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的屍體被扔在了地板上，還在不停的抽搐著，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對方的語氣看似充滿了友善，可作為走過半個銀河的行商，拉姆奇又怎麼可能聽不出其中所蘊含的深意。
“哦......當然......我很滿意......”
“那笨蛋玩意是罪有應得......”
說話間，他的爪子不停搓動著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可看著科斯的屍體，聲音卻又止不住的打起了顫。
看著那副快要被嚇傻的樣子，坐在會議桌前的顧凡感到很是滿意，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作為穿行宇宙之間的行商，顧凡斷定眼前這隻長毛耗子一定知道不少他所感興趣的情報，畢竟情報掌握可是作為一名商人的基本技能。
可惜的是，此時他的手裡並沒有記憶提取又或者是精神操控類的裝置，不然的話又怎麼會需要用到這種原始的手段。
直接塞進機器裡進行基因榨取豈不是更加便利，對雙方來說都是如此。
“不要感到拘束拉姆奇先生，坐下來交談就好，有些事情我還想要向您請教一番。”
注視著如雕像般杵在那裡的鼠人，顧凡抬手示意對方坐在了自己的對面。
......
......
得益於先前發生的那段小插曲，這場有些特別的座談會進行的可謂是異常順利。
在雙方的一問一答之中，拉姆奇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幾乎是在毫不猶豫的情況之下。
從他的口中，顧凡已經對當前的銀河勢力有了一個初步的瞭解。
如今的宇宙是被一個稱謂星河共同體的巨型組織所掌控，其中四個最為強大的文明作為了共同體的執行者，而不久前入侵了太陽系的艾瑪帝國便是其中之一。
與此同時在這之下的則是七十七個主要文明，至於那些實力並不足夠甚至說未曾觸碰星河的原始文明，其數量則多到了近乎無法統計的地步。
比起顧凡曾經所熟知的那片宇宙，如今的銀河顯然要熱鬧上許多。
時至今日倚靠四個執行文明的相互干預，這片星河至今還並未爆發過啟示錄級別的大型戰役，總的來說處在一種十分微妙的平衡之下。
而在星河共同體之外的，則是被稱之為失落帝國的高等文明，這些神秘且強大的勢力對於當前宇宙的勢力形態表現出了漠不關心的態度。
就比如那個出於未知目的，賜予了皮拉斯海盜們科技模板的觀測者。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或許同自己的人類同胞之間有著極大的關聯，是當前顧凡所要特別留意的目標之一。
在對話臨近結束之時，猶豫再三下，顧凡最終還是對面前的拉姆奇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我想知道你對人類這個種族是怎麼看的。”
“人類？”
聽到這裡，拉姆奇有些困惑的抬起了腦袋，盯著面前的顧凡思索了許久。
“那是一個只存在於神話中的種族......根據一些傳說他們是這片銀河的造物主，有許多繁衍至今的種族都是出自於他們的創造。”
“不過在艾瑪人的宗教說裡，人類被描述為了一個殘忍的壓迫者，據說他們曾經奴役了艾瑪人的祖先以及銀河中絕大多數的種族，從而最終遭到了神罰。”
神罰......
他的話，不由得令顧凡聯想到了曾經肆虐人類社會的枯萎病，可他顯然不會相信那所謂的神罰。
畢竟人類的強大正是源自於對科學的崇拜，以及敢於對抗未知的勇氣。
至於那些怪力亂神的宗教邪說，顧凡從來是持以嗤之以鼻的態度。
就在這時，似乎是突然想到了甚麼，只看顧凡側身朝向一旁的雪風耳語了片刻。
隨即，位於艦橋處的星圖赫然亮了起來。
“對了，不知道您是否清楚這裡的情況。”
說話間，他將目光落在了星圖中所展現出的那片星系。
——半人馬阿爾法。
那正是不久前在龍門工廠內得知的，人類遷徙艦隊於四百年前的臨時駐紮地。
雖然在這之前，顧凡已經對那片星域進行了詳細的搜尋，可他還是寄希望於能夠從對方的嘴裡得到一些不一樣的資訊。
“第八星區？那裡甚麼也沒有，上個星際月我的飛船剛剛經過那裡，那是一片空曠的虛空地帶，不存在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對於這樣的答案顧凡並不感到意外，只是略微有些失落。
“謝謝，我想要知道的已經足夠多了。”
眼看雙方的交談正在接近尾聲，就在這時原本坐在靠椅上的鼠人拉姆奇突然站了起來。
“先生！”
這隻異族的動作吸引到了顧凡的注意，同時也令站在他身旁的鐵人衛兵戒備了起來，位於肩膀上的離子火炮此刻已然對準了他。
“如果可以的話......拉姆商會將會很榮幸同您達成一份長久的合作協議......”
拉姆，這正是對方種族的所屬名稱，在拉姆族的傳統中，只有那些擁有足夠威望的族人才可以將種族的名稱加在自己的名字裡，而這便是拉姆奇這個名字的來歷。
作為一名老練的商人，拉姆奇從對方的身上嗅到了巨大的機會，雖然他深知在對方看來，自己與自己的種族不過是可笑的螻蟻罷了。
在雙發之間的差距如此巨大的情況下提出合作請求，這無疑是相當自大的行為，搞不好甚至有可能因此而惹怒對方，為自己以及族群帶來災難。
可在仔細衡量過這背後的利弊關係後，遵從內心的直覺，拉姆奇還是大但的提出了這樣的請求。
意外的，對於他的請求，對方似乎表現得並不抗拒，反倒像是來了興趣。
“我想知道你和你的商會能為我帶來甚麼。”
此時此刻，拉姆奇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如同背書般略帶激動的將商會的合作內容一股腦說了出來。
“足夠實惠的貿易訂單，以及任何可供公開的資訊，貴方將作為整個行商聯盟的VIP客戶，享有最為優先的服務......”
似乎是覺得這些標準的條款還並不能引起對方這種高等文明的關注，在略微停頓了片刻以後。
“另外，商會可以動用私人關係，將您列為索瑪四號的貴賓。”
說到這裡，拉姆奇有些興奮的搓了搓手。
“那裡是整個第七星區的貿易中心，利用貴賓的身份您幾乎可以在那裡得到想要的一切......”
“當然......只要給出的價格合適......”
對於他的這份提議，顧凡倒是覺得相當有趣，可隨機只聽他的話鋒一轉。
“那麼，你和你的商會又能從我這裡得到甚麼。”
拉姆奇沉默了下去，可僅僅只是片刻......
“一個機會......”
“一個有可能改變一切的機會......”
“在我的直覺深處，有個聲音是這樣告訴我的。”
說話間，有光芒在他那雙小小的眼睛裡一閃而過，而顧凡則敏銳的捕捉到了它。
那是流露在他眼神裡的一股瘋狂。
......
......
不知過了多久，當拉姆奇被送回至同族的身旁之時，他的那些親信們第一時間圍了上來。
“那些傢伙都對你做了些甚麼？”
鼠群之中，拉姆奇的臉色看起來很是凝重，面對族人的關心只聽他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可能是與魔鬼做了一個交易......”
可在停頓了片刻後，他卻又將目光對準了天空。
“但我並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