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蘭迪--愣,作為曾經的騎士,既不是傷殘過重也非年事已高,非正常退役往往滿受詬病,如今見到昔日的恩人仍披著騎士盔甲,心中愧疚難當。
“遠離官場,心靜如水,自然是好。’
“恩人,現在仍在聖殿從事工作麼?”姬白身上的盔甲似乎勾起了蘭迪的回憶,面色稍稍有些複雜。
“我從來沒提到過自己是聖職人員,退役很久了。
“恩人您退役很久了??可是,你不還穿著盔甲麼?‘
“是不是騎士,與穿盔甲有直接聯絡麼?”姬白反問道。
“呃呃蘭迪撓了撓腦袋,確實沒有明文規定只有騎士才能穿戴騎士盔甲,-開始他認為姬白是聖殿協會的某個高層,這層身份被推翻之後,他越來越看不明白姬白到底是甚麼人了。
“恩人今天來到邊城,是有甚麼要事需要辦理麼?呃呃呃,別誤會,我只是隨便問問,說不定我能幫上忙之類的。”蘭迪試問道。
“我的劍碎了,聽聞城南的鐵匠鋪手藝高超,慕名而來。”姬白稍稍攤開手中的包囊。露出其中的劍刃碎片。“只是聽說這家鐵匠鋪的老闆脾氣有些古怪,且心高氣傲,不屑為平頭百姓服務。
“哎哎?恩人要拜訪的是這一家店鋪嗎?早說啊,這家店鋪就是我叔叔開的,恩人想修鑄的話跟我說--聲就好了啊。”
“這樣麼。”想睡覺了就有人送枕頭這種事情可不多見,自己正因找不到夠格的鐵匠鋪發愁,這就把‘鑰匙’送到自己手上了?
“可以麼,不會干擾到店主的工作吧?”
“不會不會,我叔可好說話了。”蘭迪擺了擺手,從口袋中掏出一串鑰匙,略作辨別後塞入匙
伴隨著門軸轉動的聲音,厚重的防盜玻璃門被緩緩推開。
“那就稍作打擾了。
“恩人客氣了,我叔可疼我了,知道你是救了我的恩人,肯定爽快的答應下來,別的不敢保證,我叔的鍛造技術在邊城,甚至整個人類聯邦都是數-數二的,聖殿協會的家族子弟找鑄劍工可是首選我叔叔。”任憑蘭迪吹得天花亂墜,姬白不做言語。
開門之後,沒有猶豫便跟在蘭迪身後走入店鋪,
這位年輕騎士的人品他還是信得過的,對他有一定的好感,否則當初也不會挺身而出,冒著風險將他們這一票先鋒騎士從刑場上救下來。or工小l)c
悶熱,儘管正值秋高氣爽的季節,四壁將秋風徹底阻絕,不讓秋季滲透絲毫。
因為長期的高溫,牆體上滿是皺褶與凹凸不平的泥塊,潔白的顏色在煙熏火燎下染成了灰黑。
懸掛各式武器以作販賣展示的用途,幾乎是每個鐵匠鋪都會做的事情,這家鐵匠鋪註定是一-處流,光禿禿的牆壁上甚麼都沒有懸掛,僅有的掛飾便是咯噠響個不停的時鐘。
房間不算小,佈置的略顯空曠,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外,只閒置著兩張木床與-副桌椅,樓梯下,大概是通往地下室的,房間作為生活區並沒有擺放鐵器或是鐵爐之類的鐵匠用具,應該在地下室內。
鍛打的聲音迴盪整個房間,自地下室內傳來。
在蘭迪的帶路指引下,鍛打敲擊聲由遠至近,石階的輪廓被磨平,時間在此留下了不少的痕跡
偌大的地下室,火爐旁坐著一個光著膀子的大漢,按著燒得通紅的鐵器掄錘。
“小迪,材料買回來了?放哪兒吧,順帶把放鐵桌上的器具扔冷卻池裡冷卻。”粗獷的聲音不回頭的吩咐道。
叔,有客人來了。”蘭迪湊到大漢耳邊小聲道。
“甚麼客人??告訴他們我最近閉關,不接單了,就是聖殿大家族的家主也不能強迫我幹活不是?別讓他們進來。”大漢話語火氣十足。
“叔,不是那些個達官貴人,而且客人我已經帶進來了。
“甚麼??”大漢瞥過身後,那條猙獰的刀疤如同一隻長曲的爬蟲般,伴隨著臉部肌肉而蠕動
最近我不接單。”僅僅是瞥了-眼大漢就收回了視線,繼續將注意力放在鍛打即將成型的鐵器上。
蘭迪感覺自己面子有些掛不住了。“叔,他是
“是騎士對吧?”大漢沒等蘭迪開口便接到。“是騎士怎麼了?背個字典守則就能輕鬆勝任的聖職,有甚麼好稀罕的,你小子不是都當過一陣子麼。’
“城市裡套著副盔甲,生怕誰不知道你是騎士似別站在那當過道了,趕緊走吧,我現在對你還算客氣,再不走我可就要趕人了啊!”大漢扯著大嗓門,聲音甚至賽過了嘈雜的打鐵聲。
“叔,這位騎士先生是我的恩人!您忘了我跟您提過的邊城事變麼,為了保住他跟老剛他們的性命,這位騎士先生可是連自己的官位都丟了。廣牡j現
“哦?是這樣?”大漢這才用正眼看了姬白一眼,放下鐵錘跟鍛造器站起身來。“是你救了小迪他們?此還被貶為平民?”
“是的,不過也並不是他所說的那麼嚴重,我並沒有被貶為
“行了行了,該是--碼是--碼,所以我討厭跟你們這些騎士打交道,說句話都要繞三個彎謙虛-下,累不累?講話都有這麼多講究,還讓不讓人活了?”大漢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姬白的話。
“雖然你講話花裡胡哨不直白,不過姑且算是個為民的好騎士,嗯,對於你們這種人我並不怎你是來找我鑄劍,還是修劍,直說吧,只要我幫得上忙。”大漢擼了擼袖子,稍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
“打擾了,我想拜託先生你幫忙修復這把劍,這把劍稍微有些特殊,很多鐵匠鋪都說自己不能
“幹這一行,技藝不精湛自然不敢隨便接單,拿來吧,我倒想看看到底是甚麼材質的劍,被他們吹得這麼邪乎。”大漢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接過姬白遞來的包裹。
火爐發出的火光對映大漢擠起的眉頭,他取出一塊劍刃殘片,試探性的用鐵錘敲擊了一下。
錘頭一下子被反彈了回來。
他默默收起錘子,深深嘆了口氣。“這把劍,不是我有能耐修鑄的,或者說,不是人類鑄劍師能夠修鑄的。
“說起來不怕你笑話,我鑽研浸淫鐵匠之道多年,卻根本看不出鑄造這把劍的材質是甚麼。
“不是琉木,不是玄鋼,更不是漆木或者幻鱗之類的,連材料我都看不破,又何談修復呢?大漢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叔,連你都沒辦法修復麼?不會吧,鍛接重鑄說不定就成了啊,不試試怎麼知道?”蘭迪一臉不敢相信。
“試,試你個鬼!你小子-一個外行在這裡多甚麼嘴??熔解重鑄是你想熔就能熔的麼??一個弄不好連這點碎片都別想留下!”大漢狠狠地瞪了眼蘭迪。
“更糟糕的話,如果高溫無法影響這把劍的構造,這把劍就徹底的廢囊中,還給了姬白。“我大可不負責的跟你說我能回爐重造,然後將這把劍扔爐裡重鑄,可這樣一來,這把劍就徹底毀了,重鑄之後定會大不如從前。
“叔,聽你這話意思,這把劍還有重鑄修復的可能麼?
“有是有,不過希望渺茫。”大漢瞥過-一旁好奇的蘭迪。“我也說了,這把劍超出了人類鍛造師的技術範疇,這可不是我在為自己的無能開脫,事實如此,這把劍肯定不是出自人類之手,你若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您說,還有修復的可能?”他一定有能力修復這把劍,至少我能想到的只有他不過這事兒八成不成。”
“那老頭兒脾氣古怪,我看你也不像是個會說話的人,八成應付不來那老頭的怪脾氣。”
“叔,你不是說這把劍不在人類範疇之內麼?”
“你小子是跟我槓上了是麼?我有說那個老頭是人類麼??”大漢沒好氣的白了蘭迪一眼。
“不是人類?
“你去了就知道了,不過別抱甚麼希望,我跟那老頭打過幾回交道,多少對他有所瞭解。”大漢解釋道。“雖然周邊的入類村莊都受聯邦直接管轄,可這一一出了邊城,離開屏障的保護,人類聯邦是不會對他們那些村民的生命安全負責的,那地方大多數住的都是一些沒錢搬到城鎮內居住的窮苦人民。
“窮得連惡魔種都懶得去洗劫他們的那種。
“現在是非常時期,你要想清楚到底值不值得這樣做,此行很有可能無功而返,而一旦離開邊城,發生甚麼樣的事情都不會感到奇怪。”
“多謝先生的建議,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打擾了。”事已至此,繼續待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等等。”身後的大漢叫住了姬白。
“還有甚麼事麼?”姬白回頭。
“好歹曾經也是個騎士,這身盔甲讓人看著真是寒酸無法為你逐漸,送你一-套像樣的盔甲還是在能力範圍之內的。
“少噦嗦,彎酸得要死,你救過我這不成器的侄子,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罷了。”大漢一邊擺手-邊走進了內屋,伴隨著-陣鐵器碰撞的聲響之後從中走出。
一套全身板甲,純銀的材質在火光之下熠熠生輝,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姬白雖然不是鑄造師,行軍多年穿戴過各式各樣的盔甲,品質好壞一眼便能瞧得出來。
這副盔甲品質絕對算是上乘,而且似乎還帶有附魔特效。“沉
“給,拿好,整個人類聯邦的鍛造師裡,你找不出能造出比這副鎧甲品質更上乘的了,不僅如此,這副鎧甲還附有[抗擊附魔],能夠抵擋--次咒術攻擊。”
“這可是我從惡魔種商人哪兒,用貴重金屬換來的,貴重得很呢!
“叔叔,這副盔甲不是你打造的麼?”
“當然不是!我只是鐵匠,又不是附魔師,附魔這種花裡胡哨的玩意兒我就是想學都沒有門路麼??”大漢老臉--紅,極力反駁道。
“所謂寶劍配英雄,我看你的樣子雖然不像是甚麼大人物,勉勉強強吧,
拿上,就當是你救下小迪的謝禮。”
“謝謝。”姬白並沒有拒絕,老實說自遺落洲歸來的自己子然-身,乾淨得就像是初生的嬰兒那樣不著片縷。
遺落洲事件落幕,雖然給姬白帶來了不少改變,可主導的精神始終未變。
不管如何,他對盔甲有著異樣的執著,曾經甚至有‘天輝騎士是個戀物癖’這樣的流言傳出。
這套盔甲的風格比較偏向人類,似乎本身就是用於與人類進行交易的。
盔縫足以讓人看清正前方的場景,兩邊飾有金色羽翼,盔甲呈現全銀,屬於輕板甲,胸甲護心為重金屬板,腹部位置多為鐵鏈條,意在減輕盔甲的重量,設計地相當合理。
快速脫下老舊的皮甲,穿戴新盔甲之後,在簡短的道謝聲中,姬白走出了店鋪。
小姐,大人捎來口諭,讓我們儘快回去,最近是非常時期,您也清楚
“非常時期?”少女饒有興致的看著慎重而言的僕人,蝴蝶面具遮掩住了她的面容,纖細柔長的冰藍色長髮垂落而下,若三千碧落的寒泉。
“我眼裡沒有非常時期,只有戰機。
“對於作為獵物的他們才是非常時期,吾能感受到,他們現在就象藏在這片叢林裡的麋鹿那樣慌亂而呼吸急促。’
“偽裝在魚群裡的那條錦鯉如今很是被動,他們想要極力消除我們的懷疑,你覺得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會貿然有大動作麼?”
“雖然是這樣,可是還是謹慎為妙,在下總感覺這座森林的氣氛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