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門】
蕭煙,蕭公子,蕭念情。
現在很煩躁。
因為她迷路了。
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極其複雜的輪迴秘境。
她接連嘗試了好幾條通道,都無法向前繼續前進或者回到來時的地方。
呈現在面前的始終都是一個看上去和上一個沒多大區別的十字路口,每當她走向其中一條通道,其他三條通道就會消失,接連幾次這樣的情況出現後,蕭念情就發現自己回到了剛開始的某個十字路口。
已經半個時辰過去了,她還被困在裡面。
蕭念情不是個天生的路痴,她的路痴都是被慣出來的。
仔細想想,她成就聖祖已經有五十個年頭了,登臨天尊已經有八十五個年頭了。
到了天尊這一境界,她還需要走路嗎?
縮地成寸,一瞬千里,想去哪兒無非就是一道念頭的事,轉瞬間便可跨越萬里海域,哪裡還需要認路?
說白了。
蕭念情已經有八十五年沒認過路了。
走路全靠一道念想。
結果就導致蕭念情現在唯一認識的路就是百花城陳家宅邸周邊區域。
沒錯,這就是家裡蹲的悲哀——除了自家附近區域之外,其他地段都屬於極度陌生區域,會無條件觸發路痴效果。
久而久之的……蕭念情變成了後天路痴。
換做以往,蕭念情怕是會直接一腳把這該死的秘境直接跺碎!
但是她不能這麼做。
倘若陳安寧已然踏入了秘境內,秘境崩碎,她作為聖祖自然是有本事能夠抽身離開,但陳安寧只是個凡人,一個不小心就會與這秘境一起湮滅在無盡的虛無之海中。
在找到陳安寧之前,蕭念情不能破壞這秘境。
麻煩。
天大的麻煩。
蕭念情長吁口氣,強制壓下自己煩躁的心情,轉而將目光放在了前方的十字路口上。
她視線緩緩垂落而下,看向那十字路口正中央的一道圓盤上。
其上分明刻畫著複雜至極的文字。
蕭念情粗略地掃了眼,看得出這顯然是上古時代遺留而下的道門玄妙。
“嘖,沒辦法了。”
她不再前進,而是俯下身子,仔細地開始審視並查探起這玄妙的九宮八卦陣。
蕭念情現在沒別的想法。
她只想找老公。
……
……
【休門】
隨著越發的深入秘境,四周捲起的陰風愈發冷冽。
陳安寧總覺著四周好像有大量死靈似的,臉色從剛剛開始就沒好過。
顧隼自然是察覺到了陳安寧的想法,憨厚地笑了笑,拍了拍陳安寧的肩膀:“陳大夫你別想太多,反正你也看不見……就算剛剛有七八隻死靈從你身上穿過去,你也不會有甚麼感覺的。”
陳安寧頓時毛骨悚然:“你能不能別說這麼嚇人的話?!”
“我說的是實話啊。”顧隼嘿嘿一笑:“啊,又有一隻,還是個吊死的,舌頭老長啊!”
陳安寧嚇得全身一哆嗦,差點一腳踩在晚飯身上。
晚飯則是被陳安寧的大腳給嚇了一跳,連忙躲開後,沒好氣地瞪了陳安寧一眼:“你瞧你那慫樣,本狐狸都沒不怕這些牛鬼蛇神,你怎麼連畜生都不如啊?”
“哪兒有自己叫自己畜生的?”
晚飯驕傲地抬起頭:“我就是畜生,沒毛病啊。”
陳安寧:“……”
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反駁這小狐狸。
便在此時。
陳安寧突然發現原本越來越狹隘的通道忽地變得格外寬敞。
呈現在眾人面前的,赫然一片寬闊空間。
腳下所踩踏著的是冰冷而又質地不明的圓形地面,清晰可見的,九副陰黑色的棺材便就擺放在此地。
陳安寧這才發現自己身後的通道只是其中一個洞口,整個空間共計八個小口,正巧對應八門,而每個洞口前方都正對著一副棺材。
每一副棺材都被黃色的符紙所緊緊地貼合著,符紙上所寫的是陳安寧無法看懂也無法理解的怪異文字,看著相當扭曲,但勾勒之間卻又格外嚴謹,不似是隨意抹畫而出的。
而那第九副棺材就較為特殊。
它在八副棺材的正中央,並且那棺材的正上方只貼著三道符紙。
讓陳安寧覺得奇怪的是,這三道符紙上……甚麼字也沒有。
陳安寧沒有直接上前,而是站在原地。
他仔細地審視一番這些符紙,轉而似是明白了甚麼。
陳安寧長出口氣,又回首看向吳軍:“吳院長,這九副棺材,你可曾見過?”
這一次,吳軍倒是點了點頭:“聽門生說
過。”
“可有試著推開過棺材?”
吳軍搖頭:“
不敢。”
“不敢?”陳安寧盯著吳軍,笑道:“吳院長,倘若不出意外,這棺材內大抵就放著這秘境的寶貝,你的門生不敢……那你呢?”
吳軍聞言,沉默幾秒。
又微微一笑:“老朽對秘境內的造化不感興趣,此行不過是為保護陳大夫而來罷了。”
他那笑容誠懇得像是忠心臣服於陳安寧一樣。
“編,接著編。”
陳安寧看吳軍的眼神就跟看個老狐狸似的,神色那叫一個厭惡:“如果你對造化不感興趣,我你早就在休門的門口就對我動手了。”
吳軍赧然一笑:“陳大夫這說的是甚麼話?”
“實話。”
陳安寧沒有繼續陪吳軍玩下去的意思了。
“咱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吧,我也懶得跟你整這些拐彎抹角的東西,煩得很。”
陳安寧感到不耐煩地盯著吳軍:“奇門遁甲之術你的確不懂,但【一門】只能容納四人之事你覺得不會不知情,你利用這個特性將蕭公子和我分離,讓他去了【開門讓我到了【休門陸不平和段間雪則是去了【生門理由很簡單——”
“你們惹不起蕭煙,也惹不起道劍山。”
“但是惹得起我。”
陳安寧翻了個白眼,表情那叫一個無奈:“反正估計就是這麼個思路吧,我估摸著你個老雜毛應該想在我剛踏入秘境時就出手的,但是在看到我懂得奇門遁甲術之後,就想暫且留我一命,看看我能幫帶著你一路到達秘境深處,解開這棺材的秘密。”
“你還別說,我還真知道這棺材的秘密。”陳安寧笑了起來:“雖然我對奇門遁甲術也只是略知一二,但是好在這棺材上的秘密並不難解。”
“吳院長,事已至此,你差不多也別裝了,難不成你還想掰斷跟柺杖跟我宣誓效忠不成?”
……
……
“呵呵。”
吳軍淡然一笑。
那蒼老面龐上逐漸浮現出幾分滄桑和無奈。
他雙手負於身後,語氣平淡如常:“老朽派人去虎門城查探過了,虎門城的確有個蕭家,但並沒有蕭煙此人,而且那虎門蕭家不過是個三流小家族,根本沒有能耐讓堂堂畢劍山莊少莊主下跪磕頭,自廢修為。”
“想來蕭煙不過是那位前輩的偽裝,他有著某個我們玉章書院招惹不起的身份。”
“道劍山二人我也探查過底細,那二人天賦不凡,被道劍山所看重,道劍山向來護短,兩名重要弟子若是被牽扯入其中,怕是會招惹來某些不得了的大人物。”
“神秘大能我們惹不起,道劍山我們惹不起,但百花城陳大夫就另當別論了。”
顧隼在旁,憨笑地看著吳軍:“吳院長,您這欺軟怕硬的本事可真是爐火純青啊。”
吳軍冷冷一笑:“顧隼,我知道你,一個小偷,聽說步法不錯,連城主府都敢偷,但很可惜,你沒甚麼背景……在這裡,你沒有發言權。”
對此,顧隼甚麼話也沒說,只是像個甚麼都不懂的傻子一樣,憨憨地笑著。
吳軍袖間真氣流轉,森然勁風環繞周身,他凜凜地看向陳安寧:“陳大夫說得不錯,不僅僅是老朽,徐家家主也早已對陳大夫你動了殺心。”
“就因為我折了他二兒子的面子,贏了他大兒子的錢?”
“也因為你想拉盧家一把。”
陳安寧明白了:“家族之間的爭權奪勢是吧,夠老套的。”
“陳大夫倒是看得透徹。”吳軍展露出虛偽的笑容:“正如陳大夫所言,若是陳大夫當真能替老朽找到這秘境內的造化,老朽可以保您不死,您與玉章書院的賬,也一筆勾銷。”
“至於徐家那邊,老朽自會替你說情,以徐家家主的性子,廢掉您一雙行醫的手,再割去舌頭,應當就不會再有禍患了,從今往後,您與您妻子安安心心地過樸素的生活,我們自不會來打擾您。”
“陳大夫,您意下如何呢?”
聽完吳軍的話,陳安寧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旁側的某個洞口。
他向吳軍問道:“你就不怕蕭公子從【開門】裡出來?”
“他出不來的。”
吳軍搖了搖頭,語氣淡漠異常:“我前後派過三批人去過【開門沒有一個人能回來,全都死在了裡面。”
“你早就知道……”陳安寧聞言一愣:“那你還讓你那三個門生和蕭公子一起去了【開門】?”
“是啊。”
吳軍臉上寫滿了理所當然四個字。
“無非就是三個門生而已,死了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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