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後是清晨。
烈陽自地平線的另-端升起,黑冷的沙漠迎來第一-縷溫度,
刺激的冰涼撲打臉頰,朦朧恍惚的意識逐漸被喚醒。
昏花重疊的視線慢慢重合,映入眼簾的是深藍色的篷壁。
沉重的眼皮難以睜開,乏力感充斥全身,四肢像是纏了鏈球似的,動動手指都是一種奢望。
不過他似乎開始適應這個日漸衰竭的身體身體了。
姬白支起身體,發現身上不知何時披上了一條毛毯,他張望四顧,自己無疑身處自己的帳篷裡
站在矮石臺上的慘白人形,歪斜的城堡,還有襲擊他的黑影,這些都是夢境麼。
可若這是夢境,銜接得未免也太完美了,難道之前的沙暴也是夢境麼?還是說在開啟空間奇點的時候自已就毫無察覺的身處夢境中了?帳篷門簾只能從裡邊拉上,這個帳篷內除了自己之外沒有第二個人,所以是他自2親自將門簾拉上的。
完全沒有關於昨天晚上的記憶。
清晨的光縷浸入帳篷,藍色布壁熠熠生輝,就像是被灌滿了水的大缸子。
撐開的大傘旁,有人早早的便候在那兒了。
兩眼懵圈的霍雷揉著腦袋,面容顯得有些呆滯憔悴,可兒鴨子坐在大傘的邊緣,低頭呈思考狀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就像是刻意隔了一段空隙似的,雙方處在互相的安全距離之外,就像是在警惕對方。
身臨其境的真實夢境之後,遭遇如此詭譎的場面,姬白心中不由得升起幾絲警戒。
真真假假之間,他已經分不清楚真實與夢境了,眼睛所視不一定是真實的,不排除是障眼法的能。
穿越沙暴之後醒來發現自己正睡在帳篷裡,這本身就很奇怪可疑。
“姬白老弟?
見到從帳篷中走出的姬白,霍雷神色-動,隨即迅速恢復了警惕。
“你先別過來。”霍雷微微向後挪後了些許距離
可兒靜靜的注視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你們怎麼了這是?”姬白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沒有繼續走上前。
“你現在站在那,俺不確定你是不是姬白老弟。”背在身後的鐵桿被他握在手中,似乎是無言的警告。
“確認我的身份?”姬白攤了攤手。“我不是姬白還能是誰,老霍你是不是一-覺睡昏了腦袋,把夢跟現實搞混了?
“怎麼了,--覺起來都變成敵人了?”姬白抱臂冷然道-“都冷靜些,不管發生了甚麼,內訌很有可能是某些人最想看到的結果。
“當然,你指哪次?”對上可兒平淡中略帶意味深長的雙眸,姬白漫不經心的反問道。
“還能是哪一-次?當然可兒一愣,恍然大悟,抿著嘴飽含複雜情緒的看了姬白一眼。
“老霍,那頓沒請的酒你還記得吧
記得,當然記得。”霍雷微怔,連聲應道。
“現在,確認是我了麼。”
可兒跟霍雷面面相覷,兩人之間的誤解也在無形之中慢慢化解。
“你們聽俺說,俺昨天做了個特別邪乎的夢!你們兩個把俺引到了--個歪斜的黑色城堡裡邊,呼的一聲被關上了,俺轉頭-看,你倆都沒了蹤影,然後俺就感覺到有人在拍俺的肩膀,轉身過
“蒼白的人形生物,站在矮石臺上對嗎?‘
“沒錯,就是那樣!姬白老弟難道你也?”
“似乎我們三個人做了同樣的夢。”
可兒垂下腦袋,無聲的預設。
“可為甚麼俺的記憶停留在闖出沙暴的那一瞬間啊,壓根沒有支帳篷睡覺的記
沙子順著指隙流回沙漠中,姬白重複著這個動作,保持沉默。
“旗幟?姬白老弟你別開玩笑了,天知道俺們被傳送到大沙漠的哪個方位,旗幟距離我們可能跨越了半個沙漠」這要怎麼我啊?1'3霍雷很是無奈。
“那裡,是不是佇立著-尊建築物?”可兒打斷了二人的交流,指了指遠方沙漠的地平線。
“沒有吧?俺除了沙子甚麼都沒有看見啊,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嗯,好像是的。”雖相隔距離較遠,姬白勉強能看到遠處那不起眼的黑色小點。
“誒誒?你們都看到了麼,為甚麼只有俺沒有看到啊。”霍雷眯起眸子,想要看清楚遠方的黑點,無奈巨魔人天生的視力上限,讓他無法看清太遠的東西,只能聽旁邊二人說,隱隱感覺到那裡確實是佇立著甚麼建築物。
大沙漠中的建築物算是稀奇產品,前去探查尋找說不定能發現甚麼。
不管遠處的黑點究竟是甚麼,前去探查總能發現些甚麼。
打定主意之後,稍作修整的三人起身,將帳篷與各種裝置收回之後,朝著遠方的建築物前進。
時間在無形中緩緩流逝,眨眼間鮮紅的黃昏爬上了天邊,馬不停蹄行進了一個
下午的三人也有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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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走了那麼久,俺還是看不清楚那棟建築物呢,是俺的眼睛出問題了麼?”霍雷擠眉毛瞪眼,任他怎麼努力也無法看清那佇立於遠方的建築物,就像是他的位置從來沒變過,-直在原地踏步一樣。
遠處的黑點,就像是海市蜃樓似的,無論怎麼走都無法縮短自己與它之間的距離。
難道只是一道投影而已?有人故意而為之設下的陷阱麼。
瞥過天邊,太陽已經下山了,涼意與黑幕重新籠罩了沙漠。
“不管如何,時候不早了,就地安營紮寨,明天再想辦法。
霍雷可兒二人表示同意,升起火堆後坐在旁側取暖啃乾糧,補充水分。
似乎因白天的運動量過大,三人精疲力盡,早早的便搭起帳篷。
留下霍雷守夜後,姬白打了個哈欠,走入帳篷,不脫盔甲,隨地-靠,眼皮便開始打架了——
歪斜的黑色城堡中,兩旁燃起微弱危譎的火光。
睜開眼的姬白髮現自已正站在城堡正中央的供堂
他總感覺門外有一道視線在盯著自己,而他卻無法做出任何移動的行為,就好像自己被人給綁了起來,強摁著自己的腦袋。
風自窗外拂過,吹得破爛的窗簾嘎吱作響。
微弱的火光在搖曳中忽明忽滅,伴隨著自己的影子,隨著火光變更的角度而不斷放大,逐漸變得不像是自己的影子了。
進入大沙漠之後,身體情況變得越來越糟糕了。
血腥病毒不安分了麼,還是說是因為昨天奇怪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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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視線上揚的他愣住了。
巧合麼?
“昨天,你們也做了同樣的夢?”姬白眉頭緊皺,看著霍雷跟可兒的反應陷入了沉默。
“沒錯,還是同樣的城堡,只是那隻說要跟俺玩遊戲的怪物不見了。”霍雷似乎到現在仍心有
“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就好像俺自己真的站在那座詭異城堡的中央那兒,想動也動不了
“你們有沒有發覺,那座建築物與我們之間的距離好像近了--些。
“沒錯呢。”可兒平淡的做出肯定回答。“昨天,只能看到一個小黑點,今天能看到大致輪廓
“誒誒?好像是誒,那地方還真有個甚麼東西在那。”霍雷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
明明可兒請咬唇齒,意思不言而喻。
“大概是俺們昨天傍晚的時候太累了,沒仔細看個真切吧。
“很有可能不是。”姬白支起身,目光緊盯遠方地平線上的那-點輪廓影子。
“走吧,走近點去看看。
眾人在此踏上路途,結果依舊如同昨天那樣,無論他們怎麼靠近儘可能的縮短距離,遠方的建築輪廓始終大小如一,就好像他們三個完全沒有作出移動一樣。
白駒過隙間,夜幕再次降臨,三人就像是在大沙漠中迷失了方向的旅人,無助茫然的看著自己與遠處建築物之間相距的那一-段令人絕望的路途。
靠行走,無法靠近那座建築物。
“邪門了,1萬能的布拉格,請告訴您忠實的追隨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霍雷兩眼佈滿血
幾天來各種詭異奇怪的現象已經讓他產生了輕微的觀念崩壞,精神狀態變得有些不穩定。
“明天起,不需要白費力氣了,我們在原地紮寨休息就好。”姬白坐在地上把玩手中的沙子。
三人中,或許他的心態是最好的那個。
“沒必要抱怨,那座建築物挺有靈性,不要我們去找它,它自己來找我們,省力氣何樂而不為
夜幕降臨之後,三人沒有再繼續前行,跟昨天-樣,搭建帳篷,不同的是,不再輪番守夜——
毫無意義的行為,據守夜的霍雷說,守了沒多久沒怎麼疲倦的自己睡意突然便湧上來了。
濃稠的夜籠罩,死寂的沙漠重新歸入沉睡。
夢依舊凌亂不堪。
搖曳的蠟燭對映著自己的影子,門外站著的那個人已經向城堡內邁出了-只腳,能見度低下的
第三天,頂著雙黑眼圈的霍雷一-搖一晃的走出帳篷,看上去活力盡失,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模樣連乾糧都送不下嘴,似乎有些厭食的症狀。
讓姬白感到意外的是,可兒狀態-如既往,排除因體弱身子差造成的不良反應之外,夢境對她的影響似乎微乎其微。
“姬白先生,吃飯的時候要集中注意力,有助於消化,邊看著人家邊吃,人家有些不好意思啦
可兒掩嘴笑道。“秀色可餐麼?”
鐵盔搖了搖,姬白集中注意
,將瓶子中剩餘的水灌入腹中,扔掉空瓶子。
“糟糕了。”“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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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白老弟,我們的水跟食物不多了。
“嗯,還能撐多久。’
“大概,只能撐-一個星期左右了。”霍雷有些頭疼道。
“這還是保守估計,算上各種不穩定因素的話,可能比這個時間更短。
姬白點了點頭,將手上捏著的最後-塊乾糧吞入腹中,目光注視著不遠處,那道歪斜的黑色建
幾天來,它的模樣足夠清晰了,與夢中的那座城堡完全--致。
可仍無法試圖靠近,雙方之間就像隔了--道無法越過的空氣牆。
不過姬白並不急。
也許明天,就會近在咫尺,而夢中,站在門外的那個人也即將顯出自己的原型。
蒼綠的森林,窮極姬白想象的宏偉高大建築物,巧奪天工的工藝,咒術與法術結合而成的結晶之城,承載著無數榮耀與輝煌。
她出生在這片外人禁忌踏足之地,出生高貴,童年卻充斥著冰冷的顏色,俯瞰眾生的身份,卻身不由己。
不久,這塊土地變了天,她離開了自己居住多年的家,授封距離家鄉很遠的地方。
哪怕是這樣,她終究還是成為了政治的犧牲品,被毒死在自己無人問津的城堡中,被人藏屍於城堡不遠處的灌木林-
切彷彿歸於平靜,她成為所有人不敢提及的禁忌,彷彿誰都沒有注意到她無緣無故的消失。
風平浪靜一段時日,不知是何年何月的哪-天,身披黑袍的少女來到了這座長滿青苔的廢棄城
她別有意圖的穿過雜草叢生的庭院,來到那片茂密的灌木林
觀看這一幕的姬白突然感覺視野一-陣搖晃,緊接著像是有人從身後將自己強行拽了回來似的。
色長髮,以及少女那聖潔無瑕不可方物的美,就好像天生便是這個世界最頂尖的存在,那股睥睨的傲然,與高貴華麗的美麗與生俱來般。
“看到了,都被你看到了麼?”
“是呢,我也想起來了。”
“所以,踏足我的城堡意欲何為呢?哦,我知道了。
“你,想要跟我一樣)成為死物對?
芳華的美一閃即逝,少女的面板盡數脫落,露出了猙獰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