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對於陳安寧而言,他只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墜落感。
那簡直就像是在萬米高空玩高空彈跳——而且你背後還沒帶降落傘的那種。
尤其是在那片純粹的黑暗中,陳安寧不知曉四周到底隱匿著甚麼東西,雖然說是在墜落,但總感覺從那無邊無際的陰黑中會鑽出些不可名狀之物。
所謂的幽閉恐懼心理在此刻被放大到極致。
硬要說的話……
他現在又覺得自己像是孤身一人處在密閉的電梯內,且這不知空間有多大的電梯正在急速下落。
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持續不斷地折磨著精神意識。
全身上下的血液好似隨時隨地都會沸騰一樣,彷彿是大腦神經在催促著陳安寧儘快從這種詭異而又令人不安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像是將【從噩夢中驚醒】這個過程放慢了無數倍。
最終。
“呼……呼……”
黑木林內。
粗重的喘息聲響起。
陳安寧猛然間張啟雙眼,視線前方依舊是那團熾熱的篝火。
再旁側是似乎已然安靜入睡的雷狼王。
他下意識地捂住那有些泛疼的額頭,緊接著便聽到了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陳大夫,感覺如何?”
顧隼臉上掛著神秘莫測的微笑:“初次嘗試潛入其他生物的神魂之海,應該被嚇了一跳吧?”
“何止是嚇了一跳。”
陳安寧擦了擦額頭冷汗,心有餘悸道:“比我想象中還要嚇人。”
那種對未知和黑暗的恐懼簡直直接作用於人類內心最深處的本能上。
他確信只要是人類,就無法適應這股源自本能的恐慌。
“本來還以為會和盜夢空間差不多呢……”
“甚麼空間?”顧隼呆然地看向陳安寧:“我沒聽過這詞兒啊。”
“沒事,你就當我瞎叨叨。”
陳安寧隨意地搪塞過去,接著又進行幾次深呼吸來平靜下心情。
方才那次潛入其實並沒有完全潛到最深處的神魂之海。﹢-首-發﹢
顧隼只是先且讓陳安寧適應適應,畢竟他只是個凡人,從未有過遁入查探其他人神魂的經歷,如果不加以適應,直接開乾的話,顧隼擔心陳安寧可能會出事。
萬一陳大夫變成了傻子或者變成個植物人,那估摸著顧隼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
畢竟蕭念情還在旁邊看著呢。
想到這兒,顧隼便猶豫地瞥了眼神色冰冷的蕭念情。
“陳大夫,要再試幾次嗎?”他微笑著問道。
陳安寧沉吟半晌:“剛才大概潛得有多深了?”
“八成左右。”
“那應該能適應了。”
陳安寧深吸了口氣。
雖然剛才已經來過一次,但他多少還是有幾分緊張。
“您確定嗎?”顧隼又問了一遍。
陳安寧點頭:“我確定,來吧。”
這也算是為醫學獻身,而且雖然嚇人了點,但只要挺過去問題就不大。
顧隼聞言,垂眸淺笑,便是將目光落在了蕭念情身上。
他的意思很明確——帝尊大人您可瞧好了,這是您老公自個兒要求的。
蕭念情白了顧隼一眼,便對著陳安寧說道:“安寧,不用太勉強。”
“沒事,其實也沒那麼嚇人。”陳安寧朝著蕭念情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來:“咬咬牙就過去了,放心吧。”
蕭念情瞄了眼陳安寧那仍在顫抖的右手,思量再三,還是沒有開口。
身為妻子,還是得在某些地方給相公留點面子。
“那我就開始了。”
顧隼掌心散出一縷華光。
他目光凝聚在陳安寧身上,掌中赫然凝衍出數道變化極快的法決。
顧隼一掌拍在陳安寧後背,陳安寧只覺自己好似被人從懸崖邊緣猛地推了下去似的,那令人恐懼的墜落感再次席捲全身。
與此同時,他雙眼一黑,整個人的意識沉入混沌之中。
顧隼見狀,則是慢悠悠地走到陳安寧身邊,抬頭瞄了眼前方正在沉睡的雷狼王。
他不緊不慢地坐下,將右手貼在雷狼王的額頭之上。
便是在他準備將神魂潛入其中時,突兀地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響。
“記得護他周全。”
蕭念情冷聲提醒一句:“要不然……你知道下場。”
顧隼全身上下泛起陣陣寒意,他嚇得哆嗦兩下,賠笑著回頭看向蕭念情:“那必須的,屬下定不辱使命……”
語罷。
顧隼也不敢繼續在此地多留,便是將神魂一道潛入進了雷狼王的神魂之海中。
……
……
睜開眼的瞬間。
陳安寧像是從深海
被人硬生生拽回了海面上一樣。
他全身好似被汗水打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視線環顧四周。
那並不只是純粹的一片漆黑。
而是他頗為熟悉的黑木林。
黑木林……
“難道沒成功,又回來了?”
陳安寧唸叨一句,視線又停留在了不遠處熊熊燃燒的篝火上。
雷狼族群安然地躺在篝火旁,有些雷狼因垂涎那篝火上的烤肉而瞪大了眼睛,寸步不離篝火,而有些雷狼則像是已然吃飽了肚子,躺在地上打著滾。
體型龐碩的雷狼王更是面帶微笑地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的族人們圍繞著篝火玩樂。
那瘸腿老狼也坐在它邊上,享受著火焰所帶來的溫暖的熾浪。
但是——
與現實有所不同的是,這群雷狼的身上並沒有被病毒侵蝕的痕跡。
“這應該是那隻雷狼王理想中的世界。”
耳邊,顧隼的聲音傳來。
陳安寧側過臉,看見了不知何時也來到這片區域的顧隼。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裡就是雷狼王的神魂之海。
再來來回回看向四周,陳安寧說道:“似乎也沒甚麼特別可怕的東西。”
“那是因為這裡只是最淺層。”顧隼解釋道:“大多數生物神魂最淺層的都是它們所理想中的世界,說白了就是所謂的幻想,但是越往深處走,看到的東西就會越來越難以理解,並且大多都是他們自己平時也發覺不到的東西。”
陳安寧想到個詞兒:“潛意識?”
“接近了。”顧隼點點頭:“最深的地方可以說是一片混沌,之類麻煩的東西基本都藏在最深處,平時看上去老老實實,也自認為是老實的人,可能神魂之海的最深處會藏著別人難以想象的黑暗,我管那片地方叫做神魂禁區、”
說完,顧隼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陳安寧:“沒準陳大夫你的神魂禁區裡也藏著甚麼稀奇古怪的怪物也說不定哦。”
陳安寧聽完便是打了個冷顫,旋即便謹慎地望向顧隼:“你該不會偷偷摸摸進去看過了吧?”
“這倒是沒有。”顧隼瞥了眼陳安寧:“不過你老婆的我倒是以前窺探過一眼。”
之所以是一眼。
那是因為顧隼如果再敢多看,那他可能就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陳安寧聽完則是稍稍來了點興趣:“我老婆的神魂禁區是甚麼樣的?”
顧隼聽完,回憶起了當初自己無意之間窺探到的那片禁區。
他難以遏制地停頓了一秒,旋即面不改色地道:“只看了一眼能看出個甚麼所以然來?”
“你就說看到了個甚麼唄。”
“你想知道?”
陳安寧承認:“有點想。”
顧隼停頓了會兒,接著便道:“我就看到個挺漂亮的小女孩。”
陳安寧愣了愣:“就沒了?”
“沒了啊,跟你說了就看了一眼嘛。”
“小女孩兒?”
陳安寧聞言,不由得沉思下來。
難不成老婆內心深處是想要個可愛的小女兒?
但是好像以前聽過蕭念情比較喜歡小男孩兒,難不成深層意識不太一樣?
真奇怪啊。
望著陷入沉思的陳安寧,顧隼不由得憨笑兩聲。
那的確是個很漂亮,很可愛的小女孩。
如果她手裡沒有提著刀,身後也沒有那片屍山血海的話,應該會更可愛一點吧。看,就來5g網!速度飛快哦,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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