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沒有那麼仔細,但想到銀景弈一貫作風,朔凜覺得黎鳳綰這樣說來也不算錯,他還不想用自己的武藝去讓黑麒它們乖順。
相較之下,他更喜歡替王爺辦事,不過就是讓這件事快點結束而已,那個縣令若冤死過百姓,縣令換成別人也是一樣。
韁繩交給安城後,朔凜就從馬車跳下去辦事,黎鳳綰看他走了,轉頭看著銀景弈問道
“文書拘捕,也不一定是縣令昏庸,或許中間還有一些別的事情,她可能是被人陷害才會被關在柴房。之後不甘被害打暈人逃走才讓事情變大,弄得她像是偷盜寶物才有此潛逃之舉。你讓朔凜去辦事,是想他給縣令施壓看看那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對嗎?”
“不錯,這個下人性情剛烈,卻十分莽撞,做事只憑自己的一腔莽勇,若真是縣令無能,那本王自然不會說甚麼,定會處置。可看她脾氣,不過是空有勇氣,該膽子大的時候畏畏縮縮,跑出來怕被人抓就險些餓死自己,簡而言之,蠢”
“蠢也過於貶低了,可能只是沒經歷過甚麼,想憑著自己的想法做決定,無法想到那麼多才左右為難,以至於謹慎到差點忘了自己是為了活下來。要留清白在人間這種精神可嘉,不過是用錯了方式,我看這一路上你似乎並不心急,還要在這裡停留半日,西南那邊的事情不急嗎?”
“不急,銀雙夜找不到人了,他們察覺到風聲藏起來,越急他們便越不露面,如今只能緩而前行。”
銀雙夜在他去北隴國前讓府中心腹將訊息報到攝政王府,銀景弈只知道那些人是在西南附近,具體何處卻無從得知。
最新一次的訊息在路途中被人報來,銀雙夜手下的人被發現,纏鬥中殺了一半的人便抽身離開,只留下滿地屍體。
有銀雙夜那邊的人,還有對方的那些人。
“所以這時候更不能急,他們此刻定會更加防備外人,有風吹草動便做了縮頭烏龜,怎麼都不會出來。”
黎鳳綰想到自古以來邪教都是要鼓動人心要推翻王朝,既然目的是此,她又有了疑惑。
“為甚麼他們已經有勢還未見造反的勢頭,皇上為何還沒有防範?”
銀景弈見她疑惑造反之事,提醒道:“夢夢雖聰明,可在有些事上還是太過呆愣,這個邪教,誰說一定要造反推翻王朝?”
黎鳳綰想起銀龍梟如今羽翼豐滿,而在此之前銀景弈這個攝政王也是戰功赫赫威名在外,臨夏國內外的確是無人敢有此心,百姓更不會助其成勢。
不是造反,那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相公,那你說的邪教是以不實言論蠱惑百姓那樣的教派?”
銀景弈本是願意講與她聽,但聽到那句相公便起了逗弄之心,出言詢問
“在那個地方你也見過類似事情?”
“沒有,不過是聽說一些,也在手機上看過一些,都是些新聞,造成了很嚴重的後果,很不好。”
“確實如此,不過想必也有些不同,想知道嗎?”
“當然想啊,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話不常說嘛,不過看你這意思——不會還有甚麼條件吧”。
“之前你常說我們成親之後你就可以喚別的稱呼,可如今你日日喊著名字,不然就是王爺王爺地喊著,只有一次是那樣叫的。不是想知道嗎?除了相公,還有別的稱呼可替代,夢夢自己想,想不出那便算了。”E
這樣不公平啊
銀景弈在這裡生活二十多年,聽到新鮮事自然覺得有趣,也能適應她說的那些詞。可是她來到這裡未滿一年,直接成婚,接著才相識相戀,最後直接過上了夫妻生活,過渡都是她自己心裡的過渡。
她喊銀景弈王爺已經習慣了,只有那次才喊了那個稱呼,這麼長時間,還沒有過第二次。她也實在羞於叫出那個稱呼,尤其現在銀景弈已經知道那是甚麼意思了。
“何生,你不能這樣,就這點子小事就無需交換了,你就說給我聽一聽,那個等以後再說好不好。”
對她求饒這招銀景弈早有準備,神情依舊,似乎是非要黎鳳
:
綰親口說出。
“日後到了西南,萬一事急一時忘了,夢夢可又是逃過一劫,倒叫我一個人留著遺憾等一次,我說的可對?”
西南
是啊,如果一切順利,那麼到了西南凌霽也該過來了,要是三個人見面就能回去,那她和銀景弈,恐怕也只有這一段相處的時間了。
“王爺,你這樣縱容我,就不怕我被寵壞了給你惹事?我記得好像別人都很怕這個的,你看靜王,太師府倒了他便直接將雲謠降為側妃,我這麼膽大妄為,改天若是犯了事,王爺會不會也把我降為側妃或是直接貶為妾室呢?”
黎鳳綰湊到他面前去,看著他的眼睛等他回答,銀景弈說的話也在她意料之中,很有攝政王的氣勢。
“本王不會看錯,即便是有人縱容你也能寵辱不驚,如若不然,那就是本王看走了眼,自認倒黴,對你也不會客氣,這下懂了?”
“懂了,老公”
似乎只有在銀景弈面前,黎鳳綰才能縱著性子胡鬧,哪怕是和凌霽風鈺鈺相處,她都是有所剋制不敢太多放縱。真的是遇到願意縱容自己的人,她自然而然就釋放天性等著被寵愛。
銀景弈的確願意這麼做,尤其是黎鳳綰摟他脖頸眼含愛意的時候,不過接下來提到那些人,神情當即變換回以往嚴肅。
“在其他人眼裡,那些人是瘋子,之前這事本王已經處理了一半,也見過了許多事。你可知道,那些人用言語去蠱惑人心,叫百姓跟隨他們的腳步,讓他們去作惡,甚至砍殺自己以達到他們口中的信仰。”
“知道嗎?有些人,為了追隨他們口中的神,完成‘神’的使命,寧願捨棄親生孩子,生祭邪神。這種事在他們眼中卻是無上的榮耀,他們每個人都痴迷於此,把它當作了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入迷的人也要帶著旁人一起信這種東西,一個個像是被下了蠱,居然相信那種東西。”
黎鳳綰擰眉大為震驚:“生祭?孩子?哪有父母會把孩子親手送去死路的。”
“所以說他們不是正常人,男女老少,皆為此所迷,更有甚者直接當街殺人挑釁官威,長此以往,豈不是會讓天下大亂。”
“所以斬草未除根,怕春風吹又生,你也不想看到衰草成遍野之勢,將禍害延至其他無辜百姓。畢竟這東西,耳濡目染長久聽勸,時日一長,真的會有很多人去信這樣的無稽之談。”
她很慶幸生在現世,有科學理論和正確思想引導,不然因為一句信仰就成了別人手下亡魂、或是信了那些傷及自身親友,無論哪個她都不想。
“還好我不是其中一員,也永遠不會信那樣的東西,自己的命交給別人任其處置,和上斷頭臺有何區別。那樣的神又能有多好,竟然真的有人會選擇自殺和神見面,好可怕。”
她出聲言明自己態度,銀景弈忽地想起她的來歷,覺得這次到西南那邊,還是謹慎些為好。當時他想著能讓黎鳳綰如願去外面,他也能借此機會出去看看各地父母官,可卻忽略了那群人就好生事。
神鬼之事.
別坑害他的王妃
黎鳳綰正出神盯著他的衣領處,被摸了下頭便抬頭向上看去。
“夢夢,到了那邊,如果遇到奇怪的人,不要去理,你的那些話也不能和他們說,別信任何人。你也該找時間緊緊手下人的嘴了,他們太安逸了,要是口無遮攔,那就別怪本王讓人扒了他們一層皮。”
正在趕車的人當即一抖,又不想一個人受驚,便眼神示意安城慢行。
安城哪知其他,以為是銀景弈有事吩咐,牽著馬緩下速度,靠近窗子那個位置豎起耳朵聽著黎鳳綰開口。
“放心吧,我會找時間和他們說的,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會有事,要是真想說出去,恐怕我早就被抓起來了。”
“可之前他們是在我手下做事,主人還未示意,他們知道又怎麼敢胡亂傳言,真的要有,早就被折騰半死了。後來跟了你,想必是覺得和常人無異,再者,你對他們可是真的好,都讓其他暗衛眼熱想要跟隨,夢夢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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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知道為甚麼他們不去說了嗎?”
黎鳳綰掐著下巴琢磨:“原來是這樣,看來還真要提醒一下了,不然因此被當成異類混不下去,他們可就失去了一個好主子,你也失去了一個好妻子。”
馬車外面街道上行人只是三言兩語地說著,風縣算是縣城中佔地較大的,平常過路行人卻比不上皇城附近的州縣多。
外人言語間,黎鳳綰總覺得有人在外聽著,並未發出聲音,可她仍舊懷疑是安城在聽著。
捉弄之意頓起,於是她道
“這樣的話,為了不讓他們把我的秘密說出去,我是不是該做些甚麼啊。你看,英蘭和我很好,程遠心儀她,自然知道一損俱損這句話,萬月現在不在,我們辦事的時候她也是不在的。可是安城武功高強,現在還脫離你的掌控,很難辦了。”
銀景弈聞言看去,瞧著她面上的狡黠笑容便不再去管,被捉弄也好,對那些手下放心是好,可也不能太過放鬆。
“嗯——不然我給他找個娘子吧,把生米煮成熟飯,這樣他就跑不了了。”
安城被這個主意驚到,上前表意前拉得韁繩有些緊,惹得兩匹馬兒掙動不已,安撫下兩匹馬後忙說道
“主子,屬下的賣身契還在主子那裡,無需旁的,此等主意千萬不要。”
隔著木板,安城的聲音悶悶的,和他鬱悶的心情一樣,他都不知黎鳳綰怎麼會有這個想法,居然要給他娶媳婦,他還不想荒廢這一身武藝。
走江湖才是他最喜歡的,跟在黎鳳綰身邊也可以,但就是不要太早娶妻,否則他要顧著妻子孩子,束手束腳的有了弱點,這樣會影響他的行動,最後只能選擇退出。
黎鳳綰不想他如此害怕娶妻,銀景弈是自己傲嬌眼光太挑才一直未曾娶妻,怎麼他這些手下也是一樣,看樣子應該不是挑人,而是不想有軟肋,這都是甚麼武痴。
怪不得程遠說平常人的生活更好,原來比起這些個武痴,他算是個正常人了。
“我知道了,你先別擔心,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強迫你,改日我找些時間跟你們說一說那件事。”
“是”
真是一個樣子
“何生,以後我要這麼改口呢,那麼喊你都習慣了,真不適應這樣喊你,感覺好奇怪,明明你的名字和這個毫無關係,你到底是怎麼想到這個名字的?”
“你怎麼那麼多問題,以前也沒見你有問,現在暴露本性不僅膽子更大,就連話也多了。和那個風鈺鈺一樣說說笑笑的,好問還好玩。”
“嘖,你竟然嫌棄我”
黎鳳綰淡然有此一說,接著坐到銀景弈雙腿上,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胸膛。二人皆不言語,黎鳳綰能感受到這人一下下的心跳,以手覆上更覺愧疚。
“何生這名字不過是隨便想來作數,沒有太多深層含義,也無典故來由,不許多想。”
我又沒有多想,是你自己說的,那也怪不了我胡亂猜著。
“你看,心口這裡,胸膛裡面是心臟,一旦停止跳動人也就死了,所以想要置人於死地就會直接將刀子捅進這裡,不然刺到其他地方就將人扔下,很有可能存活下來。”
“如果有一天你也要處置某個人,那也記住了千萬不要留情給自己留下禍患。”
她聽過很多因為沒有將人徹底殺死、結果最後壞人僥倖活下來給人造成更大的麻煩的事,這種情況一旦發生,隨時威脅到自己性命。
“你忘了本王素日作風如何嗎?妄圖翻身不可能,給自己留下敵人更是那些蠢貨才做的事。”
想到她今日格外在意自己,銀景弈反倒是受寵若驚。
“你這小狐狸,今日真是出奇聽話,還是之前那句話,你難道是有事瞞著?”
黎鳳綰小臉一仰,雙手按在他胸膛,用額頭磕了他的臉。
“這話你都問過了,胡亂懷疑甚麼,我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嘛,還是說你希望我和你鬥嘴然後才高興,你怎麼囉囉嗦嗦的,像個管家婆。”
銀景弈哪能想到有一日會被人用頭磕臉,驚訝之下便受了這下,旋即握住她的手將人反壓於車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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