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我和他們比試比試,你幫我看看哪裡還差些,精益求精,到時候我天下無敵。”
“還想天下無敵,等你打敗本王再說吧”
銀景弈把她牽到前面來,指了個女暗衛,轉頭告訴她
“她和萬月是一起的,身手極為敏捷,曾經和安城比身手,若不是她的力氣比不過安城,最後獲勝的會是她。單論躲避和速度,她算得上是最厲害的。”
“我和她比試,有幾分勝算?”
“看你的認真程度了,若無意外,最後你贏,但是,會花費不少時間。你的耐心不多,怕你打著打著突然落入下風。”
“等著瞧吧,我才不會這樣”
黎鳳綰把頭上的髮釵全部拿出,青絲如瀑落下,銀景弈在接過髮釵時趁機順了順那香柔墨髮,隨後叮囑:“別大意,不然輸了丟了面子,別向本王訴苦。”
明知他是當眾揶揄自己,可黎鳳綰還是毫無辦法,拿出手帕綁緊頭髮後走到前面空地。
被銀景弈點出的女子叫倩影,人如其名,身姿秀麗,不過她的面部線條冷硬,給人一種英氣十足的感覺,集兩種氣質於一身。
“王妃,屬下不會留手,也請王妃不要留情。”
“放心,我不會的”
話落,兩人擺開架勢,各自準備好,倩影先行攻擊,她不擅長搏鬥,故才想要佔得先機。
黎鳳綰看出她的意圖,知道她想延長戰鬥,想起銀景弈的提醒,決定速戰速決。既然倩影已先出手,那她也不揪著這個,本能地做出抵擋反應,接著雙手施力佔據攻擊的主導地位。
銀景弈一直盯著她的動作,知道她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也沒在意朔凜說他偏心的話,靜靜地等著黎鳳綰取勝回到他身邊。
這時候,杜言歌突然出現,她帶著身邊的丫鬟,慢慢走近。黎鳳綰和暗衛的比試,她也看到了,看到這幕之後,她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怪不得她一見黎鳳綰就覺得這個人不好惹,原來是因為這個。
杜言歌沒見過哪個千金小姐會這樣與人動手,暗暗疑惑為何攝政王會主動求娶這樣的粗鄙女子為正妃。
“王爺,夫人讓我來問問,可還有其他人在王府之中?”
“除了王妃,再無旁人,姨母讓你問這個幹甚麼?”
“夫人說若有側妃,她該去認認,還有,夫人來時帶了不少東西,有滋補養身的藥材,有一些貴重首飾。夫人想把那些首飾贈給王妃,又怕打擾到王爺王妃,便讓我先來尋人。”
“你也尋到了人,本王和王妃無事,過會兒本王會讓王妃去姨母那兒。”
“……是”
杜言歌想到冷凝雪的吩咐,有些不甘,頷首想了想,最終,理智還是抵不過心中的仰慕之情。她抬眸,清透的雙眼直直地看著對方,雖未刻意作秀,但這副嬌柔可人的姿態已足以令人心動。
“聽聞王爺是主動求娶王妃,我初來此地,不知王妃性情,只看眼下,王妃倒是武藝精湛,難怪能得王爺真心。”
銀景弈向來不喜歡虛假的客套話,杜言歌說完了話本可以退下,可對方非但沒有,反而在他興趣正濃時在耳邊說些這樣的話。
這讓攝政王有了一絲不耐煩,他看了看前面,好脾氣地回了句
“自然”
只這兩字,便能看出他對王妃有多滿意。
在此之前,杜言歌只在畫像上見過這位勇猛英俊的王爺,那小小畫像勾勒出了一位英姿非凡的人,也同樣勾走了年輕女子的心。
此番前來,她想親眼見見這位王爺以訴相思之情,她也曾向族中老人打聽過,知道這位王爺正值壯年,二十五年間,不近女色的攝政王只有過一個王妃。
為了達成目的,杜言歌費盡心思打聽一切,就是想多瞭解他一點。
和祁媛的仰慕不同,杜言歌是把愛慕寄託在了畫像上,在她心裡,這個人逐漸變得完美,成為她最想嫁的男人。
見面之後,這種想法非但沒有消散,反而驟然猛增,這個人,比她想象得還要好。
可銀景弈對她的態度太過冷淡,這讓杜言歌的一腔愛慕被一層無形屏障堵在心裡,失落油然而生。
打她一靠近,黎鳳綰就瞧見
:
了,動作始終沒停就是想看看她要做甚麼。果然,她的預感很準,杜言歌就是奔著銀景弈來的,找夫君是真,只是這夫君是誰,可就說不準了。
都到這時了,她也沒了比試的心思,預測到倩影下一步動作,拼著挨下了一道攻擊,旋即找準破綻,一拳打在了倩影小腹。
“好了,剛才那拳,要是打在了你的心臟上,一定不會好受,你我二人並非是生死相搏,點到為止。”
“是,多謝王妃,不過,屬下還想問王妃,若是真與敵人碰上,可還會用這些招式?”
“因人而異,對身材魁梧的人,不能蠻幹,要取巧勁,打關節和身體脆弱處,最好是以防禦為主。但遇到身形相近的人,就不用顧忌太多,所以,和你打的時候,拼力氣了。”
“王妃的身手和策略的確很好,不過倩影有個提議,王妃本身的柔韌程度就已是不錯,若能利用這點而少拼氣力,可以提高耐力。倘若遇到氣力更足的人,王妃可以憑藉自身優勢削弱其體力,反敗為勝,不是沒可能。”E
被她這麼一說,黎鳳綰真的思考起這個可能性,她的耐心不夠,容易越打越急,沒法迅速解決敵人的話,說不準會因為急躁而露出破綻。
“還是需要磨練耐力啊”
她自語似地感慨一句,抬眼看向倩影
“我看你的招式是以纏打為主,拖延時間的本事應該已經很厲害了。”
“萬月”
她喊來了萬月,看著她們兩個人道
“我見過你們的招式,這樣,以後我找你們兩個人練,你們用最厲害的本事拖住我,看看能拖延多久,我也想想該如何減少發力。”
“是”
兩人得令,拱手退回佇列中。
有了空閒,黎鳳綰就去看銀景弈那邊,出乎意料的是,杜言歌竟然還在。
依銀景弈那性格,竟然沒嫌棄那人在耳邊唸叨,可真稀奇。
黎鳳綰的好奇是發自內心,並非是吃味賭氣,思考再三,她還是先走到了銀景弈面前。
“有事了?”
“沒有,姨母有東西要給你,先休息,過會兒再去。”
“原來是這樣,那我需要準備甚麼回禮嗎?”
“……你還以為這是客套來往呢,回禮?她是長輩,這不過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愛,你拿著就好。本王瞧你還拿過太后送的禮,怎麼這次倒客氣起來了。”
“不一樣嘛,這是長輩,你的親人,客氣一點總是好的。”
“杜小姐這是……”
突然被她問起,杜言歌有些愣
“我,我來問問王爺王妃是否有事,夫人是怕打擾兩位。”
“好吧,多謝杜小姐帶話來。不過小姐也看到了,我剛才和暗衛過了兩招,這個樣子去見姨夫人有些不妥,待我梳妝打扮好就去見夫人。”
“如今小姐和夫人居於何處呢?”
“夫人住在冰花院,我住在清水閣。”
“清水閣,冰花院……”
杜言歌看她深思的模樣,以為她是不願兩人在那裡居住,正要解釋這是王爺吩咐管家做的,就聽黎鳳綰說了別的。
“幾墨院離那兒不遠,你們要是聽到狗叫聲別害怕,王府裡有條小黑狗,至於它會去哪兒,我不太清楚。不過你們要是見到了,別怕它,有人正在訓練它,墨寶也不會咬人。”
“這樣啊,多謝,多謝王妃提醒。”
杜言歌不怕狗,只是她沒想到攝政王這麼冷淡的人居然會容許王府中出現這類小寵。
這個攝政王妃,真的就那麼得人喜歡嗎?
她低下了頭,目送兩人離開,再一轉頭,那時排成佇列的暗衛也消失不見。
“紅絨,你說,我真的有機會嫁入王府嗎?王爺他,連看都不看我。”
“小姐,你才來京都,王爺都不認識你,待你冷淡也是常理,你想啊,誰不是相處久了才漸漸熟悉的。要奴婢說,小姐耐心些,王爺肯定會喜歡小姐的。”
“會嗎?”
紅絨怕她多想,笑著勸她
“小姐您自己想,在咱們那兒,有多少富家公子上門求親,連夫人都誇小姐蘭心蕙質得體大方。那攝政王妃長得是好看,可小姐也不差啊,小姐打扮起來比她美多了,而且小姐也不像她,居然還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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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動手動腳,像個男子。”
“小姐溫柔心善,王爺定會看到小姐的好,哪個男人會不喜歡小姐這樣嬌美的佳人。小姐且寬心,耐心等待就好。”
“嗯,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也對,我才來,王爺怎麼可能會在意一個陌生人呢。再等等,等他記得我就好了。”
這邊杜言歌被丫鬟勸好了,而那邊的黎鳳綰卻始終冷著臉不發一言。在這樣的氛圍下,擅長安撫人心的英蘭一邊幫她梳髮一邊瞄著攝政王的臉色勸道
“王妃不必在意她們,奴婢和王妃待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知道王妃只是心情不佳。王爺始終都是向著王妃的,與其和那些人置氣,不如多想些點子。現在,酒樓的生意可好了,王妃若無事,可以去那裡看看。”
“不想去啊,好不容易變好的心情,因為她的出現變差了。我也不想和她計較,可是每次她用那個眼神看著王爺我就覺得很不舒服。”
她現在看甚麼都不順眼,抬手推了一下,把面前的銅鏡推倒了。
英蘭有些無奈,知道她這是憋著火無處發洩,偏偏她找不到讓她解氣的法子。
小葵把銅鏡重新擺好,抓著手心裡的頭髮笑呵呵地道
“王妃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再過一會兒,小公子就能過來給王妃請安。說起來,這些時日,小公子特別想念王妃,我聽繡錦說,有時候小公子半夜會醒,醒了之後就抓著王妃給他做的小被子出神。”
“炎兒沒和我說過這事。”
“小公子當然不會說了,他想讓王妃誇讚他,又覺得半夜惆悵是懦弱的表現,想必就是因為這個,他才沒和王妃說。”
“炎兒又堅強又聽話,真乖,真不知道他將來會喜歡上甚麼人。”
“你們先下去吧”
銀景弈看她們梳妝完畢,把人吩咐去別處,接著一把摟住人,語氣強硬
“不許再陰陽怪氣地嘲諷本王。”
“你兇我”
黎鳳綰少見地做出了嬌俏的撒嬌姿態,緊接著在銀景弈開口前把頭埋進他胸膛哭了起來。
銀景弈比她還懵,他一共見她哭過兩次,表明心意前夕,再就是那次意外之前,這次,是怎麼了……
“夢夢”
他想說甚麼,喚了她兩聲,但黎鳳綰不想聽到聲音,抬頭看他時臉上還掛著淚珠,捂住攝政王的嘴之後,繼續埋頭哭個夠。
“……”
早晚有一日本王要討回來
良久過後,黎鳳綰終於哭夠了,她抵著銀景弈的胸口牢牢把人抱住,嘴上還說著不服輸的話。
“我又沒有那麼小心眼兒,誰和她計較了,心裡不舒服而已。銀景弈,你不許喜歡別人,不然我就纏著你,纏到死為止。”
銀景弈知道她是無處發洩最後才選擇用哭來解脫自己,不過他沒想到黎鳳綰的力氣會有這麼大,縱使有了心理準備,也依然受不住她這麼用勁兒。
要是蓄力打他一拳,估計這力道也不比那些暗衛差
“抱得太緊了”
“說甚麼”
黎鳳綰倏地抬頭,眼神兇狠,以眼神威脅他住口不要繼續說下去。
“本王說,你太用力了,手不酸嗎?”
說罷,銀景弈伸出一隻手攬住她後背,將人抱起掂了掂
“宣示主權?今日這麼一走,百姓都知道本王格外寵愛王妃,萬一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他們會直奔你去。”
黎鳳綰很喜歡被他抱在懷裡呵護的感覺,仰頭看著他,也不矜持地說甚麼,乾脆地摟住他脖頸親了親他的下顎。
“沒關係,就和用人不疑一樣,對待敵人,總歸是要防著的,管他記不記我呢。”
銀景弈失笑,頷首咬住她耳垂
“胡鬧”
“以後讓朔凜跟著你”
“他是你身邊的護衛”
“本王不需要護衛,之前想著有安城他們在你身邊就不會出問題,誰能想到會有那種事。讓朔凜跟著你,無論你身處何地,他都能找到你,保護你。”
“王爺,我想讓你保護我,如果我們一直在一起,你不希望保護我的那個人是你嗎?”
“這只是以防萬一,本王沒有那麼弱,當然會親自護著你。”
“我想也是,我也會保護好自己,不會給人得逞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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