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甚麼呢?”
上輩子他都寵幸了雲月溟不知多少次,可是銀景弈還是沒有在意,甚至最後都是為她才主動暴露野心。雖說他沒有銀雙夜那麼瞭解他這個皇兄,可對他的性情也算是瞭解一些,那是個高傲不可一世的人,這種女人,他會喜歡?
還是說以為她是被迫承寵的,也是真的情深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張臉迷住了。
沒想到皇兄也是重色之人,虧他兒時崇拜那麼久,真是人不可貌相,不配他的崇拜。那麼現在被他碰了,銀景弈應該也不會在意的。
銀龍梟想通了這點,兀自笑著,鬆開了手,抱起她走向床榻,既然無愛,那麼現在就來彌補一下他受過的傷,以身償還。
而在雲月溟咬唇忍受著身上疼痛的時候,黎鳳綰來到了大牢裡。初入門她就不由得感慨不愧是京都,大牢和別處也不一樣,關人不知道能關多少。
不過她記得這次來是幹甚麼的,只是多看了一眼心中微嘆。因為她的身份,也無需她稍作打點,銀景弈手下的人自然把事辦好。
黎鳳綰從銀景弈那裡知道了些規矩,為了蔣實能夠在這裡面不至於太受罪,她讓英蘭拿了銀錢給獄卒。
那些獄卒知道她是攝政王妃,又得到了上面的命令,沒敢攔著,態度極好,將她引進去後一起離開。
蔣實聽到聲音抬頭去看,發現竟然是那個小丫頭,激動地一下子走到木欄杆前,在獵場時他就發現黎鳳綰沒有那麼在意身份,現在一興奮更沒注意稱呼。
“小丫頭,你怎麼來了,有甚麼好訊息嗎”
黎鳳綰搖搖頭道:“要是有我也不會來了,來的會是前來釋放將軍的人”
蔣實的情緒明顯一低,然後重新抬頭看著她,憨憨地笑笑
“剛剛沒嚇到你吧”
“沒有,將軍都激動得跑過來了,我哪會被嚇到,還很高興,幸好他們還沒對你用刑。”
那些證據太完美,完美到黎鳳綰都不敢相信,所以這些人就以為蔣實必死無疑才沒有用刑,又因為大將軍他們一力擔保才讓他還活到現在。
來這裡之前她也讓安城去看過蔣實的房間,看那個暗牆的結構,也不像是從外面修出來的,只可能是在屋子裡面開鑿出來的,正巧那些東西也藏在了裡面。
“將軍覺得你那個下屬常山怎麼樣”
提到這裡,蔣實憤懣難平
“他原來就是個小混蛋,我從別人手下接管的一個兵,因為他總是不聽命令還調皮搗亂,那些人責罰幾次也沒管用。我開始讓手下信過的兵去管他,可沒想到他不服管教還仗著家裡有錢就把人打成了殘廢,我下令打他三十軍棍,把人打昏了,趴在床上半個月沒下來。”
“我還以為他會怨恨,沒想到自那以後他發奮圖強,表現地比其他人都好,前兩年跟著我去邊疆,幫了很多的忙。所以我提拔他,讓他管著人,打算趁他下次立功直接上奏皇上給他謀個官位,誰能想到會是這樣,我真的不知道他怎麼會說出是我貪汙軍餉!”
“既然那是在將軍的屋子裡找到的,那將軍不知道有人進過屋子嗎?”
蔣實搖搖頭
“沒有,因為我時常住在軍營,回去的時候也沒想過會有人在我屋子裡動手腳,那個地方原來是破了個洞,被我不小心砸的,所以被我堵上了,也就讓它那樣待著了。可是誰能想到那裡面還有一道暗牆,還從裡面弄了個暗格陷害老子,早知道這樣我當時就打死他好了!”
“將軍息怒,先彆著急,我想辦法再去查一下那個軍餉來源和去向,這是我讓小葵英蘭給你帶的酒和菜,你先吃一點,填填肚子,這樣的地方,想必將軍吃得也不好。”
“好好”
蔣實表現得很是興奮,如果不是在牢裡,現在這樣的情緒應該是出現在和其他武將喝酒的飯桌上。小葵用獄卒留下的鑰匙給牢門開啟,和英蘭一起站在外面,黎鳳綰將酒菜搬到了桌子上
蔣實也沒客氣,扯下一隻雞腿就吃,開啟酒瓶一聞登時就是一喜。
“這是紅梅醉,太好了,搭菜最好”
蔣實能分得出好酒,但是卻不會有特別的喝法,只是酒好能讓他更盡興,飲了兩大碗就去吃菜。
“這菜是百味樓的吧,我之前和其他人去過,一下就嚐出來了。”
他
:
這樣完全信任的行為讓黎鳳綰苦笑一聲
“將軍也不懷疑一下,再不然也要警惕這菜中有沒有毒啊”
“老夫相信你,要是倒黴那我也有錯,丫頭,你該不會以為我們武將都只會舞刀弄槍是個笨腦袋吧,甚麼該碰甚麼不該碰我們心裡還是有數的,你看那兒。”
黎鳳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了兩隻老鼠被布條的擰成繩子給栓著,可能是被嚇老實了,只是到處走沒有發出叫聲。
……實驗小白鼠變成灰鼠了
“那兩隻可咬斷了好幾次繩子,最後我就用把它們捆起來了,我就抓到了這兩個,沒看到別的哪能當它們跑了,拿這個驗毒,免得我在查清真相前給害死了背個罵名。要是真的查不到——”
蔣實頓了下,又接著笑道:“那就死唄,反正我活了這麼久也不虧,但是那個貪汙軍餉的罪名不能擔在我頭上,我一世英名不能被這個毀了。”
蔣實放下手中東西,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衝著黎鳳綰低頭
“臣多謝王妃來此探望,不想為難王妃,只求以後若有機會,請王爺助一臂之力幫臣昭雪,力懲真兇,臣感激不盡。”
黎鳳綰受了他的禮,等他說完才將人扶起道:“我聽到了,王爺也知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王爺也說了會幫將軍。但是如今並不是沒有轉機,將軍不必灰心,現在還沒到完全放棄的時候。”
蔣實對她好,像是黎烈對她的那樣好,她很感激的,力所能及的她一定會做,而且這還是臨夏國百姓的一尊守護神,少了,也是這個國家的損失。
“將軍慢點吃,他們不會回來太快的。”
“我這習慣了,沒事,等一會你就把這些個盤子都拿回去吧。”
蔣實吃得很是享受,又是吃菜又是喝酒,黎鳳綰有點懷疑剛才看到的那個正氣凜然只求“清白在人間”的大義之臣真是他嗎?好像,兩種氣質也能出現在一個人身上,銀景弈不就是嗎?
回去就去逗他
銀景弈好好地在書房裡吩咐朔凜去做一些事,話才說完,就用手掩住嘴打了個小小的噴嚏。這麼多次了,他也知道這不是旁人在唸他,肯定是他那個好王妃又在打甚麼壞主意。
“讓他們去查一下中間經手的人,那個常山一下子說出那麼多,讓人那所有注意都放在蔣實、他和那些證據上。可本王不信那麼多銀子都是由他一個人打理,然後不翼而飛,讓歸暗閣的那群人給本王好好查,再把訊息透露給穆衝他們一些,皇上不允本王出手,但是歸暗閣可是個獨於各國例法外的存在,有人便有歸暗閣,誰也查不到。”
“王爺真的要管這件事嗎?若是讓皇上知道了,恐怕會對王爺不利”
“所以本王才去找歸暗閣,再說了,各有所長,武將是保衛邊疆的人,拋頭顱灑熱血,本就該馳騁於疆場,以為誰都要文武雙全嗎?非要逼著他們去做那些事,真要是人人甚麼事都擅長,我臨夏國還需要和北隴國周旋?早就將他們的都城踏平,豈容那等蠻人胡鬧挑釁。”
想到銀龍梟,銀景弈又不禁嘆道:“他要是聰明一些,本王就甘願當這個攝政王,可要是他做了甚麼天理難容的事,就別怪本王無情。”
可是就現在來看,他根本就不像是個重生的狠辣之人,那個訊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皇兄,皇兄”
聽到外面的喊聲,銀景弈擺手讓朔凜退下,這個時候了,銀寄洲來找他做甚麼。
朔凜才走,這位賢王就開了門拿著一封信進來了,然後將信放到了銀景弈面前的桌面
“皇兄,這是四皇兄讓我給你帶來的”
“他的信怎麼是你拿來了”
“咳,我就是剛在四皇兄家裡吃過飯,聽說你現在沒事做了想來找皇嫂讓她教我習武,然後四皇兄就讓我給你帶來了這個。”
成了個送信的,銀雙夜也真是的,自己來不好嗎,非要讓人送,就不怕被人中途換了?
“皇嫂呢?”
“這麼晚了你找甚麼找,回去休息,非要把你的身子折騰到動不了是嗎?這兩天你皇嫂有事,沒時間理你。”
銀寄洲略顯失望,想到了從銀雙夜那裡得到的訊息,試探地道
“皇兄,我聽說是皇上讓你歇著的,他是不是不讓你插手蔣實將軍的事?”
“自然”
:
“那你不生氣嗎?我之前聽母后說,不管事沒有權利很不好”
“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
銀寄洲際整理了一下措辭,道:“兩位皇兄對我都很好,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們不和,你們一個是皇上,一個是攝政王,我知道你們肯定會有爭執,也可能是互相拼命,這個無可避免。我就是覺得現在能好就好,我沒資格勸你們怎麼樣,就是想和你們好好的,我也是皇子,現在也是個王爺,可是享著王爺的待遇卻甚麼也做不了。”
“你的心是好的,我們都知道,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是王爺,你選擇甚麼也是你的意願,別人無從過問。你生就是這個位置,這不是你能選擇的,在洪災時你幫忙募捐,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已經很好了。而且,你不爭,這才是好,皇室的一些算計可不只是關係自身,你甚麼都不做反而是明智之舉。”
銀寄洲懂他的話,但是仍有疑惑:“可是皇兄你……”
“有些東西無論是別人給你的還是你自己拿的,都會有麻煩找過來,懷璧其罪懂嗎?且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誰又能想到別人會做甚麼。你回去吧,天太黑了,再晚就找不到回府的路了”
“哪會,提著燈籠照著路就看清了”
銀寄洲在他的凝視下覺得還是先走為妙,在書房只剩銀景弈一人後,他才將書信開啟,看完了上面的提醒,心有所警
看來銀雙夜還是有點本事,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暗度陳倉,幸虧查得早攔截得當,再晚些人都走了可怎麼辦。
辰王並非沒有手段,在和銀弘旭查刑獄之事就讓人對出入城門的人進行排查。而某些人做不到天衣無縫,想趁機溜出去當然是妄想,正好在這個時候被銀雙夜察覺了不尋常,避開靜王將訊息遞給了銀景弈
銀龍梟讓辰王和靜王一起無非就是想相互牽制,銀弘旭狼子野心雖未在人前顯露,可是重生新帝怎麼絲毫不知。他少動手不過因為銀景弈的名頭太盛,他只要在背後稍做處理便好。
辰王府的大半面積都是花園小糊,銀雙夜坐在自己的房裡,看著花清語心有愧疚
“還是讓你受委屈了,跟你說過要只對你一人好,卻迫於無奈娶了側妃,這麼多年了也不能有我們的孩子”
花清語理解他,安慰道:“我知道你顧忌甚麼,我也不委屈,我也不想在這裡混亂的時候讓孩子出世受苦”
“皇兄這時候該收到信了,我也只能幫到這裡的,大餘內部有紛亂可以解決,但是決不能讓某些人趁虛而入坐收漁利。皇上比以前聰明多了,但是有好亦有害,本王清楚兄弟和睦從來就不可能,所以趨利避害和皇兄一起守住才是要緊”
“清語,那個側妃你暫且忍讓一些時日,我知道她是故意爭寵,等到他們看清形勢也就沒有那麼多事了”E
“妾身明白,王爺不必擔心”
即便心有不願,可在這個位置,她就註定要與這些為伴,除了接受,別無他法。她年少與他相識,知他秉性,奈何生於皇室有了這諸多紛擾
世間紛擾萬千,但是黎鳳綰只想簡單過個日子,本來以為能和銀景弈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沒想到還和他談起戀愛了。儘管已經是夫妻,但是對她來說,現在這樣更像是情侶的相處模式,在解決麻煩的同時一點點的適應。
銀景弈願意為她改變,那她也幫著解決隨之而來的麻煩事,不過蔣實的事是她自己願意幫忙的,她就喜歡和那樣的人交朋友,仗義豪爽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蔣實又是長輩,值得她尊敬。
“英蘭,你說為甚麼他們就不能好好工作非要弄出那麼事呢,他們不那麼做也能活得很好啊,如果天天生活在勾心鬥角中,最後真的會疲倦吧”
“可是王妃也沒有辦法啊,這些人想做甚麼也不是王妃能攔的,王妃自己過得好就好”
“也是,不讓別人害了我,我也不去害別人,害我的時候反擊,沒事的時候享受日子,這樣就很好了”
小葵突然笑了下
“王妃這麼一說,奴婢覺得好簡單哪,好像也不是太難的樣子”
黎鳳綰坐在回府的馬車裡,被她一語點醒,這麼想也讓確實讓人覺得輕鬆不少,中間商啊,她就不信中間沒有人經手,憑常山一個人就那麼大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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