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茫茫。
蠻荒且原始。
眾仙神色平靜的一同走在他們曾經走過的風雨大地，似乎當陳潯他們回來後這一刻才有了真正的歲月意義，生靈有記憶，山河亦有。
“呱，鴨子，咱們萬獸山早已解散，未來恐怕鬥不過那紅獅子的靈獸山了。”
“嘎嘎，天下英雄如過江之土鯽魚，老蛙，不必懼之。”
“道人，上古靈藥園在此，紅獅子不敢妄動！”
“小白靈，你意思本道人堂堂恆古大將軍，天下第一道統護山靈獸，我避那獅子狗鋒芒？！呱！！”
“螭仙將軍，過來一敘！”
“冢虎，你我聯盟如何？”
……
漸漸的，‘雞鴨魚’的聒噪聲開始了，周圍也漸漸變得熱絡起來。
“極衍道友。”
“極衍。”
……
眾多目光竟然都在朝極衍看來，而非陳潯，弄得後者搖頭失笑。
極衍眼眸仿若不斷迴圈流動的九彩水珠，讓人不自覺被其眼眸深吸進去，他神色平和的看向眾仙：“輕舟已過萬重山，當年戰事非諸位之過。”
九天仙盟下場雖然沒那麼好，但也沒外人想象的那麼壞。
宋恆側目，想說甚麼，最後還是沒說。
“極衍此人，你們還不瞭解麼。”陳潯開口了，“本道祖懷疑當年就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果然！”
天輪仙翁冷哼一聲，“老賊，你莫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同穿一條褲子。”
此話他說得意味深長，那場曠世大戰絕對有陳潯老賊的意思，不同意但至少也不抗拒，陰得很，完全就是把恆古仙疆積攢的萬古矛盾一瞬間爆發拋壓出去。
極衍微笑，沒有否認。
九天仙盟作為橫跨萬疆的巨頭組織，太容易捕捉到風雨欲來前的風波，仙盟甚至還提前鎮殺過五蘊宗的一位絕世峰主，但就算提前知道了又如何。
他求之不得...
那場天下大亂，舉世伐恆很對他胃口。
無數歲月中，他培養了太多太多萬族強者，大亂出大妖，那時才有他們真正的用武之地。
“極衍。”顧離盛走來，把陳潯直接擠開，他神色嚴肅，“九絕山，十荒仙州，上序妖族，暗界......”
他一瞬間吐露出數百種族、勢力、疆域的名字。
這一幕倒是勾起了不少古仙的好奇心，何意...根本就沒聽說過，看起來是後世的歷程。
“這些都是你九天仙盟殘留的勢力吧。”
顧離盛目光深邃，他在這五大極垣之域征戰萬古，遇見過不少事，也遇見過不少生靈，“觀其天地座標，皆在五大極垣之域中心仙州。”
然而，他們竟是曾經參與過伐恆的強盛勢力。
“嗯。”
極衍平靜點頭，“總要給渡世留點產業，我怕他回來一無所有。”
這句話帶著點調侃與玩笑。
“哞？”大黑牛神色一喜。
“放屁...”
陳潯低罵極衍一聲，“你當本道祖在這天下沒有後手了，本道祖可沒見過那些勢力給我恆古留下甚麼產業，全都內部消化了...”
說完，他看向一側：
“對吧，老莫。”
“道祖，千真萬確。”
莫福陽話音醇厚，一聽就是老實人。
他沒有復生，因為他本來就沒有逝去，億萬年歲月以來都在經營在外產業與勢力，順便記錄天下大勢一番，屬於大戰還未開始就早已抽身離去的存在。
那天下十大霸主勢力的鼎立，他也是參與人之一。
號——
玉清山人。
顧離盛眉宇一挑，極衍的這個回應他可並不太滿意。
他曾差點滅過其中數個勢力與種族，但‘逆天’的是，這些存在的老祖盡皆掌控著一洲道脈，更有甚者，掌一方天地五行，接觸‘天地根骨’。
這是要做甚麼...
同歸於盡？！
也是這一幕弄得他都不太敢下手，更不敢相信這是至今時代修士能夠擁有的手筆，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果然與九天仙盟有關。
這是打算如果漁帝不回來了，大家都別想好過？
影仙界的強者到死恐怕都不知道九天仙盟竟然還在後世埋了一個如此大坑。
“皇子，皆是舊事，不必再提。”
極衍變得滄桑了許多，看起來也像是真變得平和許多，“未來已然沒有九天仙盟。”
說起來很是怪異。
當年極衍最大的抱負就是徹底掀起一場舉世大亂，讓他能夠盡情算計蒼生，也是因此他跟隨陳潯左右一路走來，那是曾經在仙獄中陳潯給他承諾。
諾言已經完成。
他心中抱負已逝。
未來作為一位閒散仙人就可。
“諸位，如今玉竹山脈空蕩無比，除了於家，就一同住在那裡吧。”陳潯話鋒一轉，看向左右，“放心，多年來我已有計劃，在心中安排已久。”
“道祖，我於家...”本來於家老祖還在與諸位老友暢談，這突如其來的冰冷言語，讓他眼眶驀然一睜，不敢置信。
“住在山外面去吧。”
“...是。”
於家老祖尷尬一笑，但他還是覺得玉竹山脈最好。
很快。
恆古眾仙一同走入山脈中，無數縹緲仙影宛如流光一般消失，如夢如幻。
……
往後歲月。
恆古徹底不紀年。
整個恆古仙疆也變得無比安靜下來，再無一座座強盛勢力出行，也再無鋪天蓋地的萬族修士出來，處於天地邊荒的恆古仙疆仿若徹底成為了一座被歲月、世人遺忘之地。
春去秋來，歲月變遷。
都無法影響這裡一絲寧靜。
陳潯他們徹底成為玉竹山脈街溜子，日夜與老友們一塊談天說地，喝茶釣魚，時不時去天樞中扮豬吃虎一番，日子悠閒而自在，也再無任何事情影響。
柯鼎還是老樣子，只是如今他喜歡曬太陽，一臉悠閒姿態。
座山鴨他們依舊活力滿滿，不顯任何老態，和小赤它們四處跑山吹牛，幾乎每一個地方都有它們吹牛留下的痕跡，畢竟活了太久，閱歷實在太深厚。
孟勝如今不再獨自修行，倒是喜歡與大黑牛論道起來。
逆蒼寰至今還是對孟勝不服，終於還是求上了他老師，請賜仙法！
被無情拒絕了...
陳潯如今很忙，沒時間去賜法仙道。
日子就那麼一天天過去，歲月也這般一點一滴消逝，平靜且充實，再無曾經那般仙途澎湃，甚至恆古仙疆的仙蹟都變得罕見無比，反倒是‘生氣’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