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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第四百四十三章望月

2023-07-05 作者:無極書蟲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彭禹將三位天師、五大神官外加幾位神王拉到文華殿,大略講述神皇當下的處境。

神力沒了?等同凡人?

眾人陷入沉思。

但很快,李聖抬頭:“殿下讓地壘司負責地下探索,是為陛下解封神力?”

神皇的本命罡界藏在九壘,這一點無論如何也瞞不過。

彭禹微微頷首,明確自己的意圖。

“不夠!去地下的人太少了!”李聖嚴肅道,“既然關乎陛下安危,那就讓空閒的軍團和神將們都下去!”

看了一眼諸位神王,李聖又道:“不僅武聖……羅天六宮的仙君,白塔的官員,還有諸位神王,也要去地下為陛下出力。”

天師展現的魄力鎮住彭禹,他呆呆問:“全去地下?這人數上,是不是太多?各大軍團萬一在地底鬧起來,如何是好?”

“我等三天師以化身下降,五大神官親自督戰。有人亂來,直接打入天牢。”

對昭王,李聖有不少小心思。但對昆烈,那可是忠心耿耿的帝師。

歷經景皇、惠皇、今上三朝,李聖是親眼看著昆烈長大,從始至終輔佐昆烈的股肱老臣。

顧王隨後道:“老天師所言甚是。既然關乎陛下安康,我們責無旁貸。不僅如此,陛下安危也要重視。單以敖帥一人,恐難護持。不若再把蒲帥召回?我等神王也可夜宿乾元殿外,守護陛下週全。”

“此事要請奏父皇,王伯稍後可去乾元殿請安詢問。”

顧王不欲多等,立刻動身前往乾元殿。很快,帶著神皇詔令回來,對諸位神王道:“從今日起,咱們這些神王輪流在天宮值班,護持陛下週全。”

對昆烈的放權,彭禹頗感意外。但轉念一想,又明白了。

眼下神王們哪敢對神皇使壞?

畢竟這些日子昆烈鋪路,大家都清楚繼承人是誰。若神皇真出事了,昭王直接可以登基了。

“殿下可想好,對百官如何解釋?”

“父皇以身作耳,故意設局封鎮神皇。回頭,父皇再露面幾次,主持萬聖會,沒人會起疑。”

諸人聽罷,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便按照彭禹的打算來。

就在他們打算下去準備時,彭禹向李聖詢問“神庭天下”。

準備出門的眾人紛紛停下腳步,豎起耳朵。

關於化神之事,在場之中唯有李聖這個經歷者清楚。

看到眾人赤裸裸的眼神,李聖苦笑,腦中構思一番,緩緩解釋:“化神之術並非武道或者仙道,而是景皇陛下研究的法則權柄。”

李聖:“殿下知曉,為何歷代神皇要建立萬神殿,將自身和諸位皇子、神妃化作神明嗎?”

“孤以前認為,這是用來收割信仰,確立正統祭祀,防止外道淫祀猖狂。但看到父皇今天的手段,又有些不明白。”

“人道的極致,便是神靈。那龍皇妄想打造一個人人如龍的世界。雖然狂妄,但並不可笑。因為景皇陛下的時代,也曾考慮打造一個‘人人為神’的世界。”

燭天:“這不就是咱們大昆當下的情況嗎?咱們本土國民去下界,那可是正經的神人。”

“還是不同。我們雖然持有偉力,卻有七情六慾,只是一群掌控超凡力量的人。當年陛下的藍圖,是讓百官掌控天道權柄,而他成為天道之主。”

“按照皇考構想,孤這位‘財神’豈非可以統治天下財運?孤讓誰發財,誰就發財,讓誰破產,誰就破產?”

“不錯。”

“這法子不是很好嘛?”大日王驚奇道,“為何皇考最終沒有實施?”

“因為神庭的極致,萬神徹底放棄慾望,與天道相合,與大昆立朝之本相背。”

大昆建立之初,便是人道為本。

到頭來昇華至神道,卻要放棄人心,豈非違背本意?

景皇當年面臨最後一關時,受到諸位先皇帝靈制止,斬斷神庭合道的契機。

眾人沉思。

李聖繼續道:“世間最偉大的力量,便是時間。任何情感和慾望,都敵不過歲月。按照景皇陛下的佈置,日後每一朝發展到一定程度後,都會面臨‘化神’的機緣。因為——”

燭天:“當官時間久了,心如止水?”

回想不久之前的那份火神感悟。的確是不見眾生喜樂,唯有天道順逆。

如果大昆百官統統化神,到頭來還會庇護大昆子民嗎?

“景皇……”

彭禹低頭沉思。

景皇在歷朝中,也是一位雄才大略的英主。可有那麼強大的父皇和乾爹,景皇的光輝不免有些暗淡。

但是,令萬族俯首的神皇是他。

開闢化神之路,打造諸神權柄的人也是他。

以往,彭禹更在意靈皇一朝的往事。但現在,突然對景皇陛下多了幾分好奇。

“老天師可有空?回頭閒暇時,可來文華殿講學。孤對景皇陛下的事蹟很嚮往。”

李聖本想拒絕,但想到昭王繼承人的身份,還是應下了。

作為帝師,面

對再頑劣的皇帝學生,也要好生教導。而且昭王雖然不合自己心意,單比惠皇陛下的性格還是溫柔幾百倍。

……

顓陽坐在六皇子住所,慢悠悠喝茶。而羅開坐在他對面,氣定神閒看書。

小白點坐在中間,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覺得氣氛有點冷。

“來,過來,我陪你玩。”

“小白點,你不是最喜歡吃靈芝?過來,我餵你。”羅開掏出一顆靈芝仙草,在小白點眼前晃悠。

小白點吞了吞口水,打算挪過去。

“咳咳……”

顓陽咳嗽兩聲,晃了晃手中的逗貓草

小白點:……

一邊是美食仙草的誘惑,一邊是自己和二號坐墊的情分。

猶豫再三,小白點很難抉擇。

這時,彭禹回來了。

“喵——”

小白點跳到彭禹肩頭,繼續討要靈膳。

抱著小白點,彭禹看向殿內。

掃了一眼左右坐著的二人,彭禹目光轉移至殿上女屍。

“這就是古井帶出來的?”

“對,這女屍還挺厲害。我過去撈她,竟然還敢還手。”

顓陽臉頰上,還有一道劃傷。

彭禹走過去,把小白點和傷藥塞給顓陽,自己蹲在殿上研究女屍。

的確是女帝的第三女,大昆曾經的公主殿下。

可眼下,只是一具浸泡井水千年的女屍。

看到女屍額頭的符籙,彭禹好奇打算摘掉。

“師弟小心,這女屍不簡單,怕是有接近武聖的修為。方才還在宮裡作亂,被我出手鎮壓。”

“作亂?”彭禹看向顓陽,“顓陽,你跑出宮時,沒把女屍鎖好?”

“鎖了,但被她開啟。我哪想到,這女屍那麼厲害,九靈鎖都沒困住?”

幸好龍皇大鬧時,羅開在宮中讀書,聽到後宮動靜,便出手鎮壓了。

彭禹向羅開道謝,又讓人去安撫宮人。

最後快速出手摘掉符籙。

女屍瞬間暴起,出手襲擊彭禹。但下一刻,被渾天罡氣打暈,再度昏過去。

“師弟,這女屍是何來歷?為何在後宮古井之內?”

“只是一個蠢物,時過千載,就不要追究那麼細了。”

對三公主的下場,彭禹毫不在意。

敢私通女帝的男寵,又跑去暗殺高侯世子,真以為高侯一脈和昭華長公主好欺負嗎?

高侯一脈追隨三代先皇打天下,本就握有兵權。又迎娶大長公主,血統尊貴。便是女帝當年,對這一脈都不得不小心應對。

靈皇少時能在鏡宮苟安,也跟大長公主庇護有關。

據彭禹所知,大長公主和靈皇之母交好。知道侄兒在宮中處境艱難,命自己的親兒子入宮,和年幼的靈皇同吃同住。靈皇少時成長,一個是依靠歷皇,另一個便是高侯一脈的勢力。

靈皇后來對高陽王一脈各種優待,又何嘗沒有年少時的情分。

共患難,共富貴,那兩位都做到了。可到頭來,仍免不了決裂。

彭禹想到這,不禁看向顓陽。

顓陽低頭逗貓,小白點鑽進他的袖子,正張牙舞爪地撓他。

算了,指望這貨,還不如指望他哥。

在彭禹看來,顓陽比高陽王年輕時單純多了,反倒是顓雲更繼承了高陽王的心機。

將女屍扔盤古界內,彭禹對顓陽道:“行了,古井這事忙活完,你趕緊出宮吧。”

“哎?”

顓陽猛地抬頭:“出宮?現在?”

羅開悠然道:“沒錯。再過不久就要宮禁,三公子早點出宮吧。要不,我送送你?”

“不需要,聖子還是好好在宮裡修煉,當你的伴讀吧。”

“不勞三公子掛心。我在宮裡,至少能護持師弟周全,不會發生女屍作亂之事。”

察覺二人的敵意,彭禹眉頭一動,思忖:是了,如今仙道大興,仙君輩出,和武道有了齟齬。而顓陽又是天武真體,武道的一面標杆。羅師兄打算針對他,來對付天武神道?

想到這,彭禹笑道:“倒也不急著離宮。父皇眼下閉關,需要有人看護。雖然諸位神王願意親自護法,但我心裡還是不安。顓陽是我最放心的人,我打算也讓你留在乾元殿,幫我盯著那邊的動靜。”

“乾元殿?那金吾衛怎麼辦?還有地壘司的事。”

“晚上留宿宮裡,白天出宮辦差。嗯,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回頭我跟雲陽侯說。”

“師弟,這不好吧?三公子的出身,能去乾元殿?”

這可是顓孫氏。

“跟父皇稟報,父皇會樂意的。”

畢竟,這是父皇唯一的親傳弟子。甚至彭禹都打算好顓陽的下一步。

去昆烈跟前晃悠,讓昆烈想起這個弟子。自己再找機會,提及神劍宮的事。神皇自會讓顓陽管理神劍宮。

管理天下劍修,對顓陽可是天大的機遇。

“那我住哪?總不能還跟小時候一樣,住在後宮吧?”

“昭元殿自然不行。你跟師兄一樣,住在我的皇子宮。再幫你騰一間房——算了,你就住我這。反正,你晚上盯著乾元殿。也就拂曉換班,過來洗漱吃飯。”

顓陽一琢磨,臉色變了:“等等,你不會打算我每夜都值班乾元殿吧

?”

“三班倒唄,就當替我盡孝心了,”瞥了一眼羅開,彭禹,“師兄若願意,也可以去乾元殿輪值。”

“我?算了吧。不合適。”

羅開可幹不來這活,有這功夫,打坐練氣不好嗎?

跑去天宮當侍衛,對世家公子們而言,是一個不錯的差。

護衛神皇混資歷,回頭神皇照拂,可以在各大軍團當要職。

但羅開身份清貴,不需要這種混資歷的法子。

反倒是顓陽,涉及兩家爭鬥。若跟神皇處好關係,未來神皇也會顧念幾分情。

這是彭禹為自己離開後,給顓陽準備的後路。

“行吧,就按你說的辦。”

彭禹的想法,顓陽自然能猜出來,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不作停留,彭禹馬上前往乾元殿幫著說項。

但這一夜是神羅王輪值,顓陽自然不會傻乎乎上去碰晦氣。

彭禹讓他留宿皇子宮,自己回昭元殿歇息。

當然,最主要目的是見一見面具人。

穿著睡衣坐在床上等了許久,沒見面具人過來。

“那傢伙跑哪去了?按照往常,不應該上床讀書嗎?”

跳下地,彭禹溜出去找人。

清冷的月輝為天宮披上一層銀衣。

彭禹在後宮轉了好半天,最後在一處花園找到面具人。

金菊怒放的花海中,“昆昊”孤零零站著望月。

寂寥、孤獨……

不知為何,彭禹心中冒出些許傷感。

“你在幹甚麼?”

彭禹以渾天罡氣遮蔽四周,輕步走過去。

“沒甚麼,就是望月思鄉,有點想家了。”

家?

這裡不就是你家嗎?

“兒時,我最渴望的,就是一家團聚。在父母……之後,每每望著月色,回憶家人團聚。”

家人……

抬頭望著冷月,彭禹回想地球上的父母。

“一年一日,現在過去八十六日,將近三個月。不知道爸爸和媽媽怎麼樣了。”

“放心吧,你家挺好的。就算你在床上當了三個月的植物人,你父母也日夜不息的照顧你。”

從他的話語中,彭禹聽出些許羨慕。

聯想這位的父母,彭禹幽幽一嘆,升起萬分同情。

爹媽打架,孩子遭罪。

尤其面對一個破壞自己復活的爹。

活脫脫一對哪吒和李靖嘛!

眼下當爹的不知道他的存在,母親也沒過問甚麼,只留下一個孩子在這裡看月。

想到這,彭禹心中瞬間升騰一種照顧可憐孩童的責任感。

“在我的家鄉,有一種很常見的魔術。”

彭禹手一拍,一大簇玲瓏優雅的蘭花出現,遞給面具人。

聞到幽蘭的香氣,面具人低笑一聲,隨意接過。

“你倒是很喜歡蘭花。”

這花的味道,比他修行時的乾坤信香,要淡了許多。

“對啊,蘭如君子,高潔優雅。多好。難道你不喜歡?”彭禹掃視金菊花海,“你喜歡菊花?菊花也不錯,花中隱士,清麗致遠。在我的家鄉,是象徵長壽的花,歷朝歷代受人追捧。”

“輕肌弱骨散幽葩,更將金蕊泛流霞。”

面具人唸了一句詩,彭禹愣了一下:“你……”

你怎麼知道這詩?

“我對你故鄉略知一二。”

看著周圍的菊花,面具人輕拂衣袖,含苞的花蕾紛紛綻放。

霎時金輝迎面,很是絢麗。

“我對菊花也不怎麼喜歡。深秋金菊在我眼中,有點傷感。”

“那——牡丹呢?”

“美則美則,但不符合我的性格。”

“花中之王都不喜歡?我還以為,你這種天生的貴子,會喜歡富麗堂皇點的。”

面具人思考了一下:“我對百花沒甚麼偏愛。花依循時令盛開,四季輪轉,不過是點綴世界的色彩,哪有高下之分。但嚴格要說,曇花吧。曇花對我的意義,可能略有不同。”

“曇花一現,剎那之美?也罷,要是你喜歡,回頭給你送些。”

見面具人不再沉浸於悲傷,彭禹暗暗鬆了口氣。

“免了吧,那玩意又看不了幾日花。你要真送,不如在宮裡種點桑樹。我挺喜歡桑木的。”

“桑樹?”

彭禹滿臉懵逼:“天底下,還有人喜歡這玩意?你又不是養蠶的。”

但為了讓面具人開心,彭禹還是答應了。

“成啊,回頭以昭王名義,在昭元殿種種一大片桑樹。話說,你既然喜歡,為甚麼自己小時候不種?”

“……”

面具人沒有回答這個話題。

彭禹也沒多想,轉而提及正經事。

“說來,你到底還能不能復活?”

他一直把屬於昆昊的責任推給自己,不也是從本質上明白,自己已經是死者,無法真正復活了嗎?

但不久之後的大幽劫數,他到底能不能拿到那一份機緣?如果拿到了,可不可以復活?

“如果你復活了,可以親自解決你父母的關係吧?”

那時候,我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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