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陽帶著一身溼氣從浴室裡走出來,嘴裡低聲說著,“想好要穿甚麼了嗎?粉色的睡衣好不好?”
可是他走進來,卻先看到了他對面床位那道拉起來的藍色簾子。
鄭歲給自己的床加了個簾子,順便幫洛茶也給裝了,搞得好像有甚麼秘密似的。
誰稀罕知道呢?
這麼看著那張藍色的簾子,謝凌陽的手卻蠢蠢欲動了。
“洛茶?”他伸手想拉簾子。
但是茶茶先一步扒開了床簾,她起身穿好拖鞋,一邊問,“你說甚麼?”
謝凌陽回頭看了眼書桌上的小屋,沒見著小崽崽,才又看向茶茶,“你和鄭歲一起回來的?”
茶茶胡亂點頭,“差不多吧。”
謝凌陽瞥著她手臂上的紅腫,心臟跟著一緊,半晌才憋出了一句,“洗澡小心點。”
“哦。”茶茶伸手把他推開一些距離,“你別靠那麼近,否則我以為你要跟我打架。”
“……”謝凌陽看著比他矮一個頭的少年,一時無語。
他哪裡有那麼暴力?
還不是因為他以前每次都招惹他。
謝凌陽看著茶茶進了浴室,才走回書桌前,“崽崽?”
“小女神?”
“小可愛?”
沒有回應,那就是又跑了。
不過這回謝凌陽在小屋桌子上找到了一張小紙條。
很小很小。
他眯了眯黑眸,很久才看清楚那四個字。
謝謝款待。
“嗤……”謝凌陽放好紙條在小屋裡。
本來他還打算將她介紹給洛茶的……算了,下次吧。
“阿陽,你回來了?”門口穆昭在敲門。
謝凌陽將門開啟,就被穆昭拉到了對面去。
【鄭歲緊趕慢趕,從外面回來,回到寢室卻沒見到其他人,她感覺渾身黏糊糊的,就拿著衣服直接進了浴室……】
茶茶正把衣服脫乾淨,就聽到這麼一句旁白。
她剛才給鄭家那邊回了電話,她想著洗完澡就去找鄭歲,給她送生日禮物。
她開啟了花灑,耳邊的旁白並沒有停止。
茶茶越聽越覺得緊張,劇情裡鄭歲要在生日過後才掉馬,怎麼今天就來了??
不過……那啥,好像這時候掉也沒影響了?
茶茶緊張的心情也慢慢平復了,繼續享受著熱水的沖刷,一邊還聽著旁白直播鄭歲掉馬的刺激場面。
歲歲要交男朋友了,感覺心酸酸的,不過穆昭和她是官配。
茶茶是放心的。
302寢室。
鄭歲洗澡洗到一半,感覺門口有奇怪的聲音,她回頭看了眼,然後發現門柄在詭異地轉動。
草!
誰在開門啊!
這個念頭才出來,她就看到門縫後出現了穆昭的臉!
“啊!”
“砰!”
穆昭幾乎是眨眼間將門給關上,然後呆在了那裡。
長頭髮,細腰,手臂捂不住的圓弧……
歲歲,女……生?
“色普萊斯!!鄭歲生日快樂!”身後林庚和陳皮皮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就看到門給關上了,“誒?穆昭,你幹嘛啊!開門啊!浪費我們的準備了!”
“砰砰砰!”陳皮皮拍著門。
穆昭輕咳一聲拍掉他的手,“別那麼吵,大家都睡了,而且歲歲膽子小,應該是被嚇到了,就這樣吧,等她洗好了出來開蛋糕。”
事實上,穆昭根本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在想甚麼。
手拿著氣球來充當氣氛組的謝凌陽靠在陽臺邊,面無表情地放飛了氣球后,問了句,“那我可以走了?”
穆昭很想跟他聊甚麼,但是陳皮皮和林庚那兩傻子都在,他又憋了回去。
“嗯,阿陽你先回去吧。”
謝凌陽走出了302,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穆昭發了一條訊息過來。
穆昭:歲歲是女生!!!!!!
還是第一次見他用這種語氣。
謝凌陽愣了一下,才將注意力放到了前面的字眼上。
然後腳步停了下來。
鄭歲是女生?
怎麼可能?
上次他懷疑鄭歲的時候,穆昭不是去確認過了嗎?鄭歲是有嘰嘰的,而且陳皮皮他們說,還挺雄偉。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我剛才,看到了。
謝凌陽:“……”
所以穆昭剛才那麼緊張,是因為這個?
謝凌陽靠著走廊的牆面,翻了一下手機,將之前收到的關於鄭家的資訊又看了一遍。
鄭家的繼承人是鄭歲沒錯。
但是關於鄭歲的其他資訊卻沒有很多,是男是女也不知道。
謝凌陽想確認一下,所以又打了個電話出去。
謝強如今的助理跟了他也挺多年了,知道的訊息比較多。
沒一會兒,謝凌陽就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鄭家的的確是個千金,而且謝強還有意想讓他和鄭家千金聯姻……
不過謝凌陽再問洛茶時,助理卻表示不知道了。
“草。”謝凌陽覺得非常離譜。
鄭家千金進了男校,鄭家那些人是怎麼想的?
不怕她被欺負嗎?
就算有洛茶這個小保鏢在,但是洛茶能時時刻刻跟著鄭歲?
兩人甚至不同寢室呢。
謝凌陽腦子有些亂,但是卻也馬上聯想到了很多違和的點。
鄭歲如果是女生,那她和洛茶之間是不是親密得過分了?
那天在天台上,鄭歲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對洛茶……
不應該的。
鄭歲對洛茶的態度,也不像是一個簡單的保鏢。
謝凌陽拉開寢室的門走了進去。
洛茶剛好從浴室出來。
她剛才聽了一出掉馬的戲,嘴裡還哼起了歌兒,歲歲小慫包,掉馬就掉馬,還躲在浴室裡不敢出來了。
待會兒她要給歲歲上上課才行,歲歲在穆昭面前可要挺直了腰板,要不然會被吃得死死的。
她看了一眼手機,果然鄭歲已經慌了。
鄭歲:茶茶!我掉馬了嗚嗚嗚嗚!
茶茶:沒事,淡定點,待會兒天台等你。
鄭歲:好的!
謝凌陽目光落在少年被熱氣蒸得粉紅的精緻臉蛋上,覺得他和鄭歲的行為,在某一點上詭異地重合了。
晚上有點涼,茶茶洗完澡披了個外套,剛好能擋住自己沒穿矽膠套的身材。
“看甚麼看?”茶茶兇巴巴瞪了一眼謝凌陽,他今晚怎麼怪怪的?
難道還沒看到她留在小屋裡的紙條?
謝凌陽忽然朝她走過來,俊臉上蒙著一層讓人看不懂的冷凝和嚴肅,薄唇卻微微抿著。
茶茶沒看錯的話,他已經做出了要攻擊的姿態了。
當即她就紮了一個馬步,把手機放到一邊,雙手也握緊了拳頭。
“洛茶,你到底藏了甚麼秘密?”謝凌陽神情間有些躁動,他一來到她跟前,就朝著她的肩膀抓來。
茶茶擋了一下,沒想到卻碰到了自己的傷口,痛得她悶哼了一聲,手臂都發麻了。
謝凌陽輕而易舉把她推倒在床上,然後一手摁在了她胸口上——
時間好像停止在了這一刻。
兩個人都瞪著眼眸,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不敢動。
謝凌陽已經感覺到了掌心裡不同於自己的柔軟,但是還是下意識想要更加確定,所以他手指動了動,捏了捏。
等他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太過下流後,一陣劇痛從他不可描述的地方傳來。
“草!洛茶!”他翻身倒在床的另一邊,俊臉通紅,太陽穴上青筋都暴起了。
茶茶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掉馬。
因為她覺得自己模仿男生很自然,而且她的性格也不會讓人懷疑到她是個女生。
卻萬萬沒想到,在歲歲掉馬後的十幾分鍾裡,她自己也掉馬了。
而且,還是這種方式!!!
她不就是貪舒服沒穿矽膠套嗎?怎麼就被謝凌陽給盯上,還捏了!
茶茶一臉抑鬱,起身後握著拳頭,又往謝凌陽身上揍!
謝凌陽才剛緩過來,胸口和腹部就捱了小拳頭的擊打。
要是往常,他肯定會一腳把人踹翻,怎麼可能容許別人壓著自己打?
可是他一想到剛才那場面,他就束手束腳,還手不是,伸手擋又覺得慫逼,所以寢室裡就響起了拳頭擊打□□的悶響。
不過茶茶氣歸氣,也不至於傷人,謝凌陽明顯服軟讓著她,她更加沒理由按著他繼續打了。
“洛茶,你……”謝凌陽肌肉緊繃著,吐出一口氣,仰頭枕在了她枕頭上,就那樣看著跨坐在他身上的短髮……少女,“別激動,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對她有了一份的懷疑,所以直接動手了。
萬萬沒想到。
懷疑的事情,是真的。
少女緊抿著唇,顯然不聽他的話,長長的睫毛垂著,往常神秘而平靜的眼眸裡此時泛著一些未散的怒氣。
謝凌陽有些移不開視線了。
“不準說出去。”茶茶又舉了舉拳頭。
謝凌陽喉結微動,點了點下頜,收斂起暴戾和狂躁,乖順得不可思議,“嗯。”
茶茶這才翻身坐到了一邊,側著臉看過來,視線專程停留在了他不能描述的部位,坦蕩蕩問了句,“沒弄傷你吧?”
像極了事後關心伴侶的語氣。
謝凌陽難得有些窘迫,清了清嗓子,才道,“沒事。”
但是,下次不要這樣了。
他怕是承受不起第二次……
茶茶見他這模樣,也反省了一下,那個地方對男生還挺重要的,她剛才好像下了狠手,是有些對不起他了。
於是她伸出了手,“起來吧。”
謝凌陽其實能起來,但是見她伸出手,卻還是忍不住把自己手掌搭了上去。
她的手掌很小,他的手能完全籠罩住,那天他就知道了,可是此時再一次握住,那天未名的心悸,卻是成十倍百倍地出現了。
順著她的力道,他坐了起身,耳根微微泛紅。
垂眸時,他卻發現她撩起的衣袖蹭了一點血跡。
是剛才那一番動靜,讓她的紅腫的傷口崩裂了,滲出了一點血來。
“嘶……”茶茶也才感覺到疼痛,抽了一口氣。
她剛要起身去拿藥,卻被謝凌陽拉了一把拉住了。
“你坐著,我去拿藥,放哪兒了?”謝凌陽隨後拉了一下她的抽屜。
“歲歲可能拿過,你找找。”茶茶指了指床頭櫃。
謝凌陽低了低頭,把每個抽屜都拉開。
翻找的時候,一個噹噹響的袋子被他拿了出來放到一邊。
他好奇瞥了一眼,然後俊臉僵住了。
茶茶正低頭看著傷,謝凌陽回到她面前時,神情十分詭異,一手拿著藥盒和繃帶,一手拎著大几几套裝。
“你就是靠著這個瞞天過海?”
他就奇怪為甚麼當初穆昭都被騙了,原來兩個女生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一想到兩人還自稱甚麼休眠時都十八厘米,他就覺得腦袋疼。
鄭歲那腦子裝不了這些東西,這主意肯定是洛茶出的,她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甚麼?
“你也想要?”茶茶黑著臉,一把接了過去,塞到了被子裡。
她還特地準備了兩副,換著用。
謝凌陽:“……謝謝,可是我有了。”
茶茶:“……”叮噹。
謝凌陽臉皮再厚,此時也扛不住了,感覺耳根的火燒到了臉上,滾燙滾燙的。
他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腦袋,兇巴巴地吼了一聲,“看哪裡呢,把手伸出來!”
可是話音落下,他又覺得不妥。
她是個女生。
於是又揪著對方被他弄亂的頭髮捋了捋,語氣緩和了一些,“快點。”
茶茶這才收回了視線,嘴裡卻開始咬字,“其實國內男性的嘰嘰平均只有12cm,我買的算是很不正常的了,你也不用自卑,每個男生30歲之前嘰嘰都是可以再次發育的,說不定能長個一厘米……”
謝凌陽一開始還在忍,並不想從她嘴裡聽到這些科普,但是她越說離譜,他才咬著牙打斷了她,“閉嘴!”
茶茶:“……哦。”繼續叮噹。
兩分鐘後,謝凌陽忍不住開口,“你能不能不要盯著我?”
茶茶迷惑地抬頭看他,“我沒有。”
她在思考。
她說完,又低下了頭。
謝凌陽磨了磨牙,嘆了一口氣。
“還說沒有??你看著哪裡?”他提醒了一下。
茶茶:“……”
其實是因為謝凌陽站在她對面,她一看過去就是那個部位而已。
現在男生就是喜歡亂想。
直到謝凌陽自己漲紅臉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
茶茶的注意力才轉移了,想著待會兒怎麼跟歲歲交代……
明明上一秒還在看別人掉馬的戲,怎麼下一秒就輪到自己了呢?
謝凌陽認認真真給少女的手臂包紮。
茶茶瞥了他幾眼,有些不習慣以這個形象接受他的關懷,不過還是正兒八經說了句,“謝謝你給我包紮。”
謝凌陽只是哼了一聲,嘴角卻緩緩勾起,手下的動作也忍不住輕柔了很多。
茶茶拿出手機。
看了眼鄭歲發來的訊息。
鄭歲:茶茶,我跟穆昭談過了,他不會說出去的~
鄭歲:不過茶茶,你告訴我,我要怎麼面對他啊?感覺他對我的態度怪怪的呢!
鄭歲:茶茶,你一定要好好捂住馬甲!我以你為榮!
茶茶單手打著字,此時停頓了一下,默默地把那一行字給刪除了。
我也掉馬了。
她最終回了一句:天台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