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睜著奇妙的眼神看著被看似普通的玻璃罐困住的黑泥生物, 靜靜和那坨黑泥“對視”了幾秒。
“嗚哇。”太宰治突然出聲,被嚇到一般轉頭抓緊了牧野千姬的前襟,聲音不知道是戰慄還是興奮:“快看快看, 是黑泥怪物呢!”
“嗯嗯。”牧野千姬肯定這小宰子興奮了, 敷衍地回了他一句,免得小宰子覺得自己被冷落開始作。
太宰治瞪眼控訴地鼓鼓臉:“沒有認真聽我講話,不真誠!”
牧野千姬嘆:“所以,你喜歡它嗎?”
太宰治的回應是身體前傾。
牧野千姬把太宰治放下來, 看著太宰治噠噠跑到玻璃罐前,踮起腳摸玻璃罐, 眼睛“噌”地亮起地貼近觀察神奇生物,蠕動的黑泥生物在太宰治把手貼上去那一刻居然停止了蠕動,黑泥整個像是在零下溫度凍成冰坨,流動的身體僵住一動不動。
密閉的實驗室裡那種精神汙染也減弱了一絲。
費奧多爾看著這一幕神色不變。
彷彿早有準備。
他出神地盯著被神色輕鬆的三歲孩子壓制住,正在艱難蠕動的黑泥生物, 神色冷靜自持沒有被精神汙染的跡象。
“來自橫濱嗎。”費奧多爾的目光仍注視著玻璃罐,嘴上對太宰治的能力大加讚賞,“這樣的異能力,太宰君您也是‘神蹟’呢。”
“呀, 在你們眼裡橫濱的特產居然是異能者嗎?”太宰治歪頭故意問, 手還放在玻璃罐上沒有放下。
費奧多爾不認同也不反駁,他的視線離開玻璃罐,“就像西西里的特產是火焰和哈蜊。”
一提到橫濱,相信裡世界的第一反應是橫濱亂成一團糟的局勢和扎堆的異能力者,尤其是橫濱前段時間被迫公佈了異能者的存在,最近吸引了國際層面上的注意。
而提到義大利西西里島就不得不提起名為“Mafia”的存在,以及與異能力的存在相齊的火焰、掌控火焰為力量的黑手黨家族。
死氣之炎、彭格列。
據說橫濱也隱藏著能實現願望的寶物。
那名為“書”的——
“我的異能力是無效化。”太宰治笑嘻嘻地張口, 一副心大的沒心沒肺模樣,表情帶上炫耀,“無論是異能力、死氣之炎,還是別的特殊能力,我都能無效化哦!”
是的,無效化的能力很棒。
超進化“人間失格”可是超越者級能力,隔著特殊製作的玻璃罐和營養液也能隨太宰治的心意發生作用。
雖然還是沒有攻擊力,嘖。
不能耍帥的異能力要它何用,冷漠.jpg。
費奧多爾不這麼想,腦中翻閱過各國異能力者的情報,“即使是在異能力起源的歐洲,太宰君的異能無效化也是獨一無二的戰略資源。”
“資源甚麼的真是不爽的形容。”這麼說的太宰治沒有一點不爽的表情,只是認為身為正常人應該譴責一下這種把人當資料的論調,太宰治本人對這一點都不上心,很快就笑道:“嘛,我就當你在誇獎我。”
費奧多爾凝神看著他。
“……”太宰治聳了聳肩,小跑回牧野千姬身邊揮揮手,面向另一個方向可可愛愛地說:“不過那邊的神秘先生不準備出來嗎?我可是超級有誠意地站在這裡和你們面談,要拉我們下水藏頭露尾可不行哦?”
靜了一秒。
被太宰治看向的那面牆壁裂開。
一名和費奧多爾很像——不能說非常相似,只能說一模一樣的少年在剛開的“門”裡坐著,“門”後空間只能容納四人藏身,不過現在那裡面放著一把椅子,因為這張椅子佔了大半空間,坐在椅子上的十六歲俄羅斯美少年就像被人關在狹小的櫥櫃裡的玩偶,漂亮到精緻。
牧野千姬思緒飄飛。
眼前一晃,想起一年前——
時間精準說是十個月前,具體到牧野千姬從歐洲各國遊蕩到義大利,浪了一圈回來看到和那位摯友有一張臉的太宰治。
實話實說,衝擊力很大。
太宰治剛來家裡的時候曾經住過衣櫃,還住過不短的時間。
用他的說法是繃帶是本體,離了繃帶感覺就像沒穿衣服一樣沒有安全感,羞恥感都要爆棚——人怎麼可以不穿衣服上街!太宰治據理力爭保留家裡的繃帶支出,自述是“和感冒藥一樣應該常備的救命物品”。
……別人買繃帶是真的救命,你的是哪門子的救命。
吐槽歸吐槽,大家還是容忍了這傢伙的要求。
而除了纏繃帶的愛好,太宰治還有這樣那樣神奇的生活方式。
比如睡覺時一定會躺到衣櫃裡,往身上蓋幾層衣服,完全無視外面柔軟舒適的大床。
比如說試圖把房間裝修成集裝箱風。
很難說牧野千姬在衣櫃裡看到從衣服堆裡伸出頭的太宰治是甚麼心情。
牧野千姬目光微妙。
太宰治讓她想起某些“黑歷史”。
千牧野小時候睡過幾次衣櫃。
不是太宰治那樣的原因。
認真說也沒有原因,只是突然覺得把衣服丟在一起躺到上面一定是很柔軟的觸感,興許能做個好夢,然後就行動力超強地鑽進了大大的衣櫃裡。
那個時候的黑髮男孩是剛被撿回家的野貓,警惕心很強也很活躍但整體比現在安靜很多,那一天似乎是觀察到了臨時監護人有趣的反應,繞在牧野千姬身邊連連追問:“真的嗎真的嗎!後來怎麼樣了!吶吶,快告訴我吧?”
牧野千姬拎著小貓咪轉移到陽臺的藤椅上,“沒甚麼結果。”
“啊咧?”太宰治一臉“你別騙我”,擺明了不信這背後沒故事。
“是真的。”牧野千姬捧著冒熱氣的茶碗掩住上翹的唇角,“那天根本沒有夢到好夢,因為忘了我從來不做夢,第二天起床很失望呢。”
太宰治捧著臉說:“所以你後來又試了幾次?”
“別提它了,第三天就因為起晚讓照顧的人怎麼都找不到被迫中止。”
回想那些記憶,大多數是平和的日常。出生即巔峰的最高武力,非人的千族繼承人閣下擁有一切人族幼崽的待遇,外界風雨再狂烈也被成年的家長牢牢護住,擁有一票小夥伴的千牧野童年和少年時代過得是快快樂樂、肆意飛揚。
牧野千姬滄桑道:“第四天就被家長堵上門人贓並獲。”
“就像你突擊我這樣?”太宰治天真地舉例。
“……這不重要,治君。”牧野千姬似乎被噎住了,強行把歪樓的話題掰回去:“第五天,父親把我的房間重新裝修,後來照顧我的人說我房間裡的床具和地毯是父親親手做的……我看一眼就知道啦,他的手藝很有辨識度。”
牧野千姬評價說:“先不說父親和你一樣手殘,父親在寵孩子方面寵到一種境界,讓現在的我認為如果沒有靠譜的老師盯著父親會寵歪孩子。”
太宰治聽著,臉上不知不覺投入進去,“甚麼樣的床?”
“是帶著陽光觸感,有著甜膩得像甜品一樣的味道,像雲一樣柔軟的棉花被。”
“你是童話故事的公主嗎?!”太宰治因為那種描述倒頭後仰:“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先不說公主的形容,千牧野的身份和公主差不多,看太宰治不信的臉孔,牧野千姬有一種擊碎它看貓貓顏藝臉的惡劣衝動。
“它存在。”牧野千姬篤定而溫柔的話鎮到十歲的太宰治。
在太宰治以為少女要打感情牌“感化”他的時候,少女話音一轉,笑吟吟的臉轉向他,“因為父親是在我之前的最強哦,超凡無所不能。”
捕捉陽光和雲算甚麼,那邊世界還有人編織月華做衣裳。
比起那些心靈手巧的大家。
心不靈手也不巧的父親……其作品千牧野看了只有閉著眼才能把誇讚的話說出口。
太宰治:“……”
他發現了,這家人總有辦法出乎他意料。
“治君如果想要的話,最強的我很樂意為您效勞。”牧野千姬眨眼睛,敬語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帶著午後陽光的味道,倦倦的、懶懶的……一點點侵蝕太宰治變得遲鈍的超凡大腦。
太可怕了、真可怕啊……
指尖縈繞一縷陽光的白衣少女笑盈盈,“治君,來這世上一遭不要忘記感受陽光。”
初春幼嫩的桃花、午後溫暖的陽光、傘下回旋的雨露。
牧野千姬留下了這隻流浪貓。
*
“不愧是太宰君,這麼快就發現了我的存在。”門後的大號費奧多爾從容不迫走出來,沒有被叫破的尷尬。
“藏得這麼嚴,你是老鼠嗎。”太宰治輕哼,表達他的不滿,
宛如費奧多爾長大般的少年說道:“我是米哈伊爾。”
費奧多爾體弱多病咳了一聲,補充說:“米佳是我的異能力。”
另一邊的米哈伊爾笑容和費奧多爾宛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少了眉宇間的病弱,整體還是很安靜的少年,靜靜看著聽了這話蠢蠢欲動的太宰治說:“太宰君,請務必不要讓我經歷被殺的體驗。”
太宰治眨眼睛,“我是很乖的孩子哦~”
圍觀了太宰治招惹費奧多爾、主動被綁、下棋時兩方橫跳、故意無效精神汙染……“罰”微笑,這種聽了也無用的情報忘了就好,太宰君對他們可不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