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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妖與美人24

2022-12-25 作者:去蓬蒿

 “你個瘋子、妖怪,”阿忘掙扎著姜逢枝的懷抱,掙扎不開她也懶得動了,“聽到了嗎,怪物。”

 姜逢枝親吻她頭頂,親吻她錦緞一般的烏髮:“聽著呢,你罵吧。阿忘不開心,就罵,我受著。”

 “罵累了我給阿忘倒交杯酒,咱們共飲一杯,以後做恩愛夫妻也好一對怨偶也罷,你逃是逃不了了,只能選擇快樂地度過餘生,還是在恨意中猝然長逝。無論阿忘喜歡哪種……”姜逢枝吻上阿忘額頭,輕輕的一吻,有多深情似的,“逢枝都配合。”

 “好啊,”阿忘道,“我嫁。”

 “你鬆開,”阿忘低聲重複了一遍,“鬆開。”

 她聲音抑制著情緒,但姜逢枝還是從中聽出了無助。他本意不想逼她的,他希望她開心、快樂,可她不肯嫁給他,不順從,那讓她痛苦也是好的。

 姜逢枝捧起阿忘面頰,想再說點無恥的話,叫她更痛苦才好,可是瞧見阿忘目光時,他竟有一瞬間心痛起來,揪心一樣,他當真那麼惹她厭惡?只是親親她額頭,只是撫上她面頰,都叫她如此難忍嗎?

 “今天大婚,”姜逢枝撫著阿忘臉頰,乞求一樣,“別恨我好不好?”

 “你不是無所謂嗎?”阿忘喃喃道,“我選擇恨,請你配合。”

 她看過來時,明明還是那雙眼,和以往一樣勾魂奪魄,他不該生出怯意的。就算她恨他,他也不該怕,不該在乎。

 “我當真沒有半分值得你愛?”姜逢枝落魄地問,明明知道答案,還是想聽她自己說。

 阿忘已經倦了姜逢枝的愛恨遊戲,她跟他之間本就該毫無關係毫無瓜葛,是他和燕雪要將她捲進來,且搭上一條人命。從最開始到現在,就是綁匪與人質的關係罷了,難道他以為她當真會喜歡上他?

 她要愛人,有體貼的束元洲,要親人,有阿姐一般的和昭,要僕人,更有諸多比姜逢枝忠心得多的忠僕,無論是哪個身份,都沒有他的位置。說恨,其實也牽強。她只是希望他能死掉,太礙眼,死了就好。

 死得遠遠的,別弄髒她腳下的土地。

 “你要我說,”阿忘倦怠道,“那我說了。沒有,一分也沒有。我對你最大的期待——

 “離我遠些。”

 姜逢枝聽後,鬆開了撫她面頰的手,他退了一步,如她所願,離她遠些。

 “你換嫁衣吧,”姜逢枝走到床沿穿鞋履,“我出去等你。”

 他背對著她,不想叫她看出他有任何痛苦表現出來。可他的手微顫,穿雙鞋穿了好半晌都沒穿好。

 他真心想要娶她,想給她一個婚禮,雖然簡陋,雖然不能宴賓客,可他希望她是自願的。他強擄她來,是他錯,最開始他想要的只是她的屍體,誰知道現在開始奢求她的歡喜。真是……自作自受。

 或許一開始,他就不該帶燕雪來到臨城。物是人非,他變了,燕雪也變了。

 姜逢枝出去後,阿忘躺在床上喘息良久。

 她望著婚床上方的紅綢,窗外的風透過幾縷吹動了紅,身下的紅棗與蓮子依舊硌著她,說不上多疼,只是不舒坦,躺下也無法入眠,被玷汙的食材,本該入口如今只能棄之如敝履,被扔下,被當成垃圾清除。

 她喘息著,似乎和風一起呼吸,眼神也如被吹動的紅,捉不住停不下,被捲入呼吸裡,呼——吸——

 似乎很輕,似乎很重,綢緞飄浮,而身軀依舊被桎梏。

 她緩緩爬起來,拖過嫁衣,撫摸上面的花紋,沒有剪子,憑她雙手撕不碎扯不壞,便只能穿上。

 她推開房門的時候,屋外的天色已近昏黃。天邊的夕陽小小一輪,夕陽西下,很快就只剩半輪低掛。

 姜逢枝聽到聲響轉過身來,她沒有戴鳳冠,也未梳妝,頭髮微亂,是方才他弄亂的,她沒梳理,似乎對這場婚事毫不在意。

 可他在意。姜逢枝走過來,用手替阿忘梳理頭髮,將沾到頰邊的一縷順到耳後,他湊得太近,阿忘側過了頭。

 姜逢枝的手愣在她耳後,風太冷他手微顫,聲音也微顫:“阿忘,你厭惡得太明顯,你就不怕激怒我麼。”

 阿忘看著光的另一邊:“是你先開始的。”

 “我沒有在恨你,”姜逢枝將手收回,“我只是要求你今日不要太明顯,你就不能乖一點,配合一些。”

 “時日不多,沒時間——”阿忘笑了下,“沒時間敷衍你。”

 姜逢枝也跟著笑起來:“你在逼我。為甚麼不裝下去?”

 姜逢枝笑得彎了腰,蹲了下來,他撫上她裙襬,金線紅光,只有手是灰影。他在玷汙她,佔有她。

 他可以殺了她,而不是受她侮辱。姜逢枝攥住嫁衣,抑制顫音:“你裝一下……”

 他手發軟,都要攥不住她嫁衣了:“裝成愛我的模樣好不好?”

 “愛你?”阿忘低下眼簾,欣賞姜逢枝狼狽的模樣,“你求我啊?”

 “如果你答應的話。”

 “不行哦。”阿忘輕聲說,“你的乞求對我來說沒意義的。”

 阿忘輕笑起來,姜逢枝聽到她輕快的笑聲,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這樣開懷,好像他演了場滑稽的戲惹得她樂不可支。

 他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她笑,總比她用目光凌遲他好。

 大喜事啊,阿忘當然應該笑,她都做他新娘子了,怎能不輕笑大笑笑得開懷?

 姜逢枝慢慢站起來,等阿忘的笑聲盡了,摟過她肩摟到懷裡:“該拜天地了。”

 阿忘也不掙扎,他要抱讓他抱,她累了走不動,他自願當牛馬,她何樂而不為?

 “逢枝,”天邊的夕陽落盡,餘光還紅著,阿忘道,“我的夫君是要給我陪葬的。你當真要娶我?”

 “你難道還能殺人?”姜逢枝按住她胳膊,“你會殺了我?”

 “我會努力的。”阿忘笑得溫柔,“這是我給你的殊榮。”

 “榮幸之至。”姜逢枝道,“我這樣回答你會開心嗎?”

 阿忘沒回答,看著天邊紅雲慢慢灰下去,餘光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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