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恆驚異的看向顧離盛。
他一副不相信的模樣，因為他當年太熟悉顧離盛，遠古時代做的事太過荒唐，如今的隱忍與手段哪像是他的風格？！
甚至還能把恆古無數仙人騙過去。
想當年都是他們騙顧離盛，哪有後者騙他們的...
“嗯？”顧離盛眉宇一挑，“死胖子，你這是甚麼眼神。”
“你真是顧離盛？”
宋恆退後數步，認真打量了顧離盛一眼，手中已經托起尋寶羅盤，詫異道，“你可不是那種能耐住寂寞假死的人。”
嘶...
他神色古怪，難道此子被誰奪舍了不成！
“滾！！”顧離盛神色一冷，揮出一劍佯裝要去砍宋恆，“我看你這死胖子無數萬年你是一點長進沒有，竟然選擇在此地歸隱？”
宋恆隨身一躲，老秋橫氣的搖頭道：“誰知道恆古仙疆敗了呢...”
說起此事，他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也不再與顧離盛打鬧。
“怎麼會就敗了呢...”
宋恆又呢喃了一句，就連眸光都變得暗淡下來，也衝散了他重見顧離盛的喜意。
原來。
不是他不願意回恆古仙疆，也不是不願意去見陳潯，只是他至今無法走出，無法相信，煌煌恆古仙疆，威嚴蓋世，橫壓諸天萬界，怎麼會就敗了呢...
當年他歷經太乙天庭時代。
時代的沉淪，找得出無數脈絡，也找得出無數原因，他至少敗得明白。
但億萬年來。
他隱於市井，卻終不得悟，也早已成為萬古心結。
甚至...他曾無數次覆盤當年，也找不到一絲恆古仙疆大敗且分崩離析的理由。
“宋恆。”顧離盛目光微閃，竟是第一次看見宋恆這般失意模樣。
這胖子從來不是一個傷今悲古之輩，發生的一切都可接受，也無法動搖他絲毫道心，活得很是通透，但他卻沒想到宋恆竟會走不出那個時代。
“嗯...”宋恆低沉一笑，搖頭道，“顧離盛，或許我老了，不再是當初那位道爺，恆古分崩離析那一刻，我已然心氣全無。”
“我知道。”顧離盛神色一緩，“天地宏大，修仙者道心也隨之宏大無邊，恆古仙疆終非囚籠，不需要困住任何人，呵，胖子，沒想到你如今竟是變成了這樣。”
說完，他淡淡一笑。
他認識的宋恆，可從來沒有甚麼故土情懷，隨遇而安，天下皆可為家。
但。
宋恆卻是微微搖頭，平靜道：“只是覺得一路走來不容易，你應該知道那片山河從何而來，我等又為此付出了多少，那一戰破滅的不止是我的心氣，也是恆古無數老輩的心氣。”
“陳潯與黑牛已經歸來。”
“我早已知曉...鬼面族來過。”
宋恆輕聲一嘆，“其實如今也好，至少寧靜，我已不想再去參與任何紛爭，能看見你活著歸來，已然滿足。”
他目光閃爍著，瞳孔中倒映著曾經，現在的情景似乎已經無法融入他瞳孔。
“我沒有找到鬼面老祖蹤跡。”提起鬼面族，顧離盛想起了甚麼，“胖子，他們如今在哪。”
“於九州天陸大戰中失蹤，生死不知。”
宋恆面無表情的開口，“當年，我們把那裡當成了恆古前哨，九州不破，故土山河便無恙，沒守住，殺之不盡，億萬萬種族強者已然癲狂，要為他們子孫後代殺出一條血路。”
“我們殺得已經手軟，恆古各方強者甚至已經殺得於心不忍，就此潰敗，一瀉千里。”
“......”
顧離盛欲言又止，一片沉默，後又冷聲道，“但敵人終歸是敵人，不該有此仁慈。”
宋恆轉身：“你當年未曾參戰，當你看見仙人隕落如雨，一片片仙域因大戰而無辜蒼生慘死得已經超出底線與預計時，你便知道此戰已無意義。”
他沒殺手軟，但他代表不了恆古仙疆億萬道統。
大家各自遠走為戰，也像是為此戰劃上了一個體面句號，恆古仙疆太平了無數個時代，修道，參悟天地，與河山為伴，真讓他們殺性成癮，不現實。
顧離盛目光微沉。
“但他們的放棄遠走，卻讓九天仙盟結局並不太好。”
顧離盛微微抬頭，輕吸了一口氣，“你瞭解九天仙盟修士，寧願錯殺蒼生，也不會讓恆古威嚴受損，此戰，恆古半壁江山背刺了九天仙盟。”
提及九天仙盟。
宋恆心神一震，他略微痛苦的閉眼，同樣有著不想面對的古史。
他曾勸過九天仙盟。
走！
沒走。
要麼殺盡諸敵，要麼被諸敵殺盡，況且各方仙域還有死戰之輩，他們沒走，九天仙盟便不會走。
那一日。
毀滅仙光耀眼。
那是足以覆滅一方浩瀚仙界的絕世殺光，然而同樣殺之不盡，天下億萬萬種族修士宛如潮水般蔓延而來，後來九天仙盟也被漸漸淹沒。
“顧離盛，但你也知九天仙盟手段。”
宋恆沉聲道，面色複雜，“仙盟佈局萬域，掌控欲太強，也逼出了無數逆反強者。”
“但沒有九天仙盟，恆古也走不上那個鼎盛時代。”顧離盛似乎瞭解很多，“若是我，我會選擇站在九天仙盟那一方，但如今說太多已晚。”
“我來找你，是想你與我一起回恆古。”
“不回。”
“為何？”
“我道身如今還在影仙界中。”
“嗯？”
“水玉被困在那裡，我在為其護道，要回，至少也要先將她帶出來。”
“回恆古從長計議。”
“不一樣，她當年是為救獅子狗墜入影仙界，影仙界的修士可一直都想抓獅子狗作為底牌，多年來，我在外面也是護獅子狗一程。”
宋恆目光閃過殺意，“這影仙界在我恆古背後作祟多年，堪稱落井下石，當年此界出戰者更是不過一成，被他們撿了我恆古的大便宜。”
影仙界...
顧離盛微微蹙眉，舊紀曠世一戰，他對影仙界瞭解不多，因為億萬年來他都在各大仙域清算復仇天下萬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