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0章 八十個客戶

2022-12-21 作者:Minimalist

 琴酒茫然地盯著面前那盤活力清燉雞。說實話, 如果不是胡桃提前在電話裡說明了,他完全看不出這盤東西究竟是甚麼東西。它的本體抽象到值得被打個馬賽克,但胡桃還欲蓋彌彰地在旁邊放了幾隻材質不明但長相可愛的小幽靈, 試圖以此來讓這盤菜看上去更加正常一點。

 果然比爛是沒有下限的, 人總是這樣,如果得到了更糟糕的選項,那最初那個很糟糕的選項也變得不是那麼不能接受了——至少他已經開始懷念出自萊伊之手的排骨味綠豆湯了。

 他寧可去吃十碗萊伊特製綠豆湯, 也不要……

 不對不對, 思路被帶偏了。他一瞬間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無比困惑:為甚麼我要去想和麵前這盤不可名狀的物體不相上下的排骨味綠豆湯?我就不能老老實實地吃上幾個月咖哩牛肉和牛肉咖哩最後和赤井秀一一起整個人染上咖哩牛肉的味道嗎?

 ……啊,最後這個可能性也有點可怕。

 “琴酒,你怎麼不吃啊?”胡桃拖來一把椅子坐到琴酒身邊,像一個溫柔的大姐姐一樣, “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琴酒蓄力了老半天, 緩緩地憋出一句話:“……你沒下毒?”

 “哇!你懷疑我!”胡桃面露失望之色, 抬起手裝模作樣地抹了兩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我一個人辛辛苦苦地把你拉扯長大, 你卻連一口我做的飯都不肯吃, 好心寒吶。”

 “嗯, 對對對,你說得對。”琴酒不為所動,他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肩, 面色囂張地抬起眼看向胡桃,“所以呢?你怎麼不先嚐一口?”

 胡桃撐著下巴, 用審慎的目光再打量了一遍琴酒。她似乎明白為甚麼這個變小後的傢伙為甚麼總給她一種若有若無的既視感, 這種油鹽不進還擰巴的破脾氣, 不就是散兵嘛!散兵是他之前用的名字, 他好像已經改名了,對外就宣稱自己是流浪者,搞得像是旅行者的情侶名一樣。胡桃有幸見過一次自稱流浪者的散兵,據說那時候他已經不是愚人眾的執行官了。美麗的少年人偶穿著一身像極了修驗者的打扮,胸前掛了枚裝飾得十分精緻的風系神之眼。如果胡桃沒記錯的話,這個人偶應該是稻妻生產的,但那枚神之眼的款式卻是須彌的,還怪有意思的。不過,他的言行可沒有半分修驗者應有的模樣,那未到變聲期的聲音稚嫩清亮,卻又總愛說些諷刺的話,偶爾又會幽幽地蹦出幾句該從鍾離先生口中說出的老氣橫秋的話。人偶的外貌或許數百年來都不曾有些許改變,這種永駐的青春讓他永遠保持在這個有點惹人厭又有點惹人心疼的年紀裡,連性格也隨著外貌沒有再成長了。胡桃不清楚永駐青春究竟是神明的賜福還是惡意的玩笑,但散兵的言行看上去依舊像個和她同齡的少年,帶著點孩童特有的天真和冷漠。

 旅行者讓她別和散兵計較,欺負長不大的小孩這種事情完全沒有必要。胡桃猜測自己在旅行者眼中多半也是個和散兵差不多的熊孩子形象,但她沒有在意這些,只是繼續好奇地問他:“那你為甚麼總是邀請他去你的塵歌壺裡?”

 “……傲嬌現在已經沒有市場了。”旅行者文不對題地回答她。

 聽旅行者說,愚人眾的執行官“女士”已在稻妻殉職,散兵看上去也不像是還在給愚人眾幹活的樣子,難道說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達達利亞那傢伙在愚人眾執行官中已經不知不覺連升了兩席?

 胡桃大噓,當即發誓回到璃月後一定要大力推動往生堂的業務改革,絕對要保證往生堂的發展速度毫不遜色於那個來自至冬的狐狸精的晉升速度。

 和散兵在某些方面有著微妙相似之處的少年伸出筷子,邁出了他人生中至關重要的一步。赤井秀一可能是擔心他死得不夠快,更迅速地往他碗裡夾了一隻小幽靈。

 他將剛夾過來疑似雞肉的物體放進碗中,和這兩個看上去都不太能吃的東西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抬起頭面朝赤井秀一不確定地問:“我能吃咖哩牛肉嗎?”

 赤井秀一拿著筷子,笑而不語。

 他委婉地換了個說辭:“……那我能吃牛肉咖哩嗎?”

 “不要浪費糧食。”赤井秀一用筷子敲了敲裝著活力清燉雞的盤子,不過他只是敲給琴酒聽的,因為他並不打算委屈自己去捨生取義地品嚐胡桃和太宰治兩個小魔頭聯合而產生的曠世之作。五條悟沒在往生堂裡安裝廚房的作為並不能阻止胡桃以自身驚為天人的廚藝大殺四方,而琴酒將會成為他們二人首次聯合下唯一的一位受害者。

 “你怎麼不吃?”琴酒試圖將筷子中的不明物夾給赤井秀一,又被赤井秀一用不容推辭的力度推了回來,他有些惱火了,“成年人要以身作則!”

 “你不是成年人?”需要以身作則的成年人赤井秀一充滿攻擊性地反問一句,隨後語氣又變得戲謔起來,“哦,你還是個需要被送去唸小學的未成年小鬼。”

 “……赤井秀一!”琴酒震怒。

 “別對著我代餐你的戀人,早戀不好,很不好。”赤井秀一涼颼颼地回應道,“你這樣做,既是對我的不尊敬,也是對赤井秀一的不尊敬。”

 “赤井秀一?他不是早死了嗎,葬禮都是我辦的呀。”

 赤井秀一和胡桃同時對琴酒的這句話做出了反應,三個人一同愣住了。

 “啊……看你小小年紀的,怎麼還喪偶啊?”胡桃以一種驚人地變臉速度擺出一副哭喪的表情,雙眼盛滿虛偽的同情,“聽胡桃姐姐一句勸,專情在璃月雖然是個美好的品德,但人要學會向前看,就算是為了你自己,也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腦子是個好東西,我希望你也能有。”琴酒握緊了手中的筷子,“我怎麼不知道我和赤井秀一是甚麼戀人?”

 胡桃攤攤手:“看,急了。”

 ……冷靜,冷靜。你只是目前長得像小學生而已,不要和真正的小學生置氣。

 琴酒做了兩次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要時刻保持心平氣和的良好心態,寧可氣死他人,也不委屈自己。

 他的目光在赤井秀一的臉和碗裡的兩坨不明物體之間來回遊走了幾遍,最後在兩個人熾熱的目光下,率先夾起了外觀上相對正常的小幽靈。製作材料不明的小幽靈的顏色白裡透粉,用不知道是啥的材料畫出了一個富有童趣的可愛表情。透過筷子傳導而來的感覺是富有彈性的,他夾起小幽靈,將其輕輕地靠在碗邊抖動了幾下甩掉上面過多的汁水。隨後,他閉上眼,視死如歸地張開嘴咬了下去。

 說不定胡桃做的飯只是單純的賣相難看呢?以貌取人是不正確的,以貌取食物同樣也是不正確的,不能只因為胡桃做出來的菜長得不好看就質疑這道菜的口味。萊伊做的綠豆湯如果光看外表還是有模有樣的,但如果沒有親自下嘴去品嚐,誰會知道那玩意本質上就是一鍋排骨味的美麗廢物呢?

 在沒有徹底咬下去之前,琴酒還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幻想又不犯法,雖說他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差的打算,但是做人嘛,總是得盼點好的,生活才有盼頭。

 小幽靈入口的滋味無情地打破了他心中僅存的那點妄想——他不知道這種味道到底該如何形容,但總歸和“好吃”這個詞語不沾邊。他覺得自己那一瞬間的表情一定很猙獰,果然這一定是胡桃研發的新型逼供方式。

 胡桃目光如炬地看著他,眼中的梅花印似乎盛放得更燦爛了:“怎麼樣怎麼樣?好吃嗎好吃嗎?”

 你要不要自己嚐嚐你做的都是甚麼鬼東西?

 “真難吃。”琴酒原打算用一箇中肯的詞彙含混過去,卻聽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說出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好過分!我明明是嚴格按照太宰教我的步驟來做的呀!”胡桃不滿地控訴道。

 琴酒感覺自己徹底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如果不信的話你就自己嚐嚐,你敢保證真的一步都沒有出錯嗎?”

 甚麼鬼。怎麼辦。咋整啊。

 這只是一道不太普通的菜而已,怎麼還有吐真劑的效果啊?

 面前的胡桃露出瞭如同當年煮出排骨味綠豆湯的萊伊一樣心虛的表情,她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呃……大概都沒有問題吧?”

 琴酒那內心深處按捺不住的強攻擊性依舊在發力,促使著他不由自主地說出明顯不利於現狀的咄咄逼人的話語:“大概?你管這叫大概?”

 “等等。”赤井秀一半舉起一隻手,他察覺到琴酒的不對勁了,“你確定你做飯的時候沒有使用任何超自然的力量嗎,胡桃?”

 ……甚麼超自然的力量?

 琴酒迅速捕捉到了關鍵詞。

 “當然沒有啊,我很有分寸的。”胡桃理所當然地說。

 “好吧,那麼……”赤井秀一轉向琴酒,沉聲問,“你在變小前一天執行任務時前往的地點是?”

 ——壞了,這下得成真叛逃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