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樓下走的時候,穆之衡問,“你們打算一直跟她生活一起,那就要對她以後也負責。”
“我知道,我會的。”蔣優優肯定地說。
穆之衡瞥向她,“任敏完蛋了,畫展我還是想繼續,但是那將是茶茶的畫展。”
蔣優優眉頭一皺。
穆之衡就先把話說在了前頭,“你們不能一直藏著她,她也不可能低調下來,而且,她應該得到屬於她的讚譽,還有光明的未來。”
“這是要跟茶茶商量,但是我覺得她現在還沒有完全獨立的想法,我怕她……”
“你怕她被我騙了?”穆之衡接過話,“這點你可以放心,我不殺熟。”
蔣優優語塞。
很多人都說穆之衡是奸商,蔣優優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堅持,在某些時候他是正直的。
比如這次,他還是幫了茶茶。
“我自己走,你上去休息吧。”穆之衡停下了腳步。
蔣優優還低頭下著樓梯,“我送你。”
雖然嘴上不願意承認,但是經過這次之後她心裡對穆之衡又多了幾分眷慕。
她看著被踩得髒兮兮的樓梯,理智又被拉回了現實之中,也讓她清清楚楚記起自己和他之間的巨大鴻溝。
穆之衡伸手拉住了她手腕,“蔣優優……”
但是下一秒又被她慌張甩開了。
穆之衡更加用力握住她肩膀,將她按到了牆壁上,情緒再次被她刺激得起伏著,“蔣優優,別讓我猜來猜去的了,我知道你喜歡我,為甚麼就不能,正視我?”
蔣優優對上他眼眸,搖了搖頭,“我沒有。”
茶茶和蔣歡珉都在客廳裡等著,蔣優優進來時,匆匆就回了房間,看起來情緒很低落。
兩人對視了一眼。
“你去幫我哄哄我姐。”蔣歡珉開始指使茶茶,還戳了戳她手臂。
“好。”茶茶還真的起身朝著房間走去。
不過這時候蔣優優也走出來,給茶茶安排洗澡的事,“茶茶,新買的睡衣,你洗澡了換上試試,很軟的哦。”
茶茶抱著睡衣,點了點頭,“好。”
茶茶要進去洗澡之前,蔣歡珉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一把抓住她,愣是給她把頭髮給綁上。
蔣優優掃了一眼,笑了笑,弟弟倒是變得細心了。
茶茶被推進浴室後,伸手摸了摸後腦勺,她自己好像成了個不用腦子的工具人。
大家輪流洗完澡已經是凌晨了,茶茶香噴噴地躺在床上,等蔣優優睡了過去,她還是看著天花板發呆。
茶茶準備推門出房間時,發現被鎖住了。
她又擰了幾下,隨後外面傳來了蔣歡珉的聲音,“辛茶茶,快去睡覺。”
茶茶:“……”他怎麼在這裡堵著了?
她日夜顛倒的作息習慣,依舊沒能改過來。
“蔣歡珉,我想畫畫。”
她貼到門邊開口。
她嗓子已經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種冒著魚泡泡的沙啞的聲音。
蔣歡珉也正貼在門口,此時感覺耳朵有些酥酥的,為了不吵到姐姐,他先將門給開啟了。
茶茶鑽了出來,蔣歡珉又輕輕把房間門給關上。
“別畫了,今晚早點睡,明天帶你去遊樂場玩。”
蔣歡珉誘惑著。
茶茶坐在了小馬紮上,“不要。”
“你沒去過遊樂場,我以前在那裡工作的,可以給你免費玩一圈,你知道跳樓機嗎?”
茶茶還是毫無興趣,“不要。”
“過山車也很好玩,就好像在空中飛一樣,你沒有飛過吧?”
茶茶這回總算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然而還是——“不要。”
蔣歡珉:“……”
他就沒見過這麼固執的小破孩。
蔣歡珉又自覺地拿起了蒲扇,給她趕蚊子,順便扇扇風。
不過她好像沒怎麼流汗,總是很清爽的。
蔣歡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盯著女孩的白玉般的耳垂看得有些失神了,等反應過來,他的臉唰的一下子就紅了。
他整個人有些焦躁,看了一眼牆上的老舊時鐘,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一把搶走了茶茶手裡的顏料盤和畫筆,然後將人往懷裡一抱,三兩下將她帶回了房間。
他把人一放下,然後又迅速離開,關門落鎖!
動作可謂是一氣呵成。
蔣歡珉看著緊閉的門,緩緩鬆了一口氣,焦慮地抓了抓頭髮,才回自己房間。
茶茶站在房間裡,呆呆看著面前的門,想了半天,終於罵了一句,“小混蛋。”
末了,她才緩緩走回了床邊,慢吞吞躺上去。
————
這天晚上,茶茶出現在某個髮型店的影片也遭到了瘋傳。
不過影片裡只看到她的身影,出鏡更多的是她在意見簿上留下的兩幅畫,一瓶精油,一個男生的側臉。
在那之後精油被打了一波廣告,無數網友留言說想要同款精油,蔣歡珉也著實火了一把,原來平時看起來不修邊幅的人,修剪了頭髮之後,竟然還是個小帥哥。
蔣家姐弟的家庭情況,之前被起底過。
因為欠了債,所以網友一度質疑他們能不能照顧好茶茶,現在看了影片裡關係和諧的三人,也沒有甚麼話說了。
那個女孩缺的不是金錢,而是一個正常的生活環境。
一個星期後,關於茶茶的輿論漸漸平息。
蔣優優依舊忙碌,茶茶几乎都是和蔣歡珉一起。
他現在其實有很多工作選擇,因為自從他微博漲粉後,很多人主動來找他,來錢快的就是平面模特了。
不過他有些不放心茶茶一個人在家,所以都是帶著她去的,這回是一秒鐘都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幸好只要塞給她一隻鉛筆和一張紙,她就能坐一整天。
蔣歡珉第一次當平面模特的時候,也沒有絲毫怯場,畢竟他在遊樂場裡也經常上臺。
第二次再去拍是在一個下午,還是在室外小花園裡拍的。
蔣歡珉穿著襯衫西褲,布料透明得彷彿能看到下面起伏的肌肉線條,而且所有釦子都是鬆鬆垮垮的,隱約還看到了腹肌形狀和人魚線。
蔣歡珉雖然有些羞澀,但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擺動作的時候下意識會用手掌掩了一下。
拍完後去看成片,蔣歡珉從頭到尾面無表情,攝影師表示很滿意,女工作人員都羞澀地偷看蔣歡珉。
沒想到男人也能做到這麼欲拒還休,半遮半掩的,荷爾蒙爆棚!
蔣歡珉幾乎是強壓著鎮定,帶著安靜的茶茶離開。
天色已經暗了,又是下班時間,公共交通上人都很多,蔣歡珉到底還是打了車。
茶茶一上了車,便又那拿著鉛筆在他給她的那個素描本上畫了起來。
蔣歡珉好不容易讓自己情緒緩和一些,轉頭卻看到茶茶本子上畫的竟然是他剛才在拍照的樣子!
他很佩服她能把光線明暗都畫得那麼好,他甚至能看到畫上自己透光的襯衫,被夕陽隱約勾勒出來的腰線……
我他媽。
蔣歡珉磨了磨後槽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真的好辣眼睛啊。
他這算不算是,為了錢財犧牲自己的色相了?
蔣歡珉想了想到手的錢,覺得那畫面,好像也不是那麼不堪入目了……
這時候,蔣歡珉手機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但是蔣歡珉卻記得這個號碼是來自於誰。
那個辛志。
雖然名片已經扔了,但是他掃了那麼一眼,就記住了。
沒想到他自己會找上門來。
對此,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蔣歡珉接通電話放到了耳邊,“你好?”
“我是辛志,方便聊一下?”
“嗯。”
蔣歡珉下意識將通話聲音按小了一些。
辛志還是上次那個意思,想要買下茶茶的畫,這回給了一個原因,說是家裡的老人喜歡。
“她的畫現在不賣,不過她要開畫展了,你喜歡的話,可以來看,到時候再聯絡相關的人員。”蔣歡珉如是說。
蔣歡珉不知道市場價,也不知道辛志是不是有別的目的,反正,就是不想賣給他,也不想讓他見茶茶
旁邊的茶茶唰唰填充著男子黑色的眼眸,嘴裡冒出了兩個字,“排號。”
蔣歡珉一聽,有些樂了。
“對,要排號。”
要買茶茶的畫人的人太多了,辛志不管有甚麼目的,都得排號。
蔣歡珉這幾天算是知道茶茶內心深處的想法了,她腦子裡除了畫畫就是賺錢。
穆之衡提出幫她辦畫展,她也答應了。
穆之衡很會宣傳,現在他手裡有之前任敏提供的那一批畫作,以及茶茶重新畫的,到時候會一起宣傳。
屆時會有兩批一模一樣的畫,在美術館裡展出。
網友對此表示很感興趣,在不同的環境裡,不同的心態之下,畫出來的畫,真的是完全一模一樣嗎?
蔣歡珉也很好奇。
他掛了辛志的電話,再次看向茶茶,“茶茶,我能不能對你的畫提個要求?”
說完,他瞥了一眼素描本上的自己。
茶茶眨眼,“可以。”
蔣歡珉覺得難以啟齒,“能不能給我加一件外套?”
茶茶看了看他,目光回到素描本上,小嘴開合說道,“但是我不聽。”
蔣歡珉:“……”
他現在好想掐死她。
“那你別給我姐看,我覺得丟臉。”蔣歡珉退了一步。
茶茶想了想,“好。”
蔣歡珉無語地瞪著她,他應該投訴她侵犯他肖像權才對,怎麼就變成他要求著她來了?
兩人回了家,蔣歡珉照例把隔音板給拉上,才看到茶茶神情沒有那麼緊繃。
他們住的地方真的太吵了,對她來說可能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蔣優優一下班回來,就馬不停蹄開始準備網課事宜。
蔣歡珉看到茶茶又搬著小馬紮,來到了姐姐身旁觀看。
醫生說茶茶的認字率很高,就算沒讀過書也能正常生活。
這一點倒是讓他感到欣慰。
蔣優優剛要開始上課,轉頭看著兩張臉湊過來,她覺得好笑。
每一節課時間是六十分鐘,蔣優優給學員上完課後,說:“我有個妹妹畫畫很好,可以給大家看看她是怎麼畫的,有興趣的可以看一下哦。”
說完,她把位置讓給了茶茶,“茶茶,想試試?”
茶茶點頭。
蔣優優上的是素描課,所以桌上也沒有別的畫具了。
上課人數是298人,在結束上課後,觀看人數一下子降到了203,畢竟上課時間已經一個小時了,有一部分人已經有些睏乏。
直播頁面只能看到素描紙和一雙白皙的手,而且茶茶也不出聲,一開始蔣優優還會說話,後來也安靜了下來。
直播間裡只剩下唰唰地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
討論欄裡有學院在問:
“妹妹畫畫也好好,不過為甚麼不說話?”
“哇,驚豔,這是畫了一條龍嗎?”
“這算是福利嗎?”
蔣優優偶爾才會在旁邊回答個問題。
茶茶畫得很快,很快一條西方龍就躍然紙上了。
討論欄裡,全都是彩虹屁的,茶茶看了一眼,很是歡喜。
蔣歡珉也注意到了,忍不住笑了一聲。
原來還是需要別人吹彩虹屁的啊。
茶茶重新坐回了小馬紮上,蔣優優說了幾句才關了直播課。
但是蔣優優沒想到,茶茶就是露出了一雙手而已,下課後,竟然有學員問她真名是不是叫蔣優優,剛才出鏡畫龍的是茶茶?
蔣優優平時上課都是用網名呦呦,沒想到這都被人看出來了。
蔣優優放下手機看茶茶,心想著,等會兒可能又是熱搜見了。
她下意識把剛才的對話截圖,想找個人問問要怎麼辦,但是看了一眼列表,好像只有一個穆之衡是她能夠求助的。
所以她還是放棄了。
茶茶畫了一個大西瓜,蔣歡珉屁顛屁顛跑出去買了回來,三人在吃著西瓜的時候,茶茶就出現在熱搜上了。
果然是素描班的學員將茶茶認了出來,影片裡也是茶茶最後出來畫畫的那一小段。
網友根據蔣優優的居住地,大概年齡和經歷,以及直播間裡很模糊的一聲“茶茶”就有了這樣大膽的推斷,也只能說是巧合了。
不過這對茶茶也沒有甚麼影響。
有影響的是蔣優優,她接到了同事通知,說她的網課可能會多,因為報名的學員突增。
不過蔣優優還是按照自己的時間來安排,她和弟弟商量過了,這個月就把這套房賣了,先把債還了,別讓茶茶老是惦記著。
而且,她也想找個安靜一點的居住環境。
————
第二天一大早,蔣歡珉就收到了一個奇怪的電話,電話裡是女人口齒不清的聲音。
他以為是打錯了,就直接掛了電話。
然而網上忽然冒出了一個人,在一個全新的微博上爆料說自己是茶茶的親生母親。
很快就有人曝光了這個女人的資訊,說她是精神病患者。
但是蔣歡珉看到那個女人的照片後,卻覺得跟茶茶有某種神似。
蔣歡珉將照片儲存了下來,來到了茶茶身旁,想跟她來一場坦白局。
“茶茶,你想找回自己的家人嗎?你對他們有沒有印象?”
茶茶側頭看他,“不想。”
劇情裡沒有提到,而她的記憶中只過那麼一次爸媽歇斯底里對峙的場景,爸爸的面貌,她也看不清楚。
但是她媽媽是個瘋子,一個為愛痴狂的人。
後來她就被送到了外婆家,那幾年她的記憶也是不清晰的,她的世界裡都是關於畫畫。
那時候家裡沒有畫具和顏料,剛好有個興趣班經常在附近採風,想要畫畫的慾望戰勝了恐懼,讓她走出了家門。
誰知道最後被任查給帶走了。
聽到茶茶的回答,蔣歡珉也沒有絲毫驚訝。
就像他猜測的那樣,她可能記得家在甚麼地方,但是卻不想回去。
而且這麼多年來,她家裡都不來找她,那也說明她的家裡並沒有多在乎她。
那樣的話,不回家也無所謂。
不過蔣歡珉還是將網友爆出來的那張照片,放到了茶茶麵前。
“認識這個人嗎?”
畫面裡的女人穿著病服,坐在輪椅上,目光呆滯看著鏡頭,但是她長得很好看,長髮垂在胸前,美麗溫婉,但是卻沒有生氣。
這女人自稱是茶茶的媽媽,但是網友都不相信,因為她看起來還是很年輕,不像是一個二十歲女生的媽媽。
茶茶盯著上面的照片許久,收回目光的時候,說了一句,“是她。”
蔣歡珉張了張嘴,喉嚨卻好像被甚麼堵住了一樣。
茶茶說是她。
她真的記得!
“不想見她?”
“嗯。”茶茶點頭,專注力又回到了筆下。
“你想繼續在家裡畫畫,還是看我拍照去?”蔣歡珉轉移了話題。
上次那個襯衫的誘.惑主題封面後,就好像開啟了某種開關一樣,一個個攝影師都將注意打在了他的身材上。
所以,為了避免讓茶茶看到,他想著如果她想留在家裡也挺好的。
茶茶卻道,“我跟你去。”
“……”蔣歡珉不情不願點頭,“好。”
茶茶已經起身,跑去拿了帆布袋,隨身帶著的素描本和鉛筆。
蔣歡珉默默看著她的動作,這人肯定又想偷偷畫他了。
蔣歡珉這回為是一本雜誌拍攝插頁照片,也不賺甚麼錢,但是好歹比他之前在遊樂場打工好。
——————
“茶茶,你在這裡待著,我很快回來。”蔣歡珉準備去換衣服,將茶茶留在了攝影棚。
“好。”茶茶點頭,坐著的是蔣歡珉以前打工時買的九塊九的小馬紮。
可是蔣歡珉弄了個造型換上服裝走出來時,卻發現茶茶不見了。
他連忙抓住了一個工作人員問道,“坐在那裡的女生呢,有看到嗎?“
“沒留意到誒。”
蔣歡珉皺著眉,想到上次游泳館的意外,心裡更加憂心了,在攝影棚裡問了一圈,最後還跑了出去找人。
此時茶茶正坐在一輛勞斯萊斯里,旁邊的中年男人將一份資料給她,“我是你爸爸。”
茶茶掃了一眼他遞過來的親子鑑定,不以為然,也沒有說話。
她連自己甚麼時候被他拿了dna樣本都不知道,不過不管這親子鑑定是真是假,跟她又有甚麼關係?
剛才這個人直接派人將她強硬帶出來,從他這態度,她對他就更加沒有好感了。
辛志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但是卻好像習慣了似的,繼續自顧自說話,“遺傳也真是奇怪,你跟你媽媽一樣都是精神病,不過你比她好多了,你聽話。”
辛志是商人,他一開始就注意到了穆之衡的動靜,所以也順帶關注了一下。
誰知道這個辛茶茶的資訊,意外地和他走丟的私生女很像。
他一邊讓人做親子鑑定,一邊想把她所有的畫都先收到手裡,畢竟錢財對他來說,不算得了甚麼。
而且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她的身價可是比當初的任敏還要高不知道多少倍!那些話也不會栽在手裡。
可是那蔣家姐弟有些難纏,他都沒有找到機會見她。
今天這個親子鑑定報告一出來,他就鬆了一口氣,辛茶茶是他的了。
穆家和蔣家都別想要分一杯羹。
茶茶看向車窗外,“蔣歡珉找我了。”
辛志看了一眼出去,語氣平靜,說不清是嘲諷亦或是純粹的感慨,“那個窮小子,連自己都養不起,甚至也沒有任何經商的頭腦,這種人,只會一輩子庸庸碌碌而已。”
“他比你好。”茶茶說完,伸手拉了一下車門。
不過車門被鎖了。
“開車。”辛志看了眼司機的方向。
茶茶按下車窗,恰好和走出來的蔣歡珉對上了視線。
“茶茶!”蔣歡珉連忙跑了過來,但是車已經疾馳離開。
茶茶探出了頭,看了許久,才被辛志給拉了回去。
而這邊,蔣歡珉剛想打車追上去的時候,一個穿西裝的那人來到了他面前,將那份親子鑑定報告給他看,“辛小姐只是回家而已,她需要重新開始生活,辛先生說小姐留下的畫,就當做送你們了,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打擾她,如果有甚麼疑慮,直接報警也可以。”
蔣歡珉也不看資料,只是冷聲道,“你們就是綁架。”
他認得那輛車,是辛志的。
那張名片上並沒有多餘的介紹,但是他知道他來歷肯定不簡單,否則不會敢這麼堂而皇之地把人帶走。
蔣歡珉無奈之下,給羅毅打了一個電話詢問。
羅毅這邊說了兩句就掛了,去幫他打聽訊息。
也就十來分鐘,他打來電話說,茶茶的親人已經找來警局了。
蔣歡珉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這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但是他感覺她不會開心的。
————
辛家,算是個低調的豪門,相較於別的家族緋聞和桃色新聞不斷,辛家所有人都將自己的隱私保護得很好。
辛老爺子老當益壯,還掌控著整個辛氏集團。
而他膝下有四個兒子,孫子輩更是有八個。
辛家人丁興旺,看似和諧的表面下,潛藏著洶湧的波濤。
每天偌大的豪宅裡都上演了一出出的宮心計,職場上的爾虞我詐,也搬到了家裡。
只要不太過分的話,老爺子都不太管的。
今天老爺子沒有去公司。
辛志帶著茶茶走進大廳,便看到了一個貴婦迎面走來,充滿挑剔的冷漠眼神從茶茶身上掃過。
“還真是像啊。”她說著,如針一般尖銳的目光落在了辛志身上。
辛志年輕時候不知道招惹了多少女人,還讓一個女瘋子偷偷生下了一個女兒,生了就算了,因為辛志不承認身份,那瘋女人竟然也不管,讓孩子直接成了黑戶。
真是厲害啊,這麼多年了,這個女兒忽然就出現在公眾面前,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被辛志帶了回來。
辛志彷彿沒有察覺陳菲嘲諷的目光,只問,“老爺子呢?”
陳菲朝一個方向示意了一下,“書房。”
現在她也不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了,知道自己辛志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所以再不喜歡這個私生女,她也會接受。
誰讓老爺子晚年喜歡起了藝術,還喜歡上了這個女生的畫呢?
老爺子心思深不可測,目前四個兒子裡頭,他也沒有偏頗誰一說,甚至對八個孫子輩也是一視同仁。
但是他們都知道,老爺子一直在考量他們。
誰更能討老爺子歡心,到時候肯定也能分到更多的版圖……
“老爺子還不知道那是你私生女,你想直接說?”陳菲壓低聲音開口。
“他會喜歡的。”辛志如是道。
老爺子之前就很喜歡任敏的畫,書房裡還掛著一幅花了五百多萬拍下了的畫呢,他知道了任敏那些事情後,還痛心疾首了一段時間,覺得現在的年輕人都走了歪路。
夫妻兩人當著茶茶的面說了這些,因為他們純粹是把她當做是被關了十三年的傻子來看。
茶茶表面平靜,心裡對自己的身世已經有了清晰的猜測。
辛志將她帶回來,討老爺子歡心。
即將五十歲的男人,竟然只能靠這樣的手段上位,實屬可悲。
茶茶被帶進了書房,鼻間充斥著淺淺的檀香。
辛老爺子精神矍鑠,正在案上揮墨,一匹駿馬三兩筆被勾勒了出來。
茶茶掃了一眼書房,發現牆上掛著一幅她的畫,而牆角邊還有好幾副裝裱已經被破壞的國畫。
是任查的。
辛老爺子放下毛筆,才看了過來,眼神如炬,讓辛志直接低下了頭。
茶茶一手抱著抱著帆布袋,一手拎著小馬紮,身上穿著樸素的T恤牛仔褲,看起來跟這個家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