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馬蹄聲漸穩,略顯顛簸的車廂停下了顫動,象徵著這一短暫的旅程即將畫上句號。
‘沒錯,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了這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的只是一-次意外,無心栽柳即成蔭,本意打算逃避莉莉婭絲追殺的自己陰差陽錯莫名其妙的上演了一出鬧劇,推了那位落魄的嫡系二小姐一把,真的是這樣。
‘將玩偶給她,真的沒有多想,只是為了不讓莉莉婭絲察覺而已,
誰知道牽引出這麼一系列的事情,還換得了一個少女至死不渝的忠貞,怎麼弄得自己跟個心機波,專門欺騙純情小女孩兒的怪蜀黍-樣呢?
‘我可能有些陰暗腹黑,可絕對談不上卑鄙,總的來說還是--個很有正義感,相當正直的大叔又,嗯,應該是這樣。
“我又不是溫室裡的鮮花,沒這麼嬌弱,對了,有食物麼,分量夠的那種。
“您餓了麼,嗯,還有一小段路程才能抵達萊福諾主都城門,我這就讓隨行女僕為您準備些吃
“嗯,多準備幾份,大概,整個十人份的吧,對了,人類的食物也應該有吧?”
“您放心,早有準備,請您稍等。”珣喚來車廂中隨行的女僕稍作囑咐。
“十人份的食物麼?外加一份人類餐點好的,奴婢明白了。”女僕稍稍-驚,若有所思的看著盔甲人,大人們的吩咐她們只能做到絕對執行,不會有任何的疑問。這些東西不是自己吃,關鍵是,待在死靈界的那些部下,待在鳥不生蛋的死靈界,他們已經餓到快要啃草根了,哦不,草根都沒得啃,要啃只能啃花圃裡邊的話,那樣的話雅娜肯定會炸毛的。(君臨城花圃是雅娜生前為討姐姐歡心命工匠建造的)
馬車車廂豪華且足夠大,能夠包容幾個房間與大廳跟廚房的地步,承重與車輪等各個位置附有減輕顛簸的魔咒紋路,足夠這些專業的女僕們烹飪食物了。
也就是馬車到城門的這會兒功夫,菜品被端來了。
在女僕們回來收盤子的時候,驚訝的發現十人份的餐點被吃的-幹二淨,完全沒有一點殘留,再看著盔甲人那淡定自若的愜意坐姿,目光不由得變得異樣了起來。
馬車暢通無阻的駛入了萊福諾的主都內城瓦丁,跟幾年前相比,變化似乎不是很大,大街市區能聽到市民們討價還價的聲音,屋前田舍,有那麼幾個皓首老者聚在-起似乎是在閒聊家常回憶當年,吵鬧喧譁,卻意外的讓人感覺到-一種和平的寧靜。
“她最近忙麼?”
“嗯,自打家主大人被押送入獄之後1家中的一切事物都扛在了二小姐身上,小姐確實挺忙的,現在的話,小姐應該在外參加宴會,還未歸來。”珣立即就反應過來對方口中的她指的是誰。“哦,她的身體狀況呢?”
身體狀況?”珣--愣,有些不明白姬白為甚麼會問有關於緹娜身體狀況的問題,這也是閒聊的一部分麼?
“緹娜小姐的身體一直都很好啊,沒出現甚麼異常呀?”珣總覺得姬白這句話似乎還有別的含“哦,那就好。”姬白悠閒地耷拉著鐵盔,目光有意無意的看著馬車窗外的一片民景。
馬車很快就駛入了萊福諾家族的內城,城牆上,城門口站崗的衛兵紛紛致以禮儀,對入內城的往目禮。
“殉啊,不用為我充當嚮導甚麼的,萊福諾公國的內城我又不是不熟,隨便繞繞都能繞回來。’在珍象徵意義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姬白開始不老實的四處張望。
“白先生,到了,請下車,女外們會為您安排住房的,在二小姐回來之前請您不要到處走動,女僕們會接您去房間休息喝茶誒誒?”吩咐完女僕的珣轉身之後一愣。
那隻盔甲人呢?放在這裡那麼-大隻的盔甲人跑到哪裡去了??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白先生,白先生?別亂跑啊,萊福諾內城府邸很大,很容易迷路的啊,您在哪裡?
“峋大人,要讓僕人衛兵們分頭去尋找那位尊貴的先生麼?”女僕們請示道。
算了吧,白先生估計是想參觀一下我們萊福諾的內城,晚飯時間再去找他也不遲。”珣嘆了0氣。
“明白了,對了殉大人,那位先生應該是坐公爵車房過來的吧?地位一定不低呢,是大少爺的朋友還是二小姐的朋友啊2r"年輕的小女僕明顯好奇心過盛,嘴巴也很不嚴實,摸不清主人的心思,完全不知道哪句話該說那句話不該說。
“不敢你問的,別問。”珣的目光突然變得凌厲而充斥著危險性。
“是,是是!”小女僕嚇得連道了幾聲,低聲下氣不敢看詢的眼睛,待得詢走遠後,才有些委屈的抬起腦袋。
“你這個新來的。”一旁明顯老練的女僕嘆了口氣。“身為女僕也敢管主人的閒事,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好是峋小姐,若是換了二小姐
老練女僕故作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恐怕豬牛之類的牲口會在今天的晚餐
裡頭見到你的殘
“嗚嗚嗚!小女僕被嚇得唇齒打顫。
“記住略,主人若是在話語中暗示想讓你問的意圖,你才能滿懷笑意的那些膽敢僭越管主人閒事的女僕,不管是遭受了甚麼形式的處理方式,如今都已經不在萊福諾的內城了,明白嗎
“明,明白了!”
萊福諾的內城還是一如既往,總感覺跟近兩年前相比沒甚麼變化,血族本就是壽命很長的種族,時間對皇室而言只是一個數字,先前沒有實感的姬白稍稍能夠體會這種感覺了。
所以說,他們的時間觀念與人類是有很大差異的,兩年而已,或許在血族看來並不是多麼漫長的歲月。
雖然有的地方變得陌生了,可卻又感覺又那麼一絲熟悉的味道在裡邊,就像是--位許久不見的小,變化了很多,本質卻還是當年的那個人。
他時常想著,是不是自己的年紀變大了,也開始對一些曾經並不怎麼在意的事物長吁短嘆多愁善感了呢?
也不知道那幾間小木屋怎麼了,在成人禮上一鳴驚人的緹娜大概已經離開那種地方了吧,不,就算她不想離開也得離開了,作為萊福諾家族最後潛力與資格繼承家主之位的下一代,那些家族的長老長輩可不會讓未來的家主住在那麼一件爛木屋裡頭,這要是傳出去了成何體統?
萊福諾家族竭力的想要掩蓋曾經家族對二小姐不光彩的事蹟,怎麼可能會留下蛛絲馬跡呢,而那幾間木屋對緹娜來說,雖然住了很久,卻並非是很好的回憶。
嗯,估計拆了吧,去看看那地方現在被改成甚麼樣了誒
輕車熟路的繞過幾棟閣樓,角落處依然佇立的那幾棟破木房子讓姬白有些摸不著頭腦,恍恍惚惚之間,給他一種穿越時空,又回到了當初那一刻的感覺。
沒錯,這些木屋子佇立在這個地方,就像當年-樣,好似兩年過去了,唯--沒有絲毫變化,屋簷還是那樣的破,木牆顫顫巍巍好像是隨時都要掉下來似的。
然後,最中央的那個木閣樓。
緹娜還住在這裡面嗎?還是說只是單純的留了一個念想,沒有拆除這些木屋,裡邊已經很久沒人住了,蜘蛛網甚麼的到處都是。
當姬白推開門的時候,這些想法都蕩然無存了。
屋子很乾淨,房間裡的東西-樣沒少,就跟當初那樣,方方正正的小木桌上擺放著一隻燒得只剩下半截的小蠟燭,當然,肯定不是當年的那--只了。
傢俱很舊很破,卻十分的乾淨,二樓破損的樓梯倒是被修繕了。
上了二樓,陽光順著沒有玻璃的窗戶溢入,破碎的白窗簾飄蕩,大大的木板床已經被鋪上了高檔大棉被,-塵不染的房間象徵著這裡一直都有有人住。
萊福諾大門口,見到那象徵著家主的車房駛來,衛兵們不敢怠慢,心說今天是甚麼日子,光是公爵車房就駛入內城兩輛。
“衛兵,你想查誰?”車房簾子被掀開,那張冷若冰霜的小臉讓衛兵面色一僵,有種苦不堪言的感覺。
“恕罪,也得有罪可恕,你何罪之有?說來聽聽。”
“卑職有眼不識泰山,沒有認出二小姐的車隊,對其進行了阻攔
“甚麼嘛,這不是做得很好麼。”緹娜點了點頭。“這說明你們並沒有將我的話當成是耳旁風,有好好地在按我的吩咐行事。”
“相反,今天你們沒有阻攔我的車隊,可能事後,你們都會被扔到護城河裡頭去餵魚吧。”
“開玩笑的呢。
別一臉面無表情的漠然說出這種話啊,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好嗎?
“是。”衛兵滿頭大汗的退下,命令身後的衛兵同僚們放行,車隊逐漸駛入了城關。
“二小姐,您回來了麼?”
“啊啦,在這個地方這個時間見到你我還是很高興的,珣,能在繁忙之際抽出時間來主都看看我甚麼的。”緹娜在女僕的幫助攙扶下,下了馬車,對前來恭迎的珣淡漠的笑了笑。
紫色雙馬尾如同流水般垂落,提著連衣長裙,緹娜摘下了眼罩。“歡迎回來喲,理客人
“是的,珣正想跟您說這件事情您是怎麼察覺到的呢。
緹娜指了指候在城堡大廳前的女僕。“女僕人數,明顯變少了。”
“二小姐真是明鑑見過大少爺。”珣這才注意到身後那位繼緹娜之後走下馬車的青年男子
“哈哈,殉小姐好久不見,啊啊,不用理會我,你們談你們對了詢啊,這次來的客人是誰啊?”
“是二小姐的一位朋友。”銘記姬白吩咐的她含糊其辭道。
“哦,這樣啊,家妹的朋友可你們聊吧,我就不打擾了,先走-步了。”大少爺
“二小姐,需不需要去見見客人
“詢,我有些累了呢。”緹娜將眼罩交給珣,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腦袋,意思不言而喻。
“屬下明白了,峋會讓客人候著的。”反正姬白還在府邸裡頭瞎轉悠,也找不到在哪,正式場合人
多眼雜,珣並沒有點破。
“這次的公爵‘聚宴’似乎讓二小姐很頭疼呢。
‘鴻門宴’,黃鼠狼給雞拜年,能是甚麼好宴?”緹娜搖了搖頭。
“辛苦您了,需要珣服侍您就寢麼?”
“吶,今天你看上去很閒嘛,不過不需要,我去小酣一會兒就好了。”緹娜大概也就只會在關係熟悉親密的峋面前露出開玩笑的笑容吧。
“去寢宮還是
“不必,寢宮太大,去那裡睡,心總是放不下來。”
“我明白了。”珣點了點頭,退下了。
與主人待在一起最久,主人往往--個眼神,一個動作僕人便知道主人到底需要甚麼了。
就比如說現在,二小姐她累了,她現在只需要安靜,現在過去獻媚討寵的家僕,大概會被她笑眯眯的命人暗中丟進護城河裡。
“敲敲這木板牆是多久建造的,隨便擦刮幾下都能在表面留下痕跡,陳舊得都快腐蝕了吧?住在這裡面真的莫得問題嗎?
姬白坐在床上琢磨著,看著這眼熟的傢俱佈置,陷入了沉思。
-陣推門聲後,由遠至近的腳步聲打破了他飛遠的思緒。
住這裡的人來了?!
姬白當即站了起來,有些慌亂的四處張望。
雖然不知道如今住在這裡的人是誰,看佈置大概是個女孩子的房間,這要是被抓到那就是擅闖房了
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麼?床底下太明顯,他分明記得對了,這隻衣櫃不還擺在這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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