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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第648章 試劍

2026-05-08 作者:鵷扶君

在罵完一句後,岷丘似又想起了什麼一般,眉間川字層層加深,最後終是一把將手中玉簡拍在案上,勃然起身,破口指天大罵起來。

起初在聽得「太歲四維」這四字時,一旁的徐觀子還不由生起了些興致。

他稍一挑眉,不知派內的劍道重地怎能同陳珩扯上干係。

不過待從自家恩師口中又聽得「通烜老狗」、「玉宸」這些字眼後,徐觀子倒是面露思索之色,一時沉吟無語。

等得一炷香的功夫過去,見岷丘終稍一停嘴。

徐觀子料想自家恩師胸中那股鬱氣應是消散得差不多了。

他也是識趣將案上茶盞端起,恭敬雙手奉上,笑言道:

「看來通烜道君想要借用我派的『太歲四維』了?這位倒是對自家弟子極其看重!

只是『太歲四維』啟用一次,可要耗去巨量天地寶財,絕非什麼小數目,即便是派中弟子也並非人人都能進入其中。

雖說大家同屬玄門八派,淵源深厚,即便不提前古末時那場『郯池之會』,只論這些年來的交情,也該通融一二,只是法不可私,祖制難違……」

徐觀子語聲一頓,又試探道:

「敢問師尊,通烜道君是欲拿出何物,來換得那陳珩入我派的『太歲四維』?」

岷丘瞥他一眼,不鹹不淡道:

「我何曾說過應許通烜了?聽你這口氣,倒像是給老夫做主了一般,而通烜對自家弟子極是看重,我便對你徐觀子未有深託了?

便不提當年為你去瘟癀求藥之事了,彼時你不聽老夫言語,招惹上了綴歡宮的商引珠,為那魔道妖女所迷惑,尋死覓活。

是哪個不辭辛苦,在旁助你解了這孽結?總不能是你徐大真人自個參透了其中險要,忽然徹悟無遺罷?」

儘管時隔經年,但當再聽得這樁舊事,徐觀子還是難免面露尷尬。

他知曉自己定是不慎觸至岷丘的黴頭了,一時也不好多言,乾笑一聲後,只低頭唯唯而已。

「早在陳珩拜入他門下時候,老匹夫便有這番算盤了,屢次三番傳信過來,說些無關緊要的屁事,話裡話外,不外乎在打『太歲四維』的主意。

此蛆心腸已是愈黑了,內裡早無一份清白!」

此時岷丘瞥了徐觀子一眼,忽冷笑道:

「你方才雖是說了些糊塗話,但有一句卻不差。

連我中乙修士都並非人人能進入太歲四維,陳珩一個外派修士,緣何能夠例外?

老匹夫信裡說得大言不慚,似打定主意了老夫會鬆口一般……」

說到此處,岷丘額角微微一跳,面無表情道:

「這是他的弟子,還是老夫弟子?陳珩是玉宸之人,還是我中乙修士?當真荒唐!

若如此也就罷了,今番這陳珩還要大搖大擺的來肅慎臺宮?劍道七境,便是周伏伽離劍道七境都還差了些火候,放眼派中上下,竟無有一個元神能在此道同他相抗?

我中乙乃是冠有劍派之名,派裡小輩竟比不過一個修雷法的,此情此景,爾等難道便不知羞嗎!

還有通烜這廝……」

徐觀子眼觀鼻,鼻觀心,擺出一副恭聽教誨的模樣,心下卻不由苦笑。

「早知如此,您老當年又何苦要應下通烜道君之請,將那陳珩讓出?」

徐觀子暗暗腹誹:

「彼時喬師弟都已將話說到了那份上,以他性情,那可是極難得之事。

若陳珩拜入中乙,說不得在應稷川出風頭,便是我中乙劍修了!

丹元魁首……記得上回我派修士丹元奪魁,還是那位宮嵩祖師。也不知在此紀之中,可還有我中乙修士揚名之望?」

在垂首思忖一陣後,徐觀子見岷丘面上怒氣稍斂,也是小心提議道:

「既是如此,那弟子可要出言申飭應懷空一番,順帶將陳珩拒在臺宮之外?

命他去剪滅臺宮中的神符鬼,本便是要懲他心猿未鎖、意馬難拴,未曾想應懷空竟在派外尋得了陳珩這個援手。

如此一來,倒是有些違了當初的磨礪之旨。」

岷丘稍作沉吟。

過得半晌,他竟是擺擺手道:

「罷了,應懷空既能尋得陳珩,那也是他的本事,至於陳珩……」

岷丘想了一想,淡淡道:

「那便先看看他在肅慎臺宮內的施為罷。」

徐觀子聞言心下一笑,但面上倒不露分毫,只恭敬應是。

他與喬玉璧交情不淺,兩人是多年來的知交了。

這也是徐觀子為何能知曉當年那樁內情,並在方才隱隱為陳珩說話的緣由。

如今岷丘雖未鬆口,但徐觀子知曉,自家恩師態度其實已是鬆動了不少。

雖說後續還有得一番商討,畢竟關乎中乙根基,絕不是三言兩語間的功夫,但至少那太歲四維之事,已並非絕無可能了。

「喬師弟,徐某今番冒著被師尊呵叱之險為陳珩說話,此情你需得記下,而太歲四維……」

徐觀子暗道:

「左右那陳珩已修至七境,到得了元神之極,縱使他進入太歲四維,眼下亦是用處不大,反而平白錯過機緣。

便看他將來,能否得上這樁造化罷!」

便在徐觀子思忖時候,東渾州,距此仙城數十萬裡之遙。

天中忽然傳出一聲清越嘯音,若金玉交鳴,直透雲頂,隱隱可見一道光虹急驟而起,叫滿山草木為之俯仰,飛禽走獸心神俱震!

過得小半個時辰,那光虹忽收斂了幾分,靜沉沉停在空際。

爾後便見陳珩大袖飄擺,身形緩緩從光中現出。

……

……

抬眼望去,見山如屏列,青峰礙雲,綠陰四合,連綿不可勝數。

而其上棲有猿猴野鶴、虎豹毒蟲種種,因吞納日精月華,採煉山水地氣緣故,有不少野獸已是煉化了口中橫骨,成了精怪之流,合眾為部,互相攻伐,另有一派的新奇景況。

至於遠山盡頭,則是一條濁水大江,浩浩渾渾,自天際奔湧而來,聲若雷霆。

似是一路不停,九曲不回,欲直灌東海汪洋,令人不由生起蒼茫之慨!

以陳珩目力,自是看得了江底泥水裡的那條千丈石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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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龍造得栩栩如生,鬚眉欲動,鱗片分明。

其右爪還託著一枚房屋大小的圓潤赤珠,一派鮮豔紅光直射水上,將那段江面都是照得瀲灩通紅,似有火燒。

不多時候,又有兩道劍光飛至,分別是應懷空與沈性粹。

在與陳珩見禮過後,應懷空也不耽擱,只自袖中鄭重掏出一枚貝葉。

那貝葉上無字無圖,也無什麼玄光異象。

但若是看得久了,便覺雙目莫名刺痛,似為犀利劍芒所傷。

隨應懷空起指運了個劍訣,往貝葉處一落,江底石龍亦緩緩抬起頭來,龐然身軀開始搖動,攪得泥沙渾濁,江水驟然湍急。

同時,石龍右爪處的赤珠發出嗡嗡聲響,最後竟有一道紅光自珠身衝出,筆直一線,在到得天中之際,紅光突兀崩開,然後便有一口靈漩漸次生起。

那靈漩初始不過十丈見方,內裡幽幽暗暗,看不清其中虛實。

但只是過去兩炷香左右,靈漩便已擴充至百丈長短。

俄頃一震,終是徹底穩固下來,巍巍懸於天中,牽動無數煙霏雲潮,好似一口倒扣下來的巨鍾,如欲涵括山河百川!

「肅慎臺宮……」

陳珩緩聲開口。

此時透過百丈靈漩望去,隱約可見其後的幽邃世界中,似有一座百層天宮淩虛而立,不假土木,光霞燦爛。

宮闕左右各懸有一團劍光,前面又橫著一座極高大的牌坊,愈顯壯麗恢弘!

「接下來,還需勞煩陳真人辛苦一回。」

在將肅慎臺宮喚出後,儘管先前已然議定,但事到臨頭,應懷空還是有些忐忑,又是朝陳珩稽首一禮。

「應真人還請放心,貧道既蒙付託,自當忠人之事。」

陳珩微微頷首。

因先前應懷空已同他細說過肅慎臺宮的門道。

陳珩知曉,一旦進入了臺宮,三人縱使不是聚集一處,也不會相隔太遠。

至於那神符鬼……

也不知是臺宮陣靈還是中乙上修的有意為之,每一次應懷空進入臺宮試劍,往往不出半日功夫,他便可與那九頭神符鬼狹路相逢,然後被打得狼狽敗退。

如此一來,只要是與應懷空在臺宮內匯合,想必便可撞上神符鬼,不必陳珩再花費氣力特意去尋了。

此時陳珩起手一點,面前便有兩道尺許長短的劍氣浮出,赤光湛然,發出聲聲顫鳴,似乎隨時都會破空飛去。

「在進入臺宮前,兩位可收下這劍氣,但相隔非遙,我便可憑這劍氣感應到兩位方位。」

陳珩道。

「劍道七境……」

應懷空看了那劍氣一眼,也是動容,小心將之收起。

而待得沈性粹亦接過劍氣後,應懷空拿一個法訣,天中那靈漩便放出一股莫大吸力。

陳珩也不抗拒,周身靈光流轉,任由那吸力裹挾而去。

霎時間,他只覺自己好似穿過了一口水眼,先是眼前一黑,四面壓迫,難辨東西,繼而又是渾身一鬆,前方豁然開朗。

陳珩環目四顧,此刻他已是置身在一片無邊汪洋之上,但見天連水,水連天,四處都是洪波巨浪,似無盡頭。

細一感應,此處並無什麼生機,滾滾海潮之下,竟連魚蝦都是寥寥。

「倒也不算太過遙遠。」

陳珩立在雲空當中,屏息凝神,過得十數個呼吸後,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在神覺感應之中,他那兩道劍氣雖是靈念微弱,但並非不可覺察。

顯然應懷空、沈性粹與他相距並不過分遙遠。

既探明瞭此情,那接下來……

陳珩駢指向前劃過,而已往運使如意的神通法訣在這一回,卻似驟然失了神異一般,無論陳珩如何費勁,他都難召出哪怕一滴幽冥真水來。

至於法器、符籙種種,亦是有種種不便。

如此一幕,倒是令陳珩想起他尚在玉宸下院時候,那位丁和璞丁真君指點他劍法的情形。

彼時陳珩因進了丁和璞的那顆九竅寶珠,同樣是一身神通術法被禁絕,在與寶珠內的火煞鬥過一番後,陳珩亦是順勢悟出了劍遁精要。

回頭再看,當年丁和璞那番言語不過是搬用了幾本道書上的總綱,這位對於劍道其實一竅不通。

但陳珩的獲益卻是真實不虛。

這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在唸頭飛速轉了一轉後,陳珩也是騰起一道劍虹,身與劍合,須臾劃破青天,直朝應懷空的所在之處而去。

這肅慎臺宮內雖關押著一眾妖魔惡類,但因臺宮陣靈居中主持緣故,倒也不會出現甫一落地,便被十數妖魔圍攻的情形。

這便好似登高望遠一般,將循序而進,緩後而疾。

陳珩心下清楚,在同應懷空匯合之前,他少不得要經歷幾場鬥法,避無可避!

這般念頭只是一起,須臾間,底下海波忽如山嶽般高高隆起,隆隆作響。

在怒吼聲音中,一頭身高兩丈,碧發紅睛,獠牙外露的夜叉踏波飛起,手持一柄碧油油的長叉,腰掛一圈白骨骷髏,似是戰裙般,模樣猙獰可怖。

「天殺的中乙劍修!個個都——」

見得陳珩,夜叉臉露獰色,忍不住破口大罵。

而不等他話語說完,已是有一道劍光如驚電般閃過,將夜叉眨眼劈成兩段!

而那碩大殘屍還未跌入海中,又有一劍飛來,將夜叉生機徹底斬去。

一堆血肉似還欲蠕動掙紮,但也難以挽回什麼,只將海水染得一片渾猩,便再也不見。

以劍光將夜叉元靈收起之後,陳珩忽覺這廣袤海國似有了盡頭,面前起了一道無形壁障。

他笑了一笑,起手一推,在啪啪震聲中粉碎障壁,整個人亦似跌入海水,突兀來到了另一方莫名天地。

炎日燒空,暑氣蒸鬱——

漫漫黃沙之中,一頭千足飛蜈本是將身軀盤在焦黃枯山上。

它每一回挪動足肢,都有嘶嘶尖響傳出,叫人莫名心底發寒,生出一股煩悶欲嘔的感觸。

此時,那千足飛蜈忽看得天中光華一閃,繼而便是陳珩落來此間。

「中乙——」

飛蜈的吼聲還未及發出。

下一剎,陳珩已是疾起法力,一劍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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