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茶茶留下來搞衛生,便讓妹妹不用等她。
事實上段琪琪這邊還真的出了點事，她之前用桑靈的身份證在打零工，現在被人舉報了,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過去拿這個月的工資。
一路上她都在詛咒那個舉報她的人！
“哈秋！”茶茶揉了揉鼻子，從學校出來,坐上了去餘峰家裡的公交。
這回她直接來到了他家所在的那棟樓。
餘峰剛好從樓上下來，手裡提著兩大袋發臭的垃圾,那是他爸摔爛的東西,還有他的嘔吐物。
驀地看到門口的茶茶,他腳步僵住，隨後低著頭，加快腳步從她身邊走過。
茶茶跟過去,他就用力吼了一句。
“段茶茶,我讓你別來的！”
“餘峰,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話？”
茶茶想追上去，但是他跑得太快了，很快不知道躲到了哪條巷子去。
茶茶停下腳步，在門口的階梯上坐了下來。
一隻不知道流浪了多久的黑白斑點田園貓竄了出來,渾身髒兮兮的，就蹲在茶茶身旁。
餘峰躲在牆角邊，探頭看了出來。
美麗的少女,潔淨的手指輕撫在流浪貓身上，那畫面過於美好。
手機震動,他一看到備註，整個人就僵直了。
“傅金……”
“餘峰，我知道茶茶去找你了，如果你敢跟她透露任何……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懂了麼？”
傅金陰惻惻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餘峰連忙點頭應，“我知道，我甚麼都不會說的，我也沒跟她說話。”
“我想了想，不如你轉學吧，我他媽看了你就心煩！”
餘峰一聽，整個人呆住了，喊了出來，“不可以，我不轉學！”
這個時候轉學，別說他還能不能適應新環境，他家裡都未必讓他這樣折騰！
“這事我說了算，你不是缺錢嗎，我幫你出這筆錢！”
“不是錢的問題！”
可是那邊根本就沒聽他的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餘峰木然地拿著手機，緩緩從牆角走出來，來到了茶茶麵前。
茶茶連忙起身，朝他露出了笑容，“餘峰，你肯出來見我啦。”
餘峰張了張嘴，許久都沒能說出話來。
可是現在只有茶茶能幫他了……
“茶茶，你當傅金女朋友吧。”他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清楚楚。
茶茶卻恍若沒聽到一樣，聲音輕不可聞。
“你說甚麼？”
少女腿邊的那隻貓冷冷掃了他一眼才走開，那眼神好像也充滿了鄙夷。
“我……”餘峰已經沒有力氣再說第二遍了。
茶茶等了一會兒，似乎對他徹底死心了，錯身離開。
她眼神裡的失望那麼明顯，像一根針一樣，扎得他鮮血淋漓。
“茶茶，我……對不起，對不起……茶茶！”
他嘴裡默唸著，呆呆地往樓上走。
一隻渾身溼漉漉的老鼠從腳邊鑽過，可是他卻覺得自己比它還要骯髒，還要卑劣。
陷在負面情緒中的餘峰精神恍惚回到家裡，而茶茶在上次那條巷子裡被甄明堵了下來。
“段茶茶，你真賤啊，竟然為了一個這樣的人把自己弄得這麼卑微。”甄明逼近過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茶茶微微抬頭，精雕細琢的五官沒有表情，宛若雕塑一般。
讓甄明心中的暴虐感突增，想要用力將她捏碎。
“你叫甄明？”茶茶出聲，好像忽然注意到了他這個人似的，墨色的瞳孔裡映出了他的身影。
甄明下意識屏息，收斂了眉眼間的兇悍和陰鷙，甚至心裡還隱隱在期待些甚麼。
她嘴裡第一次，叫他名字。
原來竟然是這般悅耳。
她唇邊綻放了花瓣一般誘人的笑容，“可是你怎麼那麼噁心啊？”
下一秒，花瓣墜地，碎成了一片片割人的玻璃碎片。
甄明渾身戾氣暴漲，雙手撐在她身後的牆上，像毒蛇一樣陰狠得盯著她，“段茶茶，你信不信我他媽現在就可以弄死你！”
茶茶往牆上微微靠去，右手不知道甚麼時候揪在了他衣領上。
甄明觸不及防時，竟被她拽得不得不低下了頭。
這一瞬間，他離她是前所未有的相近，近到讓他緊張到無法呼吸。
他清晰聽到她微張的唇吐字。
“誰弄死誰，還不一定呢？”
柔弱裡帶著幾分陰森，在巷子裡顯得十分詭譎。
甄明瞳仁輕顫，不可置信地瞪著面前的少女。
現在的她，就跟那天晚上一樣。
他發現了她的秘密，她從來不是軟弱可欺的，她心裡藏了一直魔鬼。
跟他一樣的魔鬼。
這樣的她，讓他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他任由她抓著領子，甚至不由自主地張開唇，想去嚐嚐近在咫尺的少女的唇瓣是否跟他想象中的一樣美好。
可是膝蓋上卻驀地傳來劇痛。
他腿一軟，跪倒在少女面前。
隨後少女抬腿，狠狠踹了一腳在他左心口，尖銳的疼痛，讓他失去了思考能力，甚至身體也傳來一瞬間的麻痺。
之後是大腿。
少女似乎精通於讓人如何遭受最大的疼痛，每一記的力道適中，但是卻讓人痛苦不堪。
即便是時常混跡在暴力人群裡，打架已成家常便飯的甄明，此時也毫無反抗之力。
在甄明仰望的視線裡，少女臉上沒有一點波瀾，只是眼神充滿了厭惡。
“呵呵……”甄明乾脆也不反抗了，神情愈發癲狂，狹長的眸猩紅，“段茶茶，原來……原來我們是一樣的人，對嗎？”
她一腳已經踏在了他的世界。
暴力和血腥，才會讓心臟重歸安寧。
可是下一秒，少女退到了一邊，面無表情掃了他一眼。
甄明視線有些模糊，甚至看不清她有沒有張嘴，只是聽到她說了一句。
“真髒。”
【反派惡念值+5，總值為11！】
茶茶轉過身，沒有再理睬身後的人，跨過了坑坑窪窪的地面，走到了轉角處。
宿堯靠在牆邊，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此時呼吸微亂，黑眸靜靜看著茶茶。
張唇幾次，卻不知道要說甚麼。
茶茶走到他面前，輕輕揉了一下手掌，“宿堯，我的手好疼。”
聲音軟軟的，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清冷，像是在撒嬌。
她還用那雙水霧濛濛的眼眸看著他。
宿堯那些質問和警告的話，似乎都堵在了喉嚨裡，一股壓抑籠罩在他心臟，感覺比躺在地上的甄明還要難受。
他目光望著她白皙乾淨的雙手，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你沒動手。”
甚至她踢人的時候，也好像只是在把玩一個足球而已。
動作依舊是優美得讓人心醉。
宿堯不知道甄明是不想反抗還是根本反抗不了。
但是他心裡很清楚，段茶茶=危險，他要離她遠遠的。
可是到最後，他卻根本邁不動步伐。
茶茶低頭看著自己鞋尖，那小動作還有幾分嬌憨和天真，“那……腳疼？”
宿堯：“……”她怕是被甚麼小妖精附身了吧。
“咔噠……”附近似乎有動靜傳來。
“段茶茶，快走。”
宿堯一手拉住了茶茶的手腕，帶著她快步往外走。
他從來都覺得自己是正義感十足的，眼裡容不下一顆沙子。
但是此時此刻，他只想將她帶離這裡。
不想看她因為這些事，這些人，而毀了自己的前途。
【茶茶，系統有話要說。】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的任務了！
這分明，是在帶歪反派啊！
茶茶：【閉嘴。】
系統：【嚶嚶嚶！】
劇情裡反派同情段家姐妹，成了段琪琪的幫兇，但是現在，他也還是在走原來的劇情啊。
茶茶平時缺少鍛鍊，走到公交站的時候已經氣喘吁吁了。
宿堯鬆開她的手，黑眸灼灼盯著她，最後開口道，“段茶茶，你剛才只是在自衛，我看到甄明要欺負你了，知道沒有？”
茶茶眨了眨眼，點頭，“嗯，我知道了。”
段茶茶沒錯，甄明要對她不軌，她正當防衛。
宿堯轉開頭，望著公交車開來的方向，心裡也是這麼說服自己的，但是整個人還是難免緊繃起來。
茶茶站在他身旁，手指勾住他的袖子輕輕搖晃了一下，輕聲安撫了一句，“別怕，你擔心的事都不會發生。”
甄明不會對別人說，也不會報警，他只會對她越來越痴迷。
越來越想將她拉到他那個骯髒的世界裡。
宿堯僵硬地轉頭，呆呆看著少女的側臉，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在一個漩渦裡淪陷著，再也無法自拔。
——
兩人一前一後坐在公車上，宿堯冷靜下來後，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段茶茶的處境，並不好。
她們似乎只有兩姐妹一起住，即便她有點防身的功夫，但是再遇上甄明的話，她還能像今晚這麼幸運嗎？
看甄明那樣子，甚麼都能做得出。
宿堯滿腹心思，見茶茶起身下車，他也連忙跟了下去。
這是上次她找段琪琪時來的地方。
果然，段茶茶將校服外套一脫，拎著書包就往一個酒吧裡走。
宿堯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茶茶來的時候沒跟段琪琪說，但是問過了大頭。
段琪琪本來已經打算回家了，驀地看到出現在面前的姐姐，就跳了起來，“段茶茶，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我馬上就回去了！”
桑靈先忍不住笑了出來，“行了琪琪，你這是走管家婆的路線嗎？”
其他人跟著打趣，“是啊，琪琪從良的速度也太快了，我好不習慣啊！”
段琪琪一個個瞪了回去，在看到茶茶身後還跟著宿堯後，又覺得奇怪。
“宿堯，你怎麼也在？”
“剛好經過。”宿堯自覺在一旁坐下，甚至還問大頭要了一個杯子。
他想喝一杯酒壓壓驚。
“誒，那邊還有個你們學校的，認識嗎？”桑靈慵懶地指了指一個方向。
而那道身影也緩緩靠了過來，光線將他的臉照亮，竟然是甘一清。
“甘一清，你怎麼在這兒？”段琪琪先問了出來，眼神狐疑，順勢將姐姐拉到了自己身邊。
甘一清：“剛好經過。”
“……”所有人看了一眼宿堯。
宿堯：“……”
而段琪琪直接冷笑出來，心裡開啟了十級防備，這男的就是來追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