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自己就能讓我惦記了,我既無事,那王爺現在還是先去讓那些太醫回去吧,別把他們急壞了。”
“也好”
銀景弈起身撥開珠簾走出,停頓一步,道
“照顧好王妃,本王有賞”
“是,王爺”
英蘭小葵明白他說的照顧是要讓黎鳳綰開心不再心情低落,這個也是她們想做的,很樂意接下這個活計。
看銀景弈真的走遠了,小葵立刻跑到了床邊,苦樂交加:“王妃怎麼這麼這樣嚇人,我的眼睛都快哭腫了。王妃你都不知道,你的身體都冷透了,小葵摸了一下,心都快嚇停了,王爺嫌棄太醫沒用,連無傷的人都救不過來,砸了藥碗,震怒之下把所有人都趕出去了。”
黎鳳綰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解釋道:“我沒想到會是這樣,我以為只是睡一覺做了夢,沒料到身體差點變成屍體。你放心,以後不會這樣了,不然他先娶七八個側妃來氣我,還要學我,我怕死後魂魄不寧。”
隨即看向英蘭,黎鳳綰便無需像哄孩子那樣安慰了
“你也別擔心,我現在沒事了,你剛剛是不是在和程遠在一起,他人呢?”
不用英蘭回答,在門外能聽到二人談話的程遠推門進來,在內室外停住腳步
“主子有何吩咐?”
“萬月回來了沒有?”
“沒有,但是安城說她回了封信,說是一切正常,沒有錯漏,只因主子昨日昏迷不醒,所以這信才沒送到這裡。現在既然主子醒了,那我去找安城將信要來。”
“也好,這麼長時間,我將時間放得很鬆,但也有期限,她這麼久都沒回來,我還以為她出事了。”
“主子不必擔心這個,那信後面有主子和我們約定好的暗號,那個符號旁人不可能知曉,看字跡工整又不潦草,想來她應該是安全的,並未遇到難處。不過就是她的說法讓屬下覺得奇怪,等屬下將信奉上主子自己判斷。”
“嗯”
黎鳳綰要和銀景弈出去,那就不能讓萬月在外,以防有事不及防備。而且她也只有萬月程遠安城這三個人,不在身邊總覺得少了甚麼,誰不喜歡旅遊呢。
她將自己險些變成屍體的事如此輕易忘了,想到黎音柔白瑜的好事將近,嘴角自然勾起一抹笑,卻叫小葵以為她這是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隨口說了句
“王妃這樣關心萬月,何不讓她日日陪伴小姐身邊,奴婢笨手笨腳的哪裡也比不上萬月。”
除了現世的牽絆,不好的事情黎鳳綰總能很快拋之腦後,而且這次也讓她明白了一個困擾她多年的問題,哪還會繼續鬱悶,當下就忍不住和小葵開起了玩笑。
“呦,小葵這是在和萬月爭風吃醋?也不對,爭風吃醋這個詞不該這麼用,最多就是覺得我偏心了在鬧彆扭。你過來,我告訴你,這次我要帶你們一起出去,免得你還抱怨我不帶你。這次是去遊歷各處,有美景美食不去豈不成了遺憾?”
“萬月和你一樣,讓她不去行暗衛保護之職就覺得沒了用處,會很憂慮,而且那也是你們謀生的手段,這樣你們會安心。我安排她做的事很簡單,就是需要些耐心,我以為能遠離攝政王府自己去的,可沒想到還是回來了。”
“聽王妃這語氣,是後悔回來了?”
小葵聽到聲音,趕忙從床沿上站起走到英蘭身邊,給銀景弈讓位置,床邊又重新被銀景弈佔據。
黎鳳綰看著他手裡的藥碗,還是有些犯怵,不過她可以一口悶了,只要咽得快,就嘗不到苦味。
“沒有,我也只是想到那時的打算說了一嘴,王爺之前都問過這事不會還想再揪著不放吧?”
“本王不會做那種沒氣度的事,把藥喝了。”
這麼嬌弱可怎麼好,還是要再堅強些,別被那些人迷了心智
黎鳳綰想接過來,可銀景弈顯然不想讓她得逞,一手託著碗底,一手拿起玉匙盛了一點點藥。
一點點
“不必勞煩王爺,我自己來就可以”
她伸手去拿,銀景弈靈巧避開,手又近了一些,就差沒有塞進她嘴裡。黎鳳綰半點不露怯,就是湊過去喝藥時的脖子有些僵硬。
好苦好苦,銀景弈,你以後別喝藥,不然我也這樣給你喂
本來能一口乾的,這樣一來,黎鳳綰只能像喝湯一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還不如喝湯,她喝湯都比銀景弈每次盛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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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幹人事
一碗藥下肚,反胃的感覺沒有,不過黎鳳綰的舌頭是從頭苦到尾,口腔裡全是湯藥的味道,感覺呼吸出的都是那個氣味。她不用仔細回味都能感受到苦味在嘴裡來回衝撞,不難受,但是這樣也太折騰人了。
“王妃今後服藥本王一定會來,親自喂王妃服下。”
天吶,要死了,這樣實在太折磨人了
不過還能再掙扎一下
“王爺日理萬機還是別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
“現在皇上政務繁忙,幹本王何事,上朝之後大把時間難道王妃忘了嗎?”
沒忘,但是你也不能這麼懲罰我,小氣,
“小葵,我要吃——”
“去拿水來給王妃漱嘴”
“是”
小葵去倒水端水,黎鳳綰也只能看著她的背影哀怨,在王府還是銀景弈做主,哪怕在外邊,他們兩個人都在一處,除非關係甚大,否則英蘭小葵還是會聽攝政王的話。
攝政王還真是厲害,身份高貴有那麼多人伺候著
“夢夢在心裡念本王不如說出來,讓本王也聽聽你成天都在想些甚麼,是不是總在惦記著那個地方的人。”
黎鳳綰漱了口,看到英蘭還拿來了甜的棗泥酥,立馬就往嘴裡塞了兩塊。她知道這這樣味道的棗泥酥是皇宮裡御廚做的,肯定是銀景弈拿過來的,只是方才她沒注意有下人送進來這個。
“多謝王爺”
“你還沒和本王說惦記的到底是誰,誰把你逼成那個樣子的。”
這次黎鳳綰也不刻意迴避,用很平淡的語氣講了這件事
“也不是逼,是我自己這樣做的,如果我能勇敢一點,也不至於讓自己這麼糾結。但是現在我也知道該怎麼辦了,享受一時是一時,你待我很好,英蘭她們也好”
“夢夢,以後任何人逼你,你都不可以放過,更不用委屈自己去迎合他人,弱時折服,可你變強了,就不該給任何人左右你的機會。你知道他們懼怕本王,可知道為甚麼嗎?就因為本王是先帝二子?”
黎鳳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聽他繼續說著這些
“沒有手段和威勢,就算是太子,也會被打壓欺負。他們提的那些建議,本王聽,提精妙之處善用,嚴施懲戒而嘉賞握權讓人折服的,依舊是本王自己。”
銀景弈撫上她的臉,那日的腫胖已經消失了,黎鳳綰也能真實感覺到他的觸控,不會再有被甚麼隔住的感覺
“本王和你像,但是你說得對,你的經歷確實和本王不同,但這之後,決定的就是你自己,不然再被那些個困擾,可就成了深閨怨婦了,那樣你不喜歡,本王也不喜歡。”
“我就成深閨怨婦,看能不能折騰壞你。”
銀景弈見那一抹壞笑,狠狠地捏了捏以示威脅:“你下次再口出狂言,本王就讓人多熬幾碗藥,用湯藥幫王妃漱嘴,這棗泥酥也別想了。”
這是要苦死我的節奏
“不”
“不就乖乖聽話,再不聽話就待在王府裡思過不許出去。”
這事辦得可真蠢,得不償失,早知道不挑釁他了
“主子,信拿回來了”
程遠在外面聽著屋子裡的動靜,聽到談話聲小了些才敢進來稟報。英蘭拿過程遠手中信封遞給黎鳳綰,銀景弈只是掃了一眼,問道
“誰的信?”
“萬月的,不是凌霽給我的”
“本王又不在意這個”
黎鳳綰取出信件的手一頓,好似無事一般抬頭,看到銀景弈轉過頭臉上確實是不在乎的表情也沒做甚麼。手上卻再次動了起來,一下將信紙展開在面前,斜拿著只有自己能看到。
看完了之後黎鳳綰也有了些不解,萬月說她已經做好了一切,現在去了西南有事要辦,希望她能不計較這個擅自做主的事情,等萬月回來再自行請罪。
在信上萬月還說了自己並非是另擇主人,說她沒有投靠他人,反覆強調這次是她遇到了一些事情想要停住處理,不曾有異心,但是卻並未說清到底是遇到了甚麼事。
她總覺得萬月反覆說著她自己沒有背叛是在擔心甚麼,照理說萬月知曉她的性格,她也沒做過像程遠做的那件事,怎麼突然說這個?
“程遠,安城在哪裡?”
“因為回了攝政王府,他知道沒有危險就在別處,主子找他?”
“不是,我看他與萬月關係甚好,不知他能不能知道萬月到底有甚麼事情這樣著急。”
“回主
:
子,他不知,在入攝政王府前我們互不認識,這之後的事情主子也知道,他和萬月只是一干暗衛中能說得上話的兩個。”
“這樣啊”
銀景弈明白這是萬月在信中說了甚麼事,不過萬月和朔凜他們都是暗衛,之前他未仔細瞭解可也知道他們都是不會擅自行動。更何況萬月他們對黎鳳綰似乎更加滿意,不知足背叛這種情況不太可能。.
“既然她這樣說了,那就給她時間讓她去辦,你平白操心做甚麼。”
“我可不是胡亂擔心,她一個人在外當然會讓人擔心,她又沒有說清實情,我是怕她遇到不測。”
她在這裡沒有太多的人可以吩咐,不能大張旗鼓地讓萬月帶著很多人去查。之前接觸過年秋這個人,越深入瞭解就越能感覺到他的睿智,有這樣的一個合作伙伴,擔心倒是少了許多。
可到了別的地方不像在皇城這裡,她沒辦法出面,也只有年秋有經驗,走南闖北能夠幫她,互惠互利的合作,那個精明的商人不會不上心。
萬月是她的人,在辦事之時也會給予方便,只不過牽扯到別的事,小事還好,但換作牽連自身的事,年秋怕是不會插手招惹是非上身。
只求各自安好也沒錯
“以後你在心裡想些甚麼能不能和本王說說,一個人在那裡失神,明顯到讓人無法忽視。”
黎鳳綰聞言湊上前去:“我這是信任王爺才會如此,至於這信上所述,我當然會準了請求讓她去辦事。”
“長姐不知道我的事吧”
小葵道:“王妃,大小姐還不知道,王爺沒有讓人出去亂說。但是攝政王府請了這麼多太醫,難免受人猜疑,大小姐讓千葉來問過,奴婢含糊地將她勸回去了,大小姐應該不會知道小姐這件事,不會擔心的。”
“那就好”
別因為她攪了大婚的心情
“都先下去”
英蘭和程遠互視一眼後聽命離去,銀景弈拿出了那天黎鳳綰扔掉的那把匕首,重新塞回她手裡。
“以後再敢扔了,本王就拿它在你身上留下一個傷口,還有那個地方的事,想它能有本王好?”
黎鳳綰展開雙臂一下伸過去,交鎖在銀景弈後頸,臉上笑顏如花。
“當然沒有老公好,王爺才是真的好”
“本王沒記錯的話,夢夢方才喚的便是成親之後對夫君的稱呼,對嗎?”
黎鳳綰十分肯定:“對,你不把我當怪物,也不覺得我做的事是無用功,之前是我猜忌,現在沒了。王爺這麼好那麼傲嬌,我就不看輕自己懷疑你的決定了,既然做了你的王妃,那我就值得。”
“這話才對,等白瑜大婚,而後本王帶你去西南,現在冬日,那一帶有大片的梅林,文人雅士也都奔赴與梅相會,王妃會喜歡的。”
“梅花嗎?我確實很喜歡梅花,冬日賞梅,若是能遇上飄雪就更美了。不過說起西南,萬月也在西南常州,到時候說不準能碰到一起。”
“也在西南”
“是啊,給你看看”
銀景弈接過那封信,看了一遍發現萬月所說位置正是常州。黎鳳綰看到他提起西南一帶面色有變不由問道
“去西南,是不是因為那裡有事發生你才要去處理?”
“是,這件事到了那個地方再說不遲,之前也是行路查訪,只不過銀雙夜提了一件事,那件事就暫且為先,先去西南再去別處。”
“好,既然這樣,那你要把人帶夠,免得到時人手不足出事,縱有官府,可某些時候還是要靠自己。”
“本王知道,這你不必擔心,你先將身體養好,然後你就可以做你一直想做的了,還有本王陪著。”
銀景弈一切都安排好了,而黎音柔和白瑜成親之日也很快就到了。
丞相府張燈結綵,紅綢掛滿喜堂。一早起來丞相府的管家下人就開始準備迎客伺候一事,廚房裡更是忙得熱火朝天,來往通報的小廝腳不沾地。
白瑜穿上早已備好的喜服,騎上高頭大馬去將軍府去迎他的新娘,聽著敲鑼打鼓聲,街道兩側的人群更加沸騰。
在這喜慶之日,白瑜回頭看看身後的喜轎,多年的心願已了,眉目染上笑意,更顯其人儒雅隨和。
而黎音柔坐在花轎裡,大紅蓋頭下的面龐被映出薄紅,一雙明亮的眼睛半闔,臉上自有喜意。而連日來她心中的煩悶也消失於這喧天鑼鼓聲中,唯餘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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