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含冤而忙,真的甘心麼。”斗篷之下傳來女孩若黃鶯出谷,若銀鈴劃過流水般的聲音
“吾能感覺到這久而不散的怨與不甘,埋骨之地方圓幾里不生草木,你的神智若在,-定還在飽受折磨對麼
光禿禿的土壤上,劃過--縷無溫度的幽風。
“吾可以給你個機會,一個復仇的機會不過這天下顆沒有白食可吃哦,想清楚。”女孩伸出纖細的手掌,俯身將-塊陰溼的淤泥握於手心。
“願意接受的話,以示證明,將五米之外那根最長的樹梢擊斷。
“咔嚓。”柔和的風如同剃刀般凌厲,毫不猶豫的刮斷了樹梢。
“滴答滴答滴答冰冷的觸感自鼻尖綻放,-點-點的向外擴散至全身。
鐵盔腦袋搖晃了-下,微眯起雙眸,視野中是不斷放大的水珠。
“滴答”-聲清脆的落在鐵盔上,順著盔縫溢入面頰。
陰溼冰冷的環境,意識混亂的姬白很快便理清楚了現在的狀況。
炸開詭異古堡的牆體,迸裂的空間漩渦將自己等人吸了進去,在空間亂流的擠壓下,腦子或多或少受到了些許影響,有些神志不清。
姬白不確定現在是否能以正常邏輯思考問題,簡單的來說,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穿梭時空的時候腦袋受刺激而變傻了。
支起了身子,擺大字躺在地板上可不好看。
朝著水滴掉落的方向看去,自己的正上方長著--株十分奇怪的植物,莖部葉片呈花狀四散耷拉,跟麵餅似的花頭垂落,長在花蕊旁的葉片紛紛耷拉而下,垂頭喪氣的姿勢活像成熟的紅高粱。
聞所未聞的植物,這是甚麼地方?
想順勢站起來的姬白倒吸了口冷氣,鑽痛,就像是一干根細細的銀針扎入了自己的骨髓,五臟六腑被架到灼熱的火焰上熾烤,無法忍受的痛苦。
腦子不清晰,身體方面的問題險些被自己給遺忘了。
估算時間,血絲已經深扎入自己的臟器,以及心臟,血管枯竭,身體開始失去活性,血液輸送速度變慢,身體發冷。
一路走來,跌跌撞撞誤入進了遺落洲麼?
看著迷霧籠罩的天空中,那散發著詭異青光的光團,再瞥過周遭破損不堪的頹然石牆,以及長相干奇百怪的植物,姬白確信自己並不在沙漠之中。
原來如此,所謂的遺落洲,嚴格意義上並不處於沙漠之中,只因他的入口位於遺落大沙漠。
遺落洲事實上是一個獨立的異位面空間。
天空中那團青綠色的太陽告訴了姬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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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空間奇點出現的時候,他們三人可能便已經不在大沙漠中了,只是誰也沒有察覺到罷了。
意識清醒的第一瞬間,姬白便摸上腰間,感受到金屬劍身的觸感後才安穩的鬆了口氣。
縱然以現在的狀態,稍微有點實力的對手都能將自己摁在地上摩擦,武器帶來的安全感大概是一種心理安慰。
難怪自己會感覺時間的流速變快了,原來所處的座標早就離開物質界了。
而這看似無關痛癢的因素對時間所剩無幾的姬白無疑是致命的,他的生命,大概就如同那風雨中搖曳忽明忽暗的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可兒,老”無助的他--遍又--遍喊出了同伴的名字。“可兒,老霍?的話,吱一聲!”
他是多麼希望能夠得到那熟悉的回應,然而註定他的希望落空,幾乎是嘶吼出去的呼聲,回他的只有遲來的迴音罷了,這裡似乎只有他自己一人
難以忍受的痛苦往往最消磨人的意志,孤獨逐漸發酵,每一分每一秒,每次呼吸都是-次煎熬讓人生不如死。
尋死自盡,或許是懦弱的逃避,繼續活下去或許是忍辱負重。
姬白一曾認為自己無所畏懼,意志堅定,可大沙漠過來的這些日子,病變,超自然現象,滿是謎團的未知。
老騎士的意志開始消沉衰敗,病痛纏身的他難以忍受這折磨人的痛苦,手不斷在劍柄處徘徊,握緊,又鬆開。
內心的掙扎抵抗,與肉體的劇痛難耐天人交戰。
他想要拔劍殺死自己,不願忍受這本不該屬於他的疼痛,這-刻,他才意識到自己並非無所畏
說到底,不過是個血肉凡胎的人類罷了,高階種隨手丟擲的詛咒便讓他險些放棄信仰,生不如
多麼弱小,多麼可憐的螻蟻
“鏘鏘!”銀銳鋒利的長劍出鞘,他顫抖著手,握緊長劍,然後。
狠狠在自己的臂膀上留下了一條又一條猙獰的血痕。
鋒利的[銀色王座]用作切割,傷口至深,甚至傷到了骨頭。
“啊啊啊!吼叫聲帶著幾分清明,騎士拄著長劍,拖著千瘡百孔病入膏育的身體,模糊的視線掃視周圍。
要麼死在敵人的手裡,要麼在強敵前自盡,這種死
法太窩囊,果然自己還是無法接受。
這是對命運的反抗,也是如螻蟻般的低階種向高階種發起的反抗,儘管顯得那樣的微不足道。
無保留的自殘疼痛甚至無法壓過身體上的病痛,他一搖一晃的走在這片頹然的廢墟中,陪伴他的只有天空中詭異的青光,與斷壁殘垣之中開出的詭異植物。
這些碎掉的石牆,哪怕呈破損狀比人類的城牆還要高大,很難想象這些漆黑的城牆究竟出自哪個種族之手。
步態蹣跚的騎士穿過一-片片無法辨認形式的廢墟,走入了高大的拱門,回首四顧,這裡似乎是一處庭院,不,並不是庭院,這規模浩大得讓自己難以想象的建築物,根本不是院落,更像是皇宮
在這些高大的建築前,自己的身影顯得那般微不足道,就像是見識短淺的蜉蝣,窮盡自己的想象也無法理解這個變化莫測的大幹世界。
白石牆表面的文字至今咒能尚未枯竭,姬白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洶湧澎湃的力量,足以令自己這種渺小的低階種灰飛煙滅屍骨無存的力量。
皇宮,或許這裡便是某處達官貴人的宅邸吧,去裡邊搜尋,或許能找到曾經這裡住戶的蛛絲馬跡
姬白當然還記得遊戲規則-
雖然他不知道拖著這副殘破不堪的身體能走到哪一步。
說起來,皇宮貴族的宅邸自己也並不是沒有去過,第一次去的時候,大概是奇襲血族公爵府吧
吸血鬼公爵驚慌失措之下倉促應敵,吸血鬼士兵來不及增援,且自己進入了一種十分奇妙的狀
自己斬殺公爵的那一劍,現在想來多少有些玄乎,就像是突然之間受到了甚麼加持似的
“轟轟轟!!”巨響打破了廢墟中的寧靜,倒飛而出的石門在牆體上留下了一個大大的凹痕。
姬白緩緩轉身,似乎對突如其來的變故並不驚奇。
疑似遺落洲的地界,出現甚麼都不會感覺到奇怪。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向著煙霧瞭然之中走出的緩步走出的身影行了個騎士禮,然後
他驀然之間感覺那道身影有些眼熟。
紅袍之下,長相陰柔儒雅的男子嘴角咧出了一絲殘忍的笑。
“好久不見了,騎士閣下,不知這些時日,有沒有對你的老對手有所懷念呢?
“凡卓公爵盔縫中的目光緊盯著那道自煙霧中現身的身影。“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哈哈哈,你問我為甚麼會在這裡??”陰柔男子掩面大笑,嘴角咧出--絲陰狠。"當然是來
“一個人身處地獄可孤獨了,我一-直在找你,如果不將你也一起帶入地獄,我是不會甘心的死去的!”凡卓公爵仰天邪笑。
“來吧,姬白!上一次你趁著本公爵最脆弱的時候下手偷襲,這--次堂堂正正,看看這一-次是誰斬誰??”
姬白亮出了[銀色王座],沒有絲毫廢話,長劍在空中劃過弧度。
[守望者之怒]
“哐哐!!”長劍在護臂上激盪出火花。
“令人失望,你就只有這點能耐麼,姬白?”陰柔男子鄙夷的看著兩手顫抖的姬白。“結束了
身後的紅袍揚起,如同-條有力的手臂般-把將姬白掀飛了出去,遠遠砸在石牆上,沒了動靜
“咳嘴中滿是鐵鏽味,幾口暗紅溢位了盔縫,對虛弱的姬白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這是凡卓公爵的覺醒技[抹殺長袍],果然是他沒錯
“我等你很久了,地獄才是你該去的地方,來”陰柔男子緩步接近,張開雙手,彷彿是地獄向他展開了懷抱。
孤立無援的騎士走到了盡頭,自知已無勝算的他用最後剩餘的力氣,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正大光明的面向敵人。
以最後的勇氣,平靜的迎接死亡。
原地,除去自己留下的血跡外,哪裡還有凡卓伯爵的身影?
姬白兩眼發愣,四處搜尋那道身影的蹤跡,卻毫無所獲。
消失了,就好像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錯覺,地上那一灘灘猩紅卻讓自己不敢懷疑事實真實性。
自己,沒有死麼,那路途還得走下去
他吃力費勁的翻閱上-階-階石臺階,看著近在咫尺,坍塌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門,跨過高大的門檻,走入房間中。
照明咒術,哪怕過去了無數個紀元仍然未熄滅,燈芯--直燃燒,延續至今。
入門處似乎是一-條顯得略長的過道,栩栩如生的壁畫,旁側註釋的文字散發著柔和的光亮,並沒有狂暴的能量溢位,它們的用處似乎僅僅是用作照明罷了。
壁畫的樣式很特殊,不似古蘭遺蹟中的油畫風格,更類似一種寫實感,以至於那股真實感直撲門。
描繪的生物很奇特,長有雙翼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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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類似於那些模稜兩可的描述與杜撰,這些壁畫上的龍栩栩如生,各種外貌細節與體貌特
徵都十分明瞭,就像是雕刻者真真正正的見過這類生物-一樣。
雕刻這些壁畫的,就是龍本身。
這條類似記憶的長廊似乎走不到盡頭,其中,龍的數量在逐漸變多,一幅幅壁畫,就像是記載了整個種族的興衰史。
這份承載寄宿於壁畫之上的歷史無比厚重,冥冥之中給了姬白一種感覺,這些壁畫所記載的內容是真實的,真正的記載了龍族這個鼎盛的種族由興到衰的全過程。
隱隱能夠推斷,龍族的歷史淵源程度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一-紀元,第九幅壁畫疑似神話杜撰中提到的第一紀元‘眾神之戰’,疑似各個種族的神明站在不同的角落,相互對峙。
位於長廊中央位置,-一個不明名字的種族褻瀆了龍族的圖騰,遭到龍族的殘忍報復,
龍族詛咒了他們,令他們變成了醜陋的蜥蜴模樣,並且將它們世代困在難以存活的貧瘠之地,至此,亞龍人的歷史開始。
不僅如此,眾神之戰後的第二紀元是龍族最為鼎盛的時期,他們四處征戰,奴役四方,所到之處皆為臣服,幾乎世界各地都存在他們所留下的建築。
自然,為何每個種族的歷史中都無獨有偶的存在龍這種生物,因為他們曾經都被龍族奴役,或是打敗過,神話中自然會對此有所表達。
一個又-一個遠古的秘密被揭開,不可思議的資訊充入自己貧瘠的知識中。
長廊走到了盡頭。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龍族對自身的興盛時期褒揚讚頌,卻對自己的衰落,以至於退出歷史舞臺相關問題很少提到。
最後一-幅壁畫停留在一次討伐戰役中,那樹林中若隱若現的龍尾證明了龍族曾間接的參與了那場戰役,之後,長廊走到盡頭。
原來如此,遺落洲與遺落沙漠曾經是龍族的領地
那被自己殺死的吸血鬼大公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這裡是否還有其他吸血鬼?既然出現了已經身亡的凡卓,那麼她有沒有可能
風,在這一刻吹了起來。
姬白走出長廊房,來到--處庭院,有意識的抬起頭來。
高大的內府屋簷上,拂風揚起了那純白的銀髮,嬌小的身影是那樣的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