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逆蒼寰的事蹟傳回了恆古仙疆。
但訊息確定後倒是無人擔心了,因為道祖尚在,無論會有多壞的結果終歸都有後路。
兩千年後。
逆蒼寰晃晃悠悠的歸來,但他眼中卻帶著濃郁的不忿與不甘,臉上冷如冰山。
他抬頭。
看向那座偉岸無垠的神山大陸,眸光底部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沉重。
自聽南華講述那個時代後,他無法像老師那般釋懷。
但他也無法在短短數千年內鎮殺活了億萬年歲月的恆古後世真仙,誰也不比誰底蘊差,最多隻能滅其道統,無法滅其那些真仙。
想到此處。
逆蒼寰眼中變得更冷:“重奴,若是不報此仇,那本座倒是不配為你主人。”
當初。
重闕跟了他很久,帶著玄黃道宮在走南闖北,是他真正認可的座下第一奴僕。
他深吸了一口氣,遙遙拱手道:“老師。”
“嗯。”那道聲音自蒼天淡淡垂落。
“弟子修行不精,前去閉關了。”
逆蒼寰沉聲說道,“若有差遣,吩咐弟子一聲便是。”
“好。”陳潯的聲音徐徐傳來,甚麼也沒多說。
逆蒼寰同樣如此。
他拖著疲憊仙軀朝另外一個方向緩步走去,至於...求老師出手?求老師賜下仙術、仙器等等?
萬古歲月以來。
他似乎從來沒有如此,也不存在打不過就去找靠山這等稚兒之舉。
重闕,是他的事,不是老師的事。
時霄天庭,是他的敵人,非老師之敵。
逆蒼寰目光看向遠方,朝那裡一步步走去。
路上。
一頭大蛤蟆正在一朵仙蓮上盤坐,它睜開了一隻眼,氣勢略顯高昂的看向逆蒼寰:“呱...”
“蛙道人。”
逆蒼寰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它一眼,“還活著就好。”
如今的恆古仙疆冷清了太多,荒蕪了太多,本來從前很難見到一面的修士如今倒是不顯得那麼難見了。
呼~~
一口濃郁的仙霧從蛙道人口中吐出。
它低沉一笑,笑得很是滄桑,一看就知道是一頭飽經風霜的老蛤蟆了。
“呱...蒼寰,如今這外域可不太平。”
“無論發生甚麼,這是恆古仙疆的天地,天下之大,本座儘可去得。”
“可是為重闕?”
“本座奴僕身隕,殺他,就是看不起本座。”
提起此事,逆蒼寰冰冷的話音中帶著一股難以想象的鋒芒,“蛙道人,如今本座沒空與你閒扯,你先在這裡待著吧。”
話音未落,他已經遠去。
蛙道人目光遵循著逆蒼寰的身影軌跡而遠去,直到背影消失它還看了良久。
“走不出來了。”
蛙道人輕輕“呱”了一聲,搖頭嘆息,“但本道人也有些走不出來了,陳潯,你究竟在想甚麼。”
說完。
它抬頭看向蒼穹,一縷清澈白雲緩緩飄過。
不知不覺間。
它竟已開始向一些後輩生靈吹噓起曾經的恆古仙疆盛況,亦如當年站在陳潯肩膀上向他吹噓萬族大殺伐時代一般,讓它產生了一種極度的時代割裂感。
但蛙道人實在太瞭解陳潯。
故意的...
故意放任至此。
他早在從前看見至今。
但蛙道人猜不到陳潯的目的,也根本無法看透陳潯,自回來後,陳潯其實變了很多,也少了很多‘人性’。
……
玉竹山脈。
五蘊宗。
陳潯正走過那一條條熟悉山路,大黑牛慢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後。
周邊山河與建築都儲存相當完好,就是失去了人氣。
從各方傳來的訊息來看。
不少宗門弟子都已散落天下四方,要麼歸隱,要麼自行開山立派,要麼就是找不到任何蹤跡,但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還活著,活在這生靈洶湧的浩瀚仙界。
“老牛,難得宗門這麼安靜。”陳潯莫名笑了笑。
“哞...哞?”
“挺好的。”
陳潯笑著,看著曾經那些熟悉的痕跡,“看來我宗弟子皆已找到自己的方向,散落天下未嘗不好,天地如此廣闊,宗門從來不是束縛。”
“哞!”
“老牛,走,去藏書閣看看。”
兩道身影漸漸遠去。
然而,歲月總是很快,一眨眼便是四季輪轉。
春日。
陳潯時不時帶著一家前去種樹,偶爾與顧離盛他們垂釣一番。
夏日。
陳潯便叫上老友們前去東海乘風破浪,一敘天地奇景。
秋日。
此季,顧傾顏與星宮寥寥一些古人歸來。
陳潯親自去迎接了他們,眾人也只是心有靈犀般的默契笑了笑,沒有從前那般盛大的仙宴,只是一同走了一段路程,一同聊了聊過往。
星宮。
交給後人打理。
興盛與衰落他們都像是不想在過問。
十年後。
幾位‘乞丐’風塵僕僕的歸來,他們目光滄桑而沉重,看向四方的神色無比陌生,也無比感慨。
遠方盡頭。
漸漸走來一行身影。
“老匹夫。”一道溫和的聲音穿過了地平線。
“呵,老賊。”同樣,一道溫和的聲音也穿梭而來,渾厚而有力。
“回來了?”
“回來了。”
那老乞丐笑著點頭,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就是不知是誰將天道弄死,搞得我們師徒驀然失去了天道庇佑,弄得歸來途中狼狽不堪吶...”
他撫須長笑,陰陽怪氣起來。
天輪大道,身負造化之力,從前可是以天道為媒介。
“那自然就不知道是誰了。”陳潯唇角揚起一抹弧度,“可得好好查查。”
說完,他目光轉向天輪仙翁身旁。
“無痕。”
“老爹...”
千無痕樸實一笑,“回來了。”
他們這億萬年的經歷堪稱傳奇,恆古鼎盛時期,他們天輪仙道在天下發揚光大,無數支脈道統林立,後來大戰開始,千萬大山天輪宗瘋狂‘救火’。
首先要保住宗門基業,更要保住宗門產業。
後來,大戰態勢愈發超乎想象,他們就在外一邊征戰一邊修煉了,最終諸多恆古座標消失,天樞更是出了天大變故,獨木難支,就暫居域外修行了。
這歸來途中也不太平。
他們天輪宗在數個仙洲出了名的‘吃仙氣不吐骨頭’,走到哪都是仇家,算是一路慢慢殺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