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九月接手的那件連續兇殺案進展其實並不太順利。
由於死者人數眾多, 且跨越多個轄區,因此警視廳召集了各轄區分屬的縣警,此外, 還特別邀請了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來參加研討會議。
從目前的情報來看, 一共出現了六名死者。之所以能夠判斷這一系列案件是同一兇手所為,是因為每名死者被發現時身邊都放置了一塊麻將牌。麻將牌的花紋除了一個是一筒外, 其他五個都是在不同位置處塗紅的七筒。此外, 每張麻將的背面中間都被畫上了一條黑色的直線, 且寫有不同的英文字母。
負責介紹案情的白鳥警官手持卷宗對著話筒講道:“在這麻將牌背後的六個英文字母中, 有兩個大寫的字母A,對應的麻將牌其中一個是一筒, 另一個是七筒中的一個。其他的字母則分別是E、H、Z, 以及翻轉顛倒的L。”
“這六名受害者似乎都是被人以電擊棒擊暈, 然後帶到特定地點殺害的。此外, 每位受害人都被各自取走了一件隨身攜帶的物品。”
他講完基本的情況後, 臺下的各位警察紛紛交流情報, 推理案情。
就在這時,毛利小五郎突然站起來, 自信滿滿的說出了自己的推理:“各位會不會把案件想得太複雜了, 既然是麻將牌,那殺人動機就是因麻將而起的的糾紛!”
你是認真的嗎?
正在喝水的九條九月差點被茶葉嗆到。
就算是她, 也搞不明白這位名偵探到底是裝傻還是真傻。一般來說就算再遲鈍,被人用麻醉針射了那麼多次肯定也會有感覺的吧?但要是裝傻……
她看毛利小五郎寫滿了清澈的愚蠢的雙眼。
那這演技也太好了吧, 九條九月本人只得自愧弗如……
而臺下的其他警官們,除了一臉恍然大悟山村操和橫溝參悟外全都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
荻野警官忍不住問道:“如果真如你所說, 那麼麻將牌背後的英文字母是甚麼意思呢?”
長野縣的大和敢助警官同樣一副冷漠的神情:“那你知道為甚麼犯人要刻意將受害者移往他處, 然後再進行加害呢?”
“這……這個。”毛利小五郎頭頂瘋狂冒汗。
“這些問題, 可以以後再慢慢想嘛,哈哈哈。”
“等一下,我有不同的觀點。”實在看不下去這幫人亂七八糟的討論,九條九月無語的按了按太陽穴,“在我看來,寫在麻將牌背後那些應該不是英文字母,而是希臘大寫字母。”
她起身闡述自己的見解:“我認為,那張七筒背後的字母不是顛倒的L,而是希臘語中的gamma。證據是除了這個gamma外,還有字母的順序,如果將他們看成英文字母,A、E、A、L、H、Z,是很難找到規律的不連續字母。但是如果看成希臘大寫字母的話——他們就是按照順序相連的希臘大寫字母的前七個,也就是A、B、L、E、Z、H。”
“在前七個字母中,還缺少兩個字母,beta,B,以及delta,也就是三角形狀的標記。雖然為甚麼會有重複的兩個alpha,這點我目前還沒有想到理由。但是,這缺少的兩個字母和麻將牌中空餘的兩個位置剛好對應,也就是說,我認為犯人將要下手的物件還有兩人。”
“而且前六名死者,犯人都是專門用小刀刺殺,並特地選擇了拋屍地點,我認為一定是有特殊理由的。”九條九月緊盯著犯罪地圖繼續推理道。
但是為甚麼,如果犯人不想被警察看出來的話,完全可以不用寫那些字母,為了表明這是連續作案,用麻將牌也足夠了,為甚麼非要用希臘字母,其中還有甚麼她沒有看破的特殊含義嗎?
目前的可用資訊不足,即使九條九月的
推理已經大大的推進了案件的程序,但剩下兩個目標會是何人,他們又為甚麼會被犯人選定為目標,這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散會後,幹警們各自出發排查證據,蒐集線索,九條九月則繼續在辦公室裡處理各式各樣的檔案。
今天已經是是十二月三十號了,再過兩天就是新年。
就算是警視廳新年也會放假。尤其今年這種犯罪率飆升的情況下,警察們輪番轉的勞累了一整年,這種難得的休息時間更顯得尤為可貴。
三十號是每年警視廳放年假的規定日期,往日人滿為患的警視廳終於變得稀稀落落起來,只有手上分配的工作還沒有結案的警察們依舊夙夜匪解,夜以繼日的為早日破獲這起惡性案件而努力。
九條九月一直工作到了晚上。松田和萩原早就已經回去了,爆裂物處理組今年是別的成員值班。共同參與這起兇殺案調查的搜查一課警官和其他縣警們由目暮警部帶隊在一線偵查,現在刑事部還留在警視廳裡的除了九條九月,就只剩下同樣負責坐鎮後方指揮的松本管理官。
“九條警官,你一個人嗎?”九條九月坐電梯下樓時,他同樣打算下班回家,兩人剛好在電梯門口碰了面。
“這麼晚了不好打車,需要我送你回去嗎?”他提議到。
“多謝您。”她有些意外,但還是感謝對方的好心:“但是我最近搬到了警視廳附近,過街就到了,就不用麻煩您了。”
松本清長似乎有些疑惑她為甚麼突然改變住址,突然他想起來偶爾從下屬口中聽到的傳聞:“是爆裂物處理組的松田隊長,你們……”
“和那件事並沒有很大關係,其實主要是為了方便工作。”
“所以你臉上的傷也是他打的嗎?”他端量了一下九條九月貼著紗布的臉,有些猶豫的開口。
“沒想到這件事鬧得連您都知道了。”九條九月頗為無奈。
他們兩人打架的場景,當時在場的爆處組成員基本都目睹了。平時工作壓力大,這種勁爆的大八卦可是難得的消遣,當然在警視廳裡傳的滿天飛。
當眾大打出手,這樣的事,和她平時對外的可靠形象反差實在太大了。今天開會時,就有不知道多少人用自以為隱晦的目光打量著她臉上的紗布。所以松本清長會知曉也不奇怪,只是她沒想到這位一看就老派又正經的警官會去關注這種小事。
“太不像話了。”松本清長皺著眉頭,在這位管理官看起來就兇悍的臉上做出這種表情,彷彿明天就要把膽敢以下犯上的松田陣平揍一頓似的。
“只是正常的齟齬罷了。”九條九月有些苦惱,她覺得這位管理官估計連她也一起批評了進去:“觀念不合,產生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發展到當眾動手的確是我們二人的失職。當時我的確過於衝動,沒有注意到場合和影響,作為上官,沒能及時控制情緒,我應該承擔主要責任。”
“九條警官畢竟還年輕,這不是你的問題。”松本清長硬邦邦地安慰道。
“不過,既然您都這麼說了,我還是很期待能夠教訓松田一頓的。”九條九月笑著提議:“聽說您和警備第一課的井上隊長私交不錯,如果您還是覺得不像話的話,可以跟井上部長建議把最近爆處組的任務公文都交給松田來寫——那傢伙最討厭寫報告了。”
於是本來面色嚴肅的松本管理官也露出了愉快的笑,當然他隨後便拒絕了這個提議:“算了,我還犯不著和一個後輩計較,你們兩人之間的事情自己解決就好了。”
共同走了一段路,他們最終在警視廳門口分別。九條九月徑直走向街對面的公寓,松本管理官則去停車場開車。
直到松本管理官的身影終於遠去不見時,她才終於收起了一直掛在臉上的禮貌微笑。
不對
勁,九條九月想。
松本管理官和井上隊長,這兩人根本沒有私交,這個冒充松本管理官的傢伙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