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嫩的臉蛋,乾乾淨淨的,嬌小的身子帶著清涼的桃花香襲來,婁晏的心臟幾乎是剎那間軟化下來。
她拉起他的手,環在自己腰間,“在這裡待著好悶,我們出去走走吧?”
她就差沒直接往他身上跳了。
婁晏收斂身上所有黑暗氣息,但是強大的五感讓他變得很敏感。
在茶茶碰觸到他的瞬間,身體內血液上湧,直接竄到頭頂,讓他失神片刻。
狼翳順服地趴在地面上,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醉模樣。
沒出息。
婁晏瞪它一眼。
狼翳只是懶懶掀一下眼皮。
“想去哪兒?”婁晏冷冰冰地問。
狼翳再次掀眼皮看他。
婁晏卻不再看它。
茶茶還沒回答,諾布林和方索忽然回來,兩人看到出現在病房的男人,驚訝之餘卻沒有馬上動手。
似有若無的壓力籠罩在房間裡,諾布林和方索清晰感受到空氣中的危險氣息,皆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也是看過茶茶直播的,知道婁晏和茶茶算是朋友的關係。
“婁晏,你要做甚麼?”
方索還是開口詢問。
在銀翼基地座標曝光後,婁晏就掌控了那裡,只是並沒有搭理聯邦軍隊,所以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是方索。”婁晏目光落在方索身上。
讓方索整個人不寒而慄。
“我是。”
不僅僅是方索,就連諾布林也感覺到對方的不善和刻意壓迫。
諾布林呼吸有些急促,後退了一步,雙腿竟有些發軟。
方索伸手扶住他手臂,卻猛地嗅到那股沁人心脾的糅雜了丁香和青橘的香氣。
“你們打算對她做甚麼?”婁晏繼續問。
“她在這裡養好身體,之後會送到學校去。”方索繼續補充了一句,“總統那邊下令,暫時讓他們姐弟住在學校,後續可能會有收養程式。”
“收養?”茶茶有些訝異,她自己不知道這件事。
方索也不是多話的人,但是此時卻礙於壓力,腦子沒有沒有經過思考嘴巴就先動了,“你弟弟都還小,你也需要人照顧,所以總統提議了收養,目前已經有很多符合條件的家庭申請,不過要篩選出合適的家庭,還是要看你們的意願。”
婁晏沒再說話,微微屈身,將一直往他懷裡拱的女孩扛到肩上。
茶茶一下子興奮起來,還晃了兩下小腿,優哉遊哉的。
“你不能把茶茶帶走!”
方索剛要上前,一股冰冷氣息猶如實質一般行程鋒銳的冰稜,讓他每一個動作都變得困難,只能眼睜睜看著婁晏輕而易舉躍出窗外!
“別追了。”諾布林雙手顫抖,盯著窗戶的方向喊出聲。
方索察覺他的狀況不對,注意力從婁晏身上抽回,隨即又被諾布林身上傳來的嚮導素衝得頭暈,不過他已經下意識地抽出一管抑制劑,給諾布林手臂紮了下去。
諾布林靠在身後的牆壁上,微揚起頭,蓬卷的頭髮有些凌亂,清雋白皙的臉頰淌了幾滴熱汗。
過了十八歲嚮導身體逐漸成熟,結合熱也會出現,諾布林一直沒有配對的哨兵,所以一直靠著抑制劑來壓制生理上的慾望。
方索盯著諾布林許久,眼底隱隱浮現血絲。
諾布林合上眼,問,“醫生還隨身攜帶抑制劑?”
“最近住院的有好幾個嚮導,包括茶茶,拿著有備無患。”
方索頓了一下,繼續道,“你在這裡待會兒。”
他收回目光,迅速拉開門離開,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諾布林斜睨著那道身影,再次合上眼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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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趴在婁晏肩上,看到地面上如螻蟻一般的人影時,才想起自己住在高層!
所以婁晏是怎麼爬上來的!現在他們往下墜落真的不會摔成小肉乾嗎!
茶茶驚恐地換個姿勢,死死摟住婁晏的脖子,“說好不飛簷走壁的!”
婁晏卻低笑,“誰跟你說好了?”
茶茶乾脆閉上眼裝死,不過他們並沒有往下墜落多久。
婁晏抱著她進入一輛飛車內部,將她放下。
“婁晏,你是怎麼離開基地的?”
“你怎麼不理人?”
茶茶湊到婁晏面前,對於他的過往,好奇滿滿。
婁晏瞥著她,卻問,“你要和易霆結合?”
“嗷!”狼翳也仰頭叫一聲,綠瞳直勾勾盯著她。
“不知道,等安排。”茶茶歪頭道。
婁晏冷哼一聲,黑眸再次覆上寒冰。
茶茶眨著眼,用嚮導力融入他周圍,這次比以往也更加輕易打破了他的防禦壁壘。
她小心地瞥他一眼,見他並沒有生氣,便更加得寸進尺。
她跟諾布林學習那麼久,精神疏導練習得尤為熟練。
但是婁晏此時似乎很平靜,並不需要她來疏導,她也只是在表面上給予他細微的安撫。
“你拿我當試驗品?”
“沒有,我就是……”練手。
茶茶囁嚅著,沒把話說完。
她看向車窗外轉移話題,“我們要去哪裡玩?我能去買衣服嗎?我不想穿病服了。”
婁晏沉默地將地址換了一下。
狼翳在茶茶腳邊趴下來,少了幾分戰鬥時的狂暴,看起來平和又慵懶。
茶茶蹲下身,伸出手捏了捏它豎起來的耳朵,“大嗷嗷,你的尾巴壓著我的小唧唧了。”
狼翳抖了抖耳朵,轉頭看,果然拳頭大的灰糰子正被它的尾巴壓著,掙扎不得。
它抬起尾巴,將小唧唧一掃,下一秒就撩到了它面前,像是在玩玩具一樣。
小唧唧迷茫地眨著小眼睛,“唧唧唧!”救命!
茶茶:“……”
自求多福吧。
小唧唧:“???”
望著小唧唧那可憐巴巴的樣子,茶茶忍不住又輕輕捏了一下狼翳的耳朵,“你別欺負小唧唧,它很弱雞的。”
“嗷嗚!”狼翳耳朵顫動,從她手心裡抽出,仰頭叫出二哈的聲音。
另一邊,婁晏維持著不苟言笑的冷漠神情,但是兩隻耳朵卻一點點漫出粉紅色,一直延伸到脖頸處。
撐在駕駛操縱檯上的雙手,微微用力,一塊金屬就嚴重被握得變形,手背和小手臂上的青筋性感地突顯,可見他此時跌宕起伏的情緒。
他已經是黑暗哨兵,但是依舊深受一個小嚮導的影響。
婁晏一直不肯接受這個現實。
此時此刻,他卻愣是生出了就此沉淪的念頭。
茶茶來到婁晏身旁,見他額頭上滲著汗水,還以為他不舒服,便多嘴了幾句。
婁晏保持著沉默是金的原則,偶爾跟她搭幾句話。
飛車停下來,茶茶出來就看到一個大商場,金碧輝煌的裝修,每個人都穿得很體面,一身精英氣息,但是臉上幾乎都是複製貼上一樣的冷漠表情。
這邊好像有一個商務區,現在這個點來商場的都是在那邊上班的人。
茶茶有點期待,還有點慫,扒拉一下自己身上的淺藍色病服,跟在婁晏身後。
“買衣服買衣服……”
婁晏沒回頭,但是一直聽到女孩在耳邊碎碎念。
婁晏覺醒為哨兵之前只是一個孤兒,其實他也是第一次來商場,但是他在虛擬世界裡經歷過。
他遇到過很多茶茶,每一個,都像她。
茶茶感覺到婁晏的情緒似乎一下子進入低谷,也沒有多說話,只是亦步亦趨跟著他。
作為一個擁有十幾億粉絲的星際第一網紅主播,這張臉太具標識性,一露臉就吸引了很多行人的注意。
不過暫時沒有人敢上前,畢竟婁晏就在她身旁!
轉瞬間,這一幕就被人放到星網上。
茶茶看到個人終端的動靜,才知道現在所有人都看到她偷偷跟婁晏在商場買衣服。
茶茶瀏覽著網上的小影片,還招呼婁晏過來看,“你看你的臉好臭。”
婁晏瞥一眼螢幕,上面投射出兩人走進商場的畫面,他就好像多了一個小尾巴一樣。
自始至終他臉上都沒有表情,小尾巴卻可可愛愛,眼神永遠充滿朝氣和無盡的好奇。
他甚至懷疑她會跟他出來,是不是因為那比貓咪還重的好奇心。
沒過多久,一小隊哨兵就在靠近,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兩人,甚至還為他們清了一下場。
漸漸地,商場似乎空了下來。
茶茶剛把身上的病服換下,穿上新買的粉嫩小裙子,結果一個穿軍裝的老者就帶著手下走過來,頗具深意地掃一眼茶茶,最終看著婁晏,朗聲說道。
“婁晏,既然離開了銀翼基地,是不是代表你已經做出決定了?”
“決定?我做甚麼決定跟你們有關?”婁晏聲音低啞,並不正眼看對方,似乎覺得衣架上各種女士裙子更重要。
“你應該知道黑暗哨兵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性,你毀了銀翼,也算是報仇了,我並不是想安排你的人生,我也沒有那個資格,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考慮一下,聯邦絕對不會虧待你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為了聯邦,我才會出現在這裡。”
老者如是說。
茶茶心想,原來是想來招攬婁晏的。
聯邦唯一的黑暗哨兵,說不定在未來可以帶領他們走向新的征程。
“為了,聯邦?”婁晏側眸看向老者,似乎真的在考量甚麼。
茶茶卻敏感地捕捉到他身上透出的陰謀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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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和婁晏的休閒時光就這樣被打斷,茶茶被哨兵護送回醫院,婁晏隨著老者離開。
“茶茶,你是嚮導,下次不要那麼莽撞地跟哨兵離開,特別是婁晏。”方索在給茶茶例行檢查的時候,說了一句。
“為甚麼?”
“你知道結合熱嗎?”方索反問。
茶茶回想了一下,點頭。
方索看著螢幕上的資料,細聲說,“你身體的激素已經發生變化,第一次結合熱應該快來了。”
如果上面沒有及時給她配對哨兵,那麼她就要靠自己度過這次結合熱,抑制劑都不一定能起作用。
方索更偏向於……她會被強制分配物件。
“你還能檢查這個?來就來唄,應該跟生病也沒差,我都能熬得過來。”茶茶無所畏懼,臉色都沒有變一下,眼神也是乾淨透亮。
方索看著她無奈地笑一聲,她根本就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可是他一個哨兵跟她說這些,似乎不太好,應該讓諾布林跟她說。
“方索醫生,你跟我的契合度也很高,是不是說明我跟你是相互吸引的,我們有可能結合??”茶茶忽然問。
方索沒想到她問這些,“嗯,所以茶茶覺得我怎麼樣?”
茶茶半眯著眼睛看他,艱難總結,“……是個好人。”
但是再多的感覺就沒有了。
她一直很好奇,哨向之間那種似有若無的吸引力,但是目前為止,她好像只在婁晏身上感受到。
她明明有些害怕他,但是又控制不住地信任他,想要親近他,想要了解他,甚至好奇他的一切。
“醫生,我可能又生病了。”茶茶往床上躺倒,看著天花板發呆。
方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