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吾在角落裡彙報:“長官,已經九月了,牧野桑似乎玩上癮了。”
【牧野君在做甚麼?】
坂口安吾看了眼前面小攤前的少女,說道:“在逛美食街。”
【你……算了,不用催促了,下個月是她家裡人的生日。】
【牧野君不會在外面玩太久。】
那邊的種田山頭火口吻嚴肅,坂口安吾不自覺地挺直背脊,眼眸堅定,他敬佩的長官嚴肅道:【坂口,你的任務就是讓牧野君玩得開心,知道嗎?】
唉,千姬回來後一定還是被拘在橫濱。
上面的忍耐也要到極限了。
好不容易有的超越者啊!千姬離開的這段日子,種田山頭火髮量劇減,每天都被三連發問:千姬回來了嗎?千姬走到哪了?要不我們去接人吧?
過度在乎要不得。
合理懷疑千姬被上面看得緊才跑義大利浪去。
坂口安吾被長官的嚴肅語氣鎮住,堅定表示會完美完成任務,絕對不讓牧野桑因為小事煩心,得到種田山頭火讚賞的誇獎,整個人輕飄飄如在雲端。
啊!種田長官對部下真好!
異能特務科社畜預備役·坂口安吾感動得眼含熱淚,恨不得現在就畢業去為特務科發光發熱,奉上畢生所學。
“安吾,蹲在這裡做甚麼。”
抱著小吃的牧野千姬出現在少年身前,好奇地上下端詳狀態不對的新朋友,手掏了掏,從小吃堆裡翻出海鮮燒烤遞給坂口安吾。
“謝謝。”坂口安吾下意識接住。
瞥眼還沒回神的傢伙,轉身就向前走,邊吃邊道:“該回去了,安吾,回日本去。”
在義大利是看不到日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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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後放飛三個月的心因為長時間沒有蘭堂和亂步,再次被無聊填滿,想念家裡的兩個人。
大約有很長時間不會再想出來。
最有趣的地方明明是蘭堂和亂步中也在的地方!未來的橫濱啊!
*
從七月到九月多,日本氣溫漸漸轉涼,江戶川亂步被這幾年越發有家長愛的蘭堂加了厚衣服,牧野千姬離開快三個月了!但是她還是沒有回來!
“我早就知道,牧野要玩很久才會想起我們!”
江戶川亂步氣鼓鼓地和中原中也說。
“啊。”中原中也抱著腿和他一起蹲在岩石上,眼睛飄了飄,“牧野……有提到我嗎?”
江戶川亂步奇怪地看他一眼。
中原中也被盯得臉紅,幹甚麼……他只是隨便問問,為甚麼這樣看他啊?橘發男孩坐立難安,又想跑了。
“小橘貓好奇怪。”江戶川亂步嚼著美食,滿足地嘆了一聲。
他把新鮮出爐的義大利美食推到中原中也那邊一份,這在江戶川亂步身上簡直不可能。美食、粗點心、甜點……是江戶川亂步不可割讓之寶。
他留戀地望了眼那份包裝完好的美食。
“牧野都有給你準備禮物,有我和蘭堂先生的,就必然有你的一份,小橘貓果然是笨蛋,你在瞎想甚麼呀。”
中原中也握緊拳,“喂!”
江戶川亂步可可愛愛回望他。
中原中也繃著臉:“……不要這麼看我。”你這個傢伙,不要見到人就說別人是笨蛋啊,柚杏和白瀨他們看在你的臉的份上忍很久了。
小心路上被套麻袋!
江戶川亂步才不怕,他有保父啦!
牧野千姬離開的第一個月,江戶川亂步貓貓祟祟找上了鐳缽街的‘羊之王’,憑藉和牧野千姬的合照成功打進羊內部。
“牧野為你可是在三年前就投資某商社。”
“鐳缽街的救助點是牧野出資。”
“對小孩子的保護也有大半部分是因為你在鐳缽街。”
第一次見面的江戶川亂步扒掉一層洋蔥皮,舔著冰涼涼的甜筒看橘發男孩瞳孔地震,心情暴爽,比破案抓住犯人的心情還愉快。
江戶川亂步咬著燒烤串,不滿說:“都怪小羊們,小橘貓怎麼也不肯離開鐳缽街,牧野只好想別的辦法拐你。”
牧野想養小橘貓很久了,甚麼給他找搭檔,明明是自己也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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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一時之間不知該感動,還是該震驚他姐的財力,摸出手機悄悄算了算,確定了,是自己拿不出來的鉅款。
他眼睛發直。
被身邊的有錢人打擊到了。
這樣下去甚麼時候才能養得起姐姐啊。
貧窮的羊之王被算出來的鉅款擊中,步入社會·高收入·江戶川亂步滿不在乎:“牧野資產很多哦,投入鐳缽街的資金是毛毛雨啦,牧野可是還投資了環保事業,在橫濱各大河流設定了攔截網攔垃圾,河水比以前清澈多了。”
“環保?”
“對外的理由是這樣。”
江戶川亂步做回憶狀,“和我們說的是……防止自殺的人被水沖走?很奇怪的理由是吧。”
牧野當時笑得也好奇怪。
中原中也不解:“真的會有人自殺嗎?”
江戶川亂步舉例:“陷入人生低谷、一時想不開、壓力太大……中了自殺異能,以上都是導致自殺的誘因,這種人很多啦。”
“……”中原中也緩緩打出問號:“你為甚麼這麼瞭解?”
“因為亂步大人見多識廣!”
偵探少年站起手指天,單手叉腰笑得張狂,中原中也虛了虛眼,慶幸這片海灘沒人,沒有人看到突然中二的亂步。江戶川亂步樂夠了,拉上中原中也就向回跑。
“不理解的話,我們就去河邊看看,說不定就能幸運地碰到跳河的人!”
喂,這種事不叫幸運吧。
一個小時後。
中原中也和江戶川亂步站在橋上,兩少年撐在欄杆上瞪大眼睛看河面,甚麼都沒等到。
“看來今天等不到了。”
“等不到才是好事吧,亂步。”
江戶川亂步揉了揉眼睛,無聊地打呵欠,“亂步大人不等了,要回去啦,小橘貓,明天見哦~”
“等等!亂步——”
中原中也拉住想走的江戶川亂步,指著遠處問他認為超級聰明的人:“那邊是不是個人?”
橘紅色的河面上飄著一隻黑色的腦袋,隨著水流上下晃動。
“是個孩子啊。”江戶川亂步看了一眼說道。
“亂步,在這裡等我。”
中原中也身上紅光一閃,迫不及待飛過去救人,以至於沒聽到江戶川亂步後面的話。
江戶川亂步眨眨眼,壓住被風吹亂的帽子,小小聲補充:“嗯……在自殺的孩子。”
十分鐘後。中原中也揹著和他一樣大的男孩上岸。
披著偵探小披風的江戶川亂步從橋上走過來,剛好和上岸的中原中也碰個照面,將要過十五歲生日的少年看了看滿身水的中原中也。
蹲下身戳了戳自殺孩子臉頰。
“是有無效化的異能力。”
中原中也不問亂步是怎麼看出來的,用重力擰掉衣服裡的水,苦惱地蹲到亂步旁邊,求助聰明人亂步:“這個人怎麼辦?送醫院嗎?”
他們兩個都是未成年,醫院收嗎?
江戶川亂步淡定戳著黑髮男孩昏迷的臉,在中原中也凝望熊孩子的目光下打電話給福澤諭吉:“摩西摩西~我是亂步,大叔來幫個忙呀~”
“我和小橘貓在河裡救了個自殺的小孩子,大叔快過來搬走他。”
“地點?大叔等等——中也,這裡是哪裡?好的,地址是……”江戶川亂步報出一串地名,掛掉電話,乖巧等保父來接。
中原中也鬆口氣,臉色輕鬆下來。福澤先生比亂步靠譜多了,有福澤先生接手,這個自殺的傢伙就——等等,自、殺?
他驚叫:“自殺?”
“是的喲。”江戶川亂步笑眯眯拉住黑髮男孩纏滿繃帶的手,“吶,你還不起來嗎?”
黑髮男孩在中原中也呆滯的注視下驚坐起,黑髮男孩頭髮浸溼,原先綁在臉上的繃帶亂糟糟落在肩膀上,男孩舉起手腕晃了晃,無辜臉微笑,和江戶川亂步真誠對視:“可以放開我嗎?”
江戶川亂步收緊手,笑得比他更可愛:“不放。”
黑髮男孩鼓了鼓臉頰,“為甚麼呀~”
江戶川亂步:“小橘貓救了你,我可不希望放開後你再去跳河……不要掙扎啦,現在的你沒力氣掙開我。”
黑髮男孩停下動作:“我才不喜歡被同性抓著手~!”
江戶川亂步:“哼。”
福澤諭吉趕到的時候天色已黑,江戶川亂步頭靠著中原中也,無聊得昏昏欲睡,黑髮的少年和亂步抓在一起,被白色大衣整個包裹住,頭髮軟軟地貼住額頭,眼神懨懨。
福澤諭吉腳步放輕。
他相信亂步的推理能力,所以……這就是那個自殺的孩子?
“……福澤先生?”
唯一有精神的中原中也叫著福澤諭吉,離得近的江戶川亂步被吵醒,舉了舉和黑髮男孩拉在一起的手,“大叔帶上這個不討喜的小鬼,中也揹著我,我們一起回家。”
“誒?我也算嗎?”
“中也的重力可以帶我,亂步大人不想走路,而且人是你救的哦?”
福澤諭吉走向縮在大衣裡的男孩,準備背上這個孩子,黑髮男孩歪頭盯著他一秒,說:“我可以自己走哦?”
福澤諭吉沉默片刻,靈魂發問:“那叫我來是?”
黑髮男孩虛著眼,去看江戶川亂步。
好,破案了。
讓人家泡完河水在大晚上待在外面,亂步,你和他有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