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從這裡經過,看到黎鳳綰竟然和攝政王動手,連忙上前欲將人拉扯下來,只不過她甚麼也不會,如此莽撞地衝上去,一下就被銀景弈打倒在地,發出一聲慘叫。
這下兩個人才停了手,臉色各不相同,黎烈聞聲匆匆趕來,扶起地上的人,不過他也沒那個膽子直接怒斥攝政王,只是忍著氣道
“王爺為何對微臣的妾室下如此重手。”
“你該去問她,本王指點王妃武功,你這妾室沒有吩咐就敢向前直衝,被打怪得了本王?妾室就是妾室,登不得大雅之堂。”
黎烈聞言低頭看著畏畏縮縮捂著臉不敢說話的文氏,再三思量,也不打算追究這事,但他聽銀景弈說完這些後,又道
“多謝王爺垂愛,小女已經不是攝政王妃了,若有指點以後微臣來就好了,再不濟也有大將軍,多謝王爺費心。若是王爺和小女已經談好,那請王爺去正堂再喝茶議事,微臣定會讓人好好招待王爺。”
“不必了,本王還有其他事,不過將軍記住,即便我二人和離不復以往,本王說的話依舊算數,會護著將軍府和她,若是你有事,大可以來王府找求助本王”
“多謝王爺”
黎鳳綰看著銀景弈的背影仍覺看不透他,但她也能看清楚一點,銀景弈想要的,應該是一個服服帖帖還能顧內外的王妃,特別是,要讓這人有種高於人上的自我尊貴感覺,這樣的人只能在這裡找,與她無緣。
“爹,文姨娘受驚也受傷了,還是請大夫來看看吧。”
“好,我馬上讓人去請大夫”
黎音柔和白瑜出去遊湖,回來知道了兩位王爺先後拜訪的事,但她也知黎鳳綰在銀景弈那裡傷到了,只是問及銀寄洲的來意,並未提到銀景弈。
黎鳳綰明白黎音柔的苦心,也只是將銀寄洲的玩笑話說給她聽,但是黎音柔不明白銀寄洲此舉何意。在她看來,諸位王爺都是先帝皇子,哪怕是逍遙如賢王也有權力做很多事,提親竟會是一個玩笑?有些過於荒謬。
“長姐,我知道你為甚麼不理解,在你們眼裡像王爺這樣的人都是一言九鼎或是一怒眾人跪的角色。可是在我眼裡,他就是個鬼機靈的少年,和凌霽小時候一樣鬼主意特別多,我自然能猜出他在想甚麼。”
“為了攝政王?”
“對啊,連個孩子都能懂的事他不懂,不懂就算了,還傲嬌,自己傲嬌去吧,我可不陪他演戲。長姐,這些日子我在將軍府閒得無聊,好奇你和白公子是怎麼認識的啊,長輩之命媒妁之言?”
一提到白瑜,黎音柔臉上就有了些許羞澀笑意
“不是,我們是在街上偶然遇見,當時一個人偷拿了千葉的錢袋,我抓住人的同時他也幫我抓住了,那時我並不知他是丞相之子,後來才知道他的身份。他學識淵博於兵法上見解頗深,又是文士,所以我先向爹說了,爹與他見面,也覺得他很不錯,便讓他當了軍師一職,後來一切就順其自然了。”
“看來我還能喝到長姐的喜酒,那日我見聘禮抬進府中,想來,離成婚之日沒有多長時間了吧”
黎音柔含羞一笑
“還有一月,哦,對了,祁家的小女兒找你,說是要給你一點東西,你去百味樓找她吧。”
“好,我現在就去,等回來再給長姐做陪練。”
“我覺得勝負現在就能分了,你長槍用得很好。”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覺得那個很適合我,技巧招式都是和安城學的,這些天閒在府中無事,就都學會了。但是安城說還有更厲害的招數,等以後再說吧,再者,我和長姐比試哪會用那個兵器,我用長劍,請長姐指點。”
黎鳳綰在黎音柔這裡又體會到了被縱容的感覺,俏皮地眨了眨右眼,然後歡喜地走遠了,黎音柔也只是淺淺一笑,對她這個俏皮動作回以微笑。
祁媛找黎鳳綰是要給她一個東西,但是這也不是太過貴重的禮物,是一支精巧的珠釵子。祁媛在家裡很受寵,所以無法無天慣了,但還是能明辨是非看清形勢,道個歉也要拐彎抹角地說出來,拿的歉禮非要想辦法遮掩,像是怕被她輕視了。
黎鳳綰為讓她心安,戴在了頭上,看她笑了才又說起別的,走在街上,有些人認出她會多看兩眼,但也未曾說些甚麼。E
黎鳳綰在和小葵說笑,沒有注意到隱藏在人群中的一雙眼。
英蘭跟在身後,看到程遠回來了,欣喜地欲上前與交談,邁出一步後看到黎鳳綰的轉頭,一下止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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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程遠回來了,應該是將小姐交代事情辦妥了。”
黎鳳綰點點頭,極為認真地做思考狀:“要是遇到麻煩也不會回來得這般快,可想來找我彙報也不必如此風塵僕僕,究竟是為了誰呢?”
黎鳳綰看她臉紅,又微笑道:“怕甚麼,去吧,在我這裡,我就喜歡看你們佳人成雙,不會怪你,去呀,我自己先回去,你幫我買些香料再回去。”
“英蘭姐姐放心,我陪著夫人。”
她一個貼身丫鬟,若是主子先回來卻不見丫鬟跟著,她回去肯定會被苛責,英蘭也知道這點,得了允許和小葵的保證,點頭應下,這才地穿過人群走到程遠身前,和人寒暄也不忘將叮囑他不要提銀景弈。
“你以後可不能在小姐面前提攝政王了,知道嗎?小姐現在不想也很不喜歡聽到關於攝政王的事,也不想和攝政王有牽扯,你也不能提。”
程遠聽英蘭說了來龍去脈,感覺自己每次回來都能聽到能驚呆人的訊息,不過他也記著自己現在的主子是黎鳳綰,所以也沉默聽著,這事,確實是王爺的錯。
但是黎鳳綰甚麼都沒做是他想不到的,那樣敢愛敢恨的性子,難不成是覺得王爺太蠢不屑報復?
好像也說得通
“你沒事吧。”
“我能有甚麼事啊,還像以前一樣和小葵在小姐左右伺候,小姐和攝政王和離也牽扯不到我身上。但是我覺得王爺做的很不對,還是說他本來就沒把小姐放在心上,你跟著攝政王很長時間,覺得他是不是個無情的人?”
程遠想了想,很是公正地評判:“王爺待人確實冷淡,不過也不願隨便和人計較,可如果有人冒犯到了王爺,那很大可能那人以後不會再有機會出現在他面前。王爺很大度,但是也很記仇,可如果是主子,那麼是不是玩笑我也不知道。”
分析了一大堆,程遠還是搞不懂銀景弈對黎鳳綰懷著的到底是個心思。
他猜不到銀景弈內心的想法,也不知道好端端突然和離這種行為是故意還是無意,但對他現在的主子來說,無意也好有意也罷,都是受過情傷,以後就算不針鋒相對也會冷眼以待。
想到另外兩個人,程遠又問道:“安城萬月和你相處得還好嗎?”
“很好,安城拿兵器和小姐比試的時候,萬月會教我一些招式防身。”
“安城萬月在暗殺這方面的本事比我高,武功也好,你學一些可以保護你自己。”
“嗯,你這次沒有遇到危險,但是下次還是要多提防,別讓自己受傷。”
“好,不過主子讓我辦的事沒甚麼危險,和我打交道的也就是普通人,說起來,我真是得了便宜。安城萬月那樣的暗衛都是高手,他們辦起事來才需要提防更多。”
英蘭笑著看他
“得了便宜還賣乖,照你這麼說,要是安城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兄弟吃獨食跟你絕交呢?”
“不會的,為了替主子辦事才訓練了我們這些暗衛,之前經歷過很多事,都是兄弟。何況現在他也算是小姐的半個師傅,該是我羨慕他才對。”
英蘭和程遠肩並肩走遠,而要回府的黎鳳綰卻在原地看了兩人一會兒,靜靜看著不說話,直到他們走出視線,她才轉了方向回了將軍府。
現在她甚麼也不用擔心,也沒事情會找上她,白日在府中精進武藝,偶爾與安城萬月試試身手近身搏鬥。
因此自回到府裡,黎鳳綰恍然又回到了讀書的時候,一個人過著一樣的生活,固定的模式,好在她現在可以學著創新,沒有了限制也可以去做很多事,身邊有很多交心的人。
遺憾誰都有啊
黎鳳綰把銀景弈當成了個過客,繼續過她的人生。
可於銀景弈而言,卻並非如此,他陷入了無盡的糾結,他生活在臨夏國,享受著別人的三拜九叩,可黎鳳綰的出現卻是在打破他的認知和規則。他是喜歡,可是這個喜歡卻有著前提,他一晌貪歡便暫時忘卻二人之間是有差別。
他喜歡黎鳳綰,可他期待著的王妃,應該是個出塵不凡卻又愛慕著他甘願俯首於他的人,這樣的人是最好的。但是黎鳳綰卻已經在他的心裡留下痕跡,銀景弈也在被潛移默化地影響,而這個影響就是他對愛的理解,對愛人的選擇。
“朔凜,去給本王找個人,找個女人。”
朔凜覺得他們王爺多少是有些作,這大晚上的找個女人,是覺得孤家寡人長宵難眠?暖床?
“王爺想要甚麼樣的,屬下可以去青樓給王爺找人。”
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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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弈狠盯著他
“你覺得本王瞧得上那些過客千百的風塵女子?你把本王置於何地?”
不是青樓女子,難不成要強搶民女嗎?讓人知道不好吧。
“此舉於王爺聲威有損,而且誰家女子被屬下擄來都不會聽之任之的。”
“本王甚麼時候說要強搶民女了,本王說的是——朔凜,你跟著本王的這些年都是在做甚麼,如此愚笨。”
朔凜忽然頓悟:王妃啊,那連擄來都是個問題,王爺不該先擔心屬下會不會被打嗎?
銀景弈禁慾多年也有個壞處,那便是一朝動情再要約束會很煎熬,而且他也看不上那些青樓裡的人,哪怕是想要緩解慾望他也不會讓隨便一個人觸碰的。
“下去”
“是”
朔凜這些日子被叫來叫去,可到最後還是甚麼都沒做,已經習慣了,退下得十分迅速。
“等等,今夜——你去休息,無需守在王府,不需要看著人,懂了嗎”
“是”
銀景弈不知道要怎麼做,可是他就是覺得黎鳳綰配得上他,雖然他會有糾結,但在這件事上,他沒有。銀景弈沒有那麼無恥去霸佔旁人家的女兒,除了黎鳳綰也沒人對他有那種愛意,諂媚的喜歡他也不要。
離開攝政王府前,銀景弈還特意看了一下被換回來的匾額,萌弈院就萌弈院,不過一個匾額罷了,他還不至於連這個都在乎。
確定左右都無人後,高貴的攝政王忍著不自在的感覺,偷偷翻進了將軍府,在將人迷暈後,他依舊還是像之前那樣將人抱著。而這樣不光彩的事天知地知,其他人都無從知曉,別人也不會知道他來過!
但是銀景弈叮囑了自己那邊的暗衛,卻忘了被黎鳳綰拉攏到她那邊的安城萬月三人。程遠回來這樣的小事他身邊的人不會當成大事告訴他,安城萬月一直隱在暗處他都已經將人忽視了,心虛忐忑的情緒交織銀景弈就更沒記起來。
而此時恰好輪到程遠守衛,看著銀景弈偷潛進入黎鳳綰的房間,左思右想,覺得鬧起來的後果更大,便暫時沉默在暗處。
不過如果攝政王真的做了違背主子意願的事,那也別怪他以下犯上了,銀景弈於他有恩,但是聽命行事也重要,更別說現在英蘭和黎鳳綰的的關係極好。E
銀景弈抱著人,聲音低沉地呢喃
“本王只是糾結,不明白,你為何那麼倔,你不一樣,一定也要本王感受到你的主動愛意,可是為何非要這樣,你等著本王的寵幸不好嗎,像其他人那樣,她們都求之不得。”
他只是希望有人愛著他也尊著他,記住他是誰,這裡的人以夫為尊,可黎鳳綰明顯不是會那樣做的人。黎鳳綰懂分寸,這種熱烈的愛意他喜歡,可又邁不過心裡那個檻,只能是自己彆扭。
次日一早,黎鳳綰醒過來就覺肩膀和腰腹痠疼,可是昨日她也沒做太劇烈的運動,以往比這還要累都沒問題,怎麼今日就這般疲累,在長身體?
黎鳳綰不知道原因,昨晚又睡得沉,只好大清早就去活動身體,安城萬月他們在外面守著,要是有人不會沒一點動靜。可是銀景弈是個例外,黎鳳綰卻沒往那裡想,因為她知道銀景弈無比高傲,對偷偷摸摸的事向來不齒,更何況是大半夜偷溜進女子房間這種採花賊行徑,那是更不屑的。
唯一能當成原因的,就是她在長身體了。
長身體好累
俗話說再一再二沒有第三次,可是銀景弈從來都是得寸進尺的模範,從小就是,成為攝政王后更是如此,只要沒被發現,那他就可一直去。
朔凜也是後來幾日才發現他們王爺居然幹了這種事,驚訝了好一陣,之前不還那麼傲氣瞧不上這個瞧不上那個,現在倒是上趕著倒貼過去。不過他也不敢吭聲就是了,只好裝作不知道,也讓那些暗衛避開這個時間。
黎鳳綰接連多日都是那個狀態,覺得有些不對,她也問過了大夫,她並沒有中毒身體也沒有損傷,可是為甚麼會這樣?
她猜不到原因,所以猜測是不是晚上發生了甚麼,因為晚上她睡得太沉了,不像以前那樣,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把她驚醒。
最可疑的還是前幾日的一件事,那晚文氏起夜,回來時卻被一個下人撞到,大聲訓斥了好一會兒。若不是第二天黎音柔告訴她,她還沒覺得自己的異常。
那夜之後也怪了,她又恢復到以前的狀態,睡得很淺,早上起來也不覺得身上有異樣的感覺。不過這也未免太過刻意,像是怕她懷疑一樣做賊心虛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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