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孔的笑容倏而一僵,與我環繞的手肘也緩緩收回,他從容不迫的神情透著隱約的陰鷙,“梁太太稱呼我甚麼。”
我莞爾,既風騷又純情,“林局長,你自己的職務,你不記得了?”
我媚態橫生戳他心臟,“你好健忘呀。”
他無動於衷眯眼,死守著最後的底線,“只有一介布衣,哪有林局長。”
我不疾不徐轉動著酒杯,一字不漏的複述著郵件裡的內容,“林瑾殊,男,滿族人,三十七歲,93年從警校畢業任職椿城重案二組刑偵員,94年椿城北倉百年一遇的爆炸案,火災延續了一天兩夜,焚燬一棟百貨大樓,兇犯劫持人質十九名,捆在金水橋的吊樑上,組裡倉促調集幾乎全部警力,而與此同時,椿城通往省外的國道發生偷渡案,林瑾殊臨危受命,率僅僅六名刑偵員以少勝多,殲滅賣淫團伙頭目解救七十餘個少女立二等功,四海聞名。年底破格提拔重案組隊長,97年晉升副銜,是歷史上最年輕的幹部。至此椿城所有的棘手案件都少不了林瑾殊,坊間綽號鬼見愁。他卓越的偵查才能,強悍的身手,敏銳的頭腦為上級所器重,99年派遣邊境執行緝拿任務時,犧牲在前線,追封正銜,葬在椿城烈士陵園三列二號墓碑。”
林焉遲原本還尚存的笑意,頃刻斂去得一絲不剩,他面無表情倚著檀木桌,嫋嫋薰香瀰漫在茶室,平添一層詭譎和神秘。
他語氣波瀾不驚,“這代表甚麼。”
我用茶匙攪拌著水壺,“林瑾殊是名震警界的人物,多少驚世駭俗的漩渦他平安無恙,他會輕易犧牲嗎。誰有這本事將他剋死在陷阱呢。”
林焉遲拾起茶盞,“萬事無絕對。是人必有軟肋,不可能刀槍不入。”
他話音未落,我已經毫無徵兆的,來勢洶洶揪住了他衣領,他不明我的企圖,本能推開我,奈何我像八爪魚牢牢地黏附住他,“你腋下有當年冰窟逃生凍爛的淤斑,肋骨有縫合的七厘米疤痕,距離左肺葉半寸有一顆槍洞,是德國勃朗寧的錐形彈射子彈。”
我奮力一扯,脫下他的遮蓋,果不其然,那三處部位正是傷痕累累,我如願以償拆穿了他,索性倒釋然鬆開,“我排查了林先生的維和記錄,你曾在歐洲與東南亞反恐,你是隊長,又經驗豐富,國際戰爭固然危險重重,有各國維和警的輔佐,你全身而退算不得難事,怎會讓這身軀滿目瘡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