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陽回到了自己位置上,但是前排一直往後偷瞄的人卻不少。
一對上那雙覆著薄霜的眼眸，大家又訕訕扭過去頭去，然後低頭瘋狂按手機。
於是沒多久,謝凌陽代替茶茶和鄭歲上了當天論壇的火爆帖子。
謝凌陽將順手撈來的茶茶的外套掛好，從口袋裡掏出了甚麼，就讓桌肚裡塞。
亂糟糟的衣服堆裡，一隻小手伸了出來，拖著衣服又縮了回去。
謝凌陽又起身走去教室那一邊,本來他是隻想拿書包的,但是最後他直接抬起了茶茶的書桌，然後放到了自己桌子邊。
最後一排的同學怔怔看著他的動作,面面相覷。
兩人一直單座，現在謝凌陽怎麼把洛茶的位置給搬過去了？
兩人要當同桌了？
謝凌陽才不管別人的目光呢,剛才那種直接社死的情況他都坦然面對了不是嗎？
“好了沒？”讀書聲中，茶茶聽到了謝凌陽低聲的問話。
迷你茶這才慢吞吞從一隻袖子裡鑽了出來,身上已然穿上一套白色娃娃裙。
謝凌陽低頭瞄了一眼，伸手將她從桌肚抱了出來，放到桌面上。
他右手邊隔了一排的位置，就是坐了陳皮皮和林庚。
兩人一眼就瞥了一眼過來，然後又露出了羨慕嫉妒的眼神。
謝凌陽桌面上的書疊得很高，小女神躲在兩隊書的中間，身上穿著小白裙，還光著腳丫子。
嗷！太可愛了！
然而，下一秒，謝凌陽將一沓書往邊上一推，然後就把他們的視線給擋住了。
切！小氣鬼！
再旁邊兩個男生也一直往謝凌陽的方向探頭探腦的，最後啥也看不到,忍不住戳了一下陳皮皮，“陳皮，剛才那是不是手辦？還挺可愛的樣子！”
班上有不少男生喜歡收藏手辦，陳皮皮就是一個，剛才雖然只是看了一眼，但是那娃娃的形象也太漂亮可愛了吧！
“那是……小女神。”陳皮皮神秘兮兮地開口。
“小女神？我怎麼沒聽過？”
“沒聽過就對了，謝凌陽能擁有的，爾等凡人就別想了好吧。”
“切~誰稀罕了，我的弗萊迪也很珍貴的好嗎！”
“那你的弗萊迪能自己說話嗎？”陳皮皮懶得搭理，再珍貴也沒有人家活的珍貴啊！
“手辦又不是機器人，說甚麼話？”
“所以啊……”
“臥槽。”對方忽然怔怔看著謝凌陽的桌面，瞪大了眼，十分滑稽。
陳皮皮嗤了一聲，轉頭看過去。
原來是謝凌陽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雙可愛的小皮鞋，他手指頭裡竟然還有……襪子？
然後書堆後，一直小jiojio忽然探了出來……
謝凌陽就用指頭拉開迷你襪子，準備給小jiojio穿襪子。
不過下一秒，他又把書一推，高高的書堆徹底把他的桌面給擋住了，也擋住了他的動作。
陳皮皮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好久沒跟小女神玩了，想她！
要鄭歲去把小女神勾引出來才行！
“我剛才好像看到會動的手辦……”隔壁桌的男生恍惚地說了句，“不對，是小機器人吧……”
陳皮皮和林庚對視一眼，神情都頗為嘚瑟。
這是301和302的秘密！
——
謝凌陽看著手指頭上的小襪子被崽崽拿了過去，神情微微透著一絲遺憾。
茶茶把一本書當做凳子，坐好後，自己將襪子往腳上一套，然後穿上了小皮鞋。
她明明帶了好幾套衣服出來，書包裡也有，為甚麼謝凌陽非要拿這套呢。
太不方便了。
茶茶穿好鞋子，抬頭看謝凌陽，“你幫我把衣服折起來，塞在書包裡。”
謝凌陽這才想起了甚麼，一張俊臉當即凝固了。
他雙手放進了桌肚裡，低調地將衣服放到了一個袋子裡，然後再塞到了她的書包裡。
趁著這個時候，他低頭看了眼那個網紅矽膠衣服和十八厘米大几几……
一言難盡。
不過一想到洛茶之前在大熱天的時候也穿成這樣，就有些心疼。
那得多難受啊。
“其實……沒必要戴那東西……”謝凌陽低了低頭，貼近她小聲說。
“戴習慣了也沒甚麼。”茶茶剛要翹個二郎腿，就被謝凌陽捏住了jiojio。
茶茶：“……”
謝凌陽：“女生翹腳不好。”
“你把我手機拿出來。”茶茶又開始命令他。
謝凌陽伸手摸了一下，將她的手機拿了出來。
茶茶坐到一邊，十分賣力地按著手機。
謝凌陽看到她登入了學校論壇。
咦，她竟然還有兩個號，一個是實名制的，一個是見不得人的小號兒。
他有些好奇，她平時在學校論壇裡都看些甚麼？
茶茶登入的是大號，她直接發了一個帖子：要扒鄭歲褲子的，先來我這裡報名。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發出去之後，很快就有人跟帖了。
有人嘲諷，有人打call。
茶茶也沒看內容，退出去之後在首頁看了一下。
今天的首頁幾乎被洛茶鄭歲穆昭給承包了。
那個說要來扒洛茶和鄭歲褲子的帖子已經被刪了，剩下來的組隊貼卻還有挺多的，但是回應的人卻少了。
此外還有爆料穆昭等人利用特權不按照學校規矩私自出校的，希望校方也給予確切的回應。
按理說穆昭是學生會長，威望一直都在，不會出現這中被討伐的情況，可能是有人想讓他趕緊卸任吧。
不過現在最火爆帖子是關於謝凌陽的：謝凌陽几几掉了？？？
班上有人匿名將剛才的一幕發了出去，結果引起了轟動，為甚麼謝凌陽會隨身攜帶几几道具？？？
茶茶往下翻，然後笑得背都彎了，捂著小肚子又不敢笑出聲。
謝凌陽黑著臉發了個訊息，讓人給他刪帖子，末了才伸手捏住小崽崽的一縷頭髮，咬牙切齒道，“我被人笑是因為誰？你個小白眼狼。”
“咳……”茶茶也知道自己不厚道了，收斂了一下笑意。
謝凌陽見她憋笑的可愛模樣，心裡又癢，又有些不解氣，他手指鬆開她頭髮，食指在她腦袋瓜上戳了戳，“你應該慶幸剛才我在你身邊。”
說道最後，他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也慶幸是自己在她身邊。
茶茶直接對著他的手指兇巴巴打了幾拳，“不準弄亂我頭髮！”
謝凌陽看著她飛起來的呆毛，卻心滿意足笑了笑。
茶茶每個帖子都進去看了一眼，再出來時，卻在她自己帖子上面，發現了另外一個新的帖子。
要扒洛茶褲子的，先來我這裡報名。
樓主頂著謝凌陽的大名。
茶茶抬頭看向正認真戳著手機的男生，“……你這話搬得還挺順手？”
謝凌陽放下手機，一手託著下頜，一手在她頭頂上輕點了一下，俊臉上帶著略微慵懶的笑，“嗯。”
這個上午，謝凌陽和茶茶時不時就說幾句話，雖然是壓低了聲音，但是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投來了目光。
然後就會隱約看到謝凌陽專注看著桌面。
他面前似乎有個可愛的小娃娃？？？
謝凌陽和洋娃娃……這是甚麼奇怪的組合？
還有，那個娃娃好像還會活動，甚至有同學還聽到了她奶兇奶兇教訓謝凌陽的聲音。
真是玄幻了……
——
午休時，謝凌陽徑直離開，鄭歲都沒機會把茶茶要回來。
在飯堂吃過飯後，鄭歲直接拉著穆昭上了教學樓天台。
“你怎麼了？”鄭歲擔憂地看著對面的男生，她明顯感覺他這兩天魂不守舍的，一向在晚上十一點準時睡覺的人，卻有了深深的黑眼圈。
穆昭張了張嘴，最後卻沒說甚麼，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感到了退縮。
鄭歲點了點頭，“那你有事了記得要跟我說啊。”
“好。”穆昭嘴角扯出笑容。
鄭歲看著他，繼續看著他，眨了眨大眼睛，猶豫地嘟囔了句，“你今天……怎麼不摸我的腦袋瓜了？”
穆昭愣了一下，嘴角僵硬的弧度變得溫柔了下來。
他緩緩伸出手，在她頭頂輕輕撫了撫，“原來你喜歡這樣啊。”
鄭歲雙手背在身後，衝他笑了笑，“我不輕易讓人摸我頭，除了我爸媽和茶茶以外，就只有你了。”
清脆的聲音，燦爛的笑容，讓穆昭感到了些許輕鬆，“是我的榮幸。”
鄭歲挑著眉，“那當然。”
穆昭靜靜看著她，很多話湧到了喉嚨，讓他一時不知道如何表達出來。
好一會兒，他才拉過了鄭歲的手，壓低了嗓音，“所以，在歲歲心裡，我是特別的，對嗎？”
本來輕鬆的氣氛轉瞬變得曖昧，鄭歲的臉蛋也升溫，羞澀地咬著唇，“……嗯哼。”
天台另一面矮牆後，謝凌陽和迷你茶大眼瞪小眼。
他們這算是相互表露心意了嗎？
“你把手舉高一點，我想看看。”茶茶示意了一下，還一直踮腳往那邊看，小臉蛋十分八卦。
謝凌陽怕她失去平衡摔倒，連忙伸手護了一下，然後舉高手。
茶茶趴在牆邊，探著頭看過去。
旁邊謝凌陽也露出了半張臉，視線看著不遠處的兩人。
穆昭之前對鄭歲的感情就沒有多少遮掩，私下裡更是霸道寵溺，鄭歲雖然遲鈍，但是也是有感覺的，這兩天看他那麼憔悴，她有些心疼但卻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穆昭靠得越近，她越覺得羞赧，見他低頭過來，她索性一仰頭，閉上了眼睛，一副愛咋咋地的模樣。
穆昭看著近在咫尺的粉嫩的臉蛋，愣了一下，他只是想幫她把被風吹得打結的頭髮捋順而已。
他輕勾著唇，手掌貼在她臉上，指腹點在了她唇上。
嗯？鄭歲睜開了一隻眼睛，偷偷看了眼，怎麼沒親過來？
她表現得還不夠明白嗎？
她一開始就把他看光了，後來是他把她看光，兩人抱也抱過了，還在一張床上躺過，親一個怎麼了？
穆昭本來沒想要對她怎樣，但是被她那可愛的模樣勾得心跳加速，終還是捧著她的臉，低頭吻在了上面……
可惜，茶茶啥也沒看到，底下的手一縮，她眼前就多了一堵牆。
“你幹嘛？”茶茶抬頭瞪向謝凌陽，十分遺憾。
謝凌陽垂著頭，神色平靜，但是耳根到脖子處都泛起了粉色。
“兒童不宜。”薄唇裡吐字。
茶茶呆了一下，“……”誰是兒童！
不過，讓她在意的是，穆昭的氣運好像變弱了。
他做了甚麼？
正想著，謝凌陽抱著她起身，然後飛快溜了……
茶茶：“……”至於要像做賊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