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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058(下)

2022-12-21 作者:紅拂

我回過神,捏著他的唇瓣,又狠又蠻,“紅杏出牆的差事,我屬實做上癮了。嚴先生給我前夫戴帽子,姦夫不可以給嚴先生染一抹綠嗎?”

他笑意不陰不陽,像識破了我所有的陰謀詭計花言巧語,他掐著我下巴,高高地抬起,我頸間仰著優美而窒息的弧度,線條夾雜的青筋亦是血紅,“梁夫人,有句話我忘記警告你,我這人一向霸道,野性難馴,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我能奪取這世間任何男人的妻子、情人。但誰都不能染指我的食物,甚至不許他覬覦。”

和他四目相視的這一剎,他眼底湧動的深潭使我莫名其妙發了一身汗,幾乎在霎那溼透了衣衫,嚴昭的警告更像昭示著他知道了甚麼,如果是我虛情假意扮作投降,在密謀著臥底,自始至終我從沒露餡,他又何必帶我深入漩渦中以身犯險呢。難道是我和林焉遲的露水情緣曝光了嗎?我隱藏得那麼無懈可擊,歡好的溫床更選擇在他縱有無盡能耐也無可施展的曾公館,他既沒眼線,又沒耳脈,他哪有渠道得知。

我清楚碰了林焉遲意味著甚麼,可他是上蒼賜我的轉機,王牌,我必須擄獲這個有足夠的城府翻雲覆雨的男人,假以時日我和他不見天日的糾葛會成為我最大的砝碼。

我面不改色勾著嚴昭領帶,竭力鎮靜下來,將他拖向我面前咫尺之遙,他的呼吸與我恣意交纏,他眼睛被窗外霓虹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褐色,籠罩著他睫毛下漫無邊際的星辰幻影,他任由我撕扯著他,我越是惱羞成怒刁蠻放肆,他越是喜歡從中回味著極端的風情萬種,像一場聲勢浩蕩的海浪吞噬了遮天蔽日的烈火,懂得享受情慾獵物的男子,最抗拒不了反差的誘人。

“那你呢。你有你的底線,我也有我的三不。”

他饒有興致撐著額角,“比如呢。”

我戳他心臟,理所當然的口吻,“你這裡憎惡的,我統統一樣。你辦不到的,少來命令我。”

他沉默了數秒,悶笑出聲,“梁夫人的脾氣,真對我胃口。”

位於外環線毗鄰雙城交界點的花瑪衚衕是僑城僅存的始建於60年代初的老式平房,一條東西街,一條南北巷,十字一般交叉,如同扣在深淵裡,由於寓意不好,有甕中捉鱉的不祥之兆,即使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四通八達,道上的販子也過門不入,退避三舍,忌憚觸了黴頭。嚴昭是這血雨腥風的江湖中唯一不信邪自成一派的梟雄,若說他迷信,那他信人定勝天,信魔高一丈,信他有本事攪得閻王殿天崩地裂。

而阿吉預定的接頭地點9號弄堂,就坐落在磚瓦窯似的民居正北的巷子口,這趟街環繞著十間小型的四合院,每間面積百餘平,劃分成縱向兩列,9號弄堂在九十年末期添置了AB院,是花瑪衚衕外觀最嶄新地勢最複雜崎嶇的宅子,泰國佬只講了門牌號,哪一所院子卻欲蓋彌彰,阿吉這種除非兵臨城下絕不吐口的態度令阿榮不敢冒進,萬一賭錯了,保不齊出了差池自斷退路。

我匍匐在玻璃邊框,觀望被黑夜淹沒的9號弄堂,房梁頂棚的屋脊顫顫悠悠,簷角鬆動得掉土渣兒,完全禁不起五級以上的風,歷年三四月份春季揚沙,輕則垮,重則坍塌,可謂是高危流離的居所。

烏鴉在天際盤旋著,呱呱叫得心慌意亂,我們在路燈無法照射的凹陷區域裡等了一小時,四周鴉雀無聲,彷彿無人問津的墳墓,荒蕪,蕭瑟,陰森又詭譎。

我有些冷颼颼的,摩挲著裸露在裙衫外的胳膊,“阿吉是放鴿子了嗎。”

阿榮也煩躁,他擼袖子看錶,“媽的,咱還晚了半小時,阿吉晾了快倆鐘頭。”

始終閉目假寐的嚴昭睜開眼,他瞳仁黑白分明,清澈炯亮,沒半分倦怠,在寂寥的暗夜中猶如鋒利雄渾的獵鷹,伺機捕食,一擊即中。

他耐著性子點了一支菸,將車窗搖下,風呼嘯著灌入,嚴昭把西裝披在我肩膀,抵禦著清明料峭的風寒,靜謐的弄堂突如其來狂風大作,阿榮腮幫子的肉隱隱抽搐著,“阿吉讓梁鈞時玩怵了,他輕易不露面,他和咱不同,他栽了沒根基兜著,私自偷渡這一樁罪名,他能坐穿牢底。”

駕駛位的保鏢語氣譏諷,“姓梁的前妻跑了,再娶也出軌了,他這輩子兩個老婆都搞不定,但排兵佈陣挖掘陷阱的道行倒獨樹一幟。華哥當初告誡我,這小子有兩把刷子,賊他媽能忍,別輕敵,我沒擱心上,不就是傳言他在外省逮團伙,小腿捱了槍子兒發炎,四十度高燒撐了一禮拜沒睡覺,不吃不喝埋伏在山溝裡,他是牛逼,咱輔佐嚴先生甚麼刀山火海的場面沒見識過?後來我在僑城險些著了他的道,那會兒我挺佩服他,單論沉得住氣,嚴先生,姓梁的是您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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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加掩飾揪出這段陳年舊事,我臉色掛不住,窘迫別開頭,阿榮瞪了他一眼,“你嘴巴滋尿呢。

”保鏢一噎,“我咋了?”

就在這時,漆黑的衚衕盡頭忽然翻騰出欣長矯健的人影,前赴後繼你追我趕,分秒的工夫便躥到了房簷上臥倒,朝年久失修破裂開的青石板跳下,雙腳墜地時竟一絲聲響皆無,當那夥人大舉進攻到巷內時,嚴昭不露聲色又升起了三分之二的窗子,只留指甲蓋的縫隙觀察著風吹草動。

懸在門柩吊燈籠的鐵鉤子被其中男人一劑利落的後空翻踢中,咔嚓撅折,扯下好大一塊厚牆皮,阿榮在前排細枝末節看得一清二楚,他摳出安全氣囊低呵,“趴下!”

嚴昭眼疾手快攬住我腰肢,將我摁在他胸膛,往真皮座椅的雕花墊裡一壓,我蜷縮在他身下被蒙得嚴嚴實實,耳畔三連發的狙擊槍子彈迸射而出,剮著玻璃砰砰砰地爆炸,車胎似乎中了一彈劇烈晃動著,有男人的慘叫聲從頹廢的木門裡溢位,下一刻遭人捂住唇,活生生憋了回去。

我認出那是陳副官的骨幹,確切說是梁鈞時親自栽培提攜、辭職後指派給陳副官的舊黨,二王。

大王率突擊小組不止一次與嚴昭正面交鋒,小王是武術的行家,真正會拳腳功夫,梁鈞時與曾紀文不可開交的那段歲月裡,小王曾一己之力打得一群包抄他的保鏢節節敗退,他們出現在衚衕裡,必然是反水了,心知肚明的阿榮與此同時也一震,“嚴先生,是梁鈞時的爪牙。貨十有八九完蛋了。”

嚴昭一動不動摟著我,目光死死盯住對面巷尾的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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