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異己,滅敗將。
她若生在戰馬馳騁的年代,她必定是血染沙場的女羅裳。
她有最鋒利的武器。
有最善變的面孔。
許兆維不著痕跡睥睨她,“你講。”
“你愛過嗎?”
他眉團緊蹙,“你問過。”
“你不誠實。”她倒有理,“你誆了我。”
他只得如實相告,“不算愛過。動過情。”
如實嗎。
他懶得深究。
“凡夫俗子愛過,大哭大笑,大蹦大跳。金字塔尖的你們動情,勝過他們的所愛。”
許兆維奇怪,金玉其外敗絮其內的女人,像江上的漁船,像房屋的瓦片,像海灘的砂礫,像妙齡少女的三千青絲。
不計其數。
偏生許安是金鑲玉。
他摳下一塊,這女人總算一無是處了,她又長出一塊,更灼目,更炯炯泛光。
他總盼著,盼著她下下塊是甚麼德行。
野蠻的,凶煞的,羞澀的,哀嘆的。
於是一塊又一塊,她越長越動人,只盼笑話的,越來越放不掉。
本雄獅一匹,本皇家貴胄。
本亂世孤者浪跡天涯,本無心之魔藐視花柳。
是命數荒誕。
是天意造化。
竟栽了一個又一個。
像她滋長的一塊塊白璧無暇。
她怎麼無暇。
她水性楊花,她放浪形骸,她不做賢妻良母,做自甘墮落的棋子。
倘若她肯循規蹈矩,能活多少無辜人。
許兆維並不愛誰。
陶墨之在他啟開世界之門時,粉碎了他的情意。
一廂情願的追逐,厭惡至極的搪塞。
他的愛是鏡花水月,他自己也沒釣過。
風雨半生,愛是何物呢。
半晌後,許兆維從手掌中露出一張英俊憔悴的面容,他喉結滾動著,“給我一支菸。”
喬銘翻口袋,掏出一盒平價的紅塔山,他拆封抖了一支,“抽慣了雪茄,國產的不嫌棄吧?”
許兆維沒反應,喬銘壓下打火機,各自點燃後,他坐在辦公桌後,叩擊著女警的鍵盤,“記錄。”
他目光梭巡許兆維,“許先生,我們蒐集了一份證據,是你本人的聲音,描述五千斤新型針劑藥物從報廢的鋼鐵置業地下室轉移並未境外售賣,仍在烏省,確有此事嗎?”
許兆維垂眸撣了撣膝蓋糅染的菸灰兒,“甚麼證據。”
女警才要開啟證物袋,許兆維雲淡風輕出聲,“是微型消磁的錄音筆嗎。”
女警的動作戛然而止。
喬銘眯眼審視著他。
許兆維面不改色吸食煙霧,“她藏在被子裡。她是很聰明,可我闖蕩幫派二十年,在我的火眼金睛下瞞天過海的人本不存在。”他端詳著喬銘,“你不是漢城的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