到黑木林的七成,黑木林間幾乎所有土壤都被吸乾。
視線望去,便是一片荒蕪。
此時。
是夜晚。
陳安寧頂著寒風,裹著衣服,已然來到了百花城外。
視線前方是早已佇立而起的龐大真氣牆壁,陳安寧仔細地審視了一眼。
那牆壁雖然高大且寬,但是由於只是六階陣法,因此厚度十分堪憂。
不過陳安寧並不是特別在意這些,只要能夠短時間維持住形狀就沒問題。
“可算來了。”
身披鎧甲,立在月色下的羅青峰如同沙場戰神般展現出不凡的氣場。
他上前輕輕拍拍陳安寧肩膀,臉上帶著幾分沉重:“已經開始了。”
陳安寧微驚:“這麼快?不再等等?”
“我們需要提前做好準備。”羅青峰端正了神色。
他帶著陳安寧來到真氣牆壁的邊緣,站在那偌大的真氣牆之下,陳安寧才深刻地感知到這面牆壁是何等的龐大。
透過牆壁,陳安寧可以看到大量的城主禁衛正在黑木林間穿行。
他們的身上都攜帶著新式飛盤手雷,並小心翼翼地,十分謹慎地將飛盤手雷一個接一個地安置在陸不平事先挖好的坑洞之中。
陳安寧只是粗略地掃了眼,確認他們沒有操作失誤,不小心引爆手雷過後,便是將目光垂落在了那緊挨著真氣牆壁的紫黑色藤蔓。
接近成熟期的魔羅樹,僅僅是一根藤蔓,便有近二十米高,寬厚程度更像是數棟並列起來的房屋,那藤蔓的表面還不斷地流出疑似黑水的東西,無時無刻不
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陳安寧問道:“手雷安置了多少了?”
“三成不到。”羅青峰迴答:“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共計九千五百個飛盤手雷能在天亮之前埋完,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靠近魔羅樹中心的地帶很危險吧?”
“還真是甚麼都瞞不過你。”羅青峰笑著點點頭:“確實如此,不過我們有御劍手段,尤其是道劍山來的那兩位,御劍手法都頗為不錯,運輸手雷的速度也相當快。”
話語至此。
天空中一道明亮閃光飛竄而出。
陳安寧抬頭,只見得一抹飛劍承載著大量飛盤手雷直接飛往魔羅樹重心地帶。
而那體態稍顯稚嫩嬌小的少女則是在清風中撩起鬢角髮絲,腳下乘著另外一把靈劍。
似是察覺到了陳安寧的視線,她回過頭來,十分激動地對陳安寧招了招手。
“陳大夫!我好興奮啊!”
“這是我第一次埋雷,感覺好爽!我已經等不及要看等會兒爆炸時的煙火啦!”
說這話的人自然是咱們的小天才段間雪。
陳安寧苦笑地扯了扯嘴角:“你專注點,別給我整活了。”
“放心啦,我超穩的!”
段間雪對陳安寧伸出大拇指,露出爽朗的笑容:“這可是大爆炸的絕佳機會,我不會搞砸的,畢竟搞砸了就看不到大煙火了嘛,誒嘿嘿……”
說著說著段間雪這丫頭腳下就一個趔趄。
兩腿岔開,她便就這麼直落落地坐在了劍身上。
隔著好遠陳安寧都能感受到段間雪的苦痛——如果她是男人,這下足夠雞飛蛋打了。
不過好在肉體上的疼痛並沒有讓段間雪操作失誤,她御劍操縱的飛盤手雷依然安穩地被放入了坑洞之中。
“應該沒事吧。”羅青峰也頗為無奈地瞅了眼小天才段間雪,旋即便又問陳安寧:“我聽聞你娘子身體抱恙,近來可好些了?”
“姑且算是好點了。”陳安寧溫和地回答,想起了前些天蕭念情企圖捉弄自己卻被反殺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精神得很。”
“是嘛。”
羅青峰聞言,臉上浮現出幾分安心之色。
他也不自覺地想到了在家的妻子,那個向來被自己稱呼為母老虎的女人。
這位百花城城主深吸了口氣,屏息凝神,狠厲的雙眼中倒映出魔羅樹的藤蔓。
“那作為丈夫,就更不能失敗了。”
陳安寧深深地看了眼羅青峰。
哪怕羅青峰常常唸叨自家老婆有諸多缺點,但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那些所謂的缺點也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就像陳安寧同樣喜歡蕭念情的冷漠,喜歡蕭念情的不坦率,喜歡蕭念情的小脾氣。
有些時候人就是這麼雙標,喜歡的人做壞事也可愛,討厭的人做好事也很怪。
所謂的私心,大抵如此。
就像陳安寧的私心只為蕭念情一人有,羅青峰的私心也同樣只為他妻子有。
儘管身份不同,地位不同,但至少在此時此刻……
陳安寧和羅青峰一樣,都是那守在家中那位女子耐心等待歸來的丈夫。
“時間差不多了。”
陳安寧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開始投放粉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