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 讓綱吉愣在那裡了,但是回頭一想,他這個十代目失蹤了好幾年, 彭格列這個大的家族群龍無首, 那些手無實權又特別閒想管事的長老們肯定要找一個自己可以控制住的繼承人成為十一代目。
少年和他遇見reborn的年齡差不多, 不過身高比他十四歲那年高的多, 金髮藍眸, 很像Giotto,但沒有Giotto身上的氣質, 更像是象牙塔裡被細心呵護的小少爺。
“原來如此麼……”綱吉看見自己的繼承人有點尷尬也有點歡喜, 歡喜的是自己後繼有人了, 可以放心的……離開麼?
綱吉一想到這裡就有些悵然, 他對這裡陌生而熟悉, 他不喜歡當黑手黨。
他對於黑手黨的印象源自對電視裡和Mimic的印象,Mimic的首領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甚至想要殺了幾個小孩子和老闆等無辜的人。
在小的時候綱吉被不良學生毆打的時候就覺得很痛很痛了,他無法想象人死亡時會是怎樣絕望的狀態。
綱吉也無法想象失去親人與信仰的織田作之助會做出怎樣的事情, 也許真的如太宰治所說的,會去找Mimic拼命吧。
織田作之助不僅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孩子, 更把他們當做自己生活的支柱,就如同織田作之助說的他其實是害怕的, 害怕失去自己的支柱, 害怕變成以前的樣子。
他想要成為一名作家, 放下槍.械, 拿起紙筆, 面朝大海, 春暖花開。
是甚麼溫柔的願望啊。
綱吉說:“我們一起努力, 只要我們一起付出努力的話就一定會得到回報的。”
那一刻,綱吉討厭黑手黨,他想要和織田作大叔一樣面朝著大海,看雲起雲落,海浪起伏不定。
綱吉也有一個文藝範,雖然他還沒有定下自己的理想與未來,不過卻想過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成為黑手黨,不能夠剝奪別人的生命,不能夠讓人陷入黑暗中啊。
亞倫抬頭看著面前溫和的青年似乎在走神,有點疑惑,在他心裡彭格列的十代目,黑手黨教父應該是一個殺伐果斷,手段強硬的男人,不然不會讓眾多在各個領域出色的男人臣服,不會讓整個裡世界對他心服口服,不會讓彭格列獲得新生。
他心裡的彭格列的十代目就算不是一個嗜殺的人,那也不會是這樣一個溫柔又有點呆萌的俊秀青年。
他不由得開口說:
“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您,卻是對您很熟悉。”
“自從我被接到彭格列總部,我身邊的很多人都在和我說您,雖然我還沒有正式成為十一代目,甚至離這個目標很遙遠,但是我的一舉一動也格外的惹人注目,畢竟彭格列得血脈之中除了我之外就沒有別的優秀的人了,所以不管您的守護者如何拒絕,十年,二十年後他們會點頭同意我的繼承。”
說著這樣的話,亞倫的神情沒有任何不自然與害怕,甚至有些理所當然。
這裡可是彭格列總部,除了首領之外目前權利最大的是門外顧問與守護者們,而這些人就是反對他繼承的人。
如果他們想要殺亞倫,輕而易舉。
亞倫盯著綱吉,認真的說:“我們都以為您已經死了,沒有想到您還平安的活著。”
綱吉忍不住的說:“所以,你是最希望我死的人麼?”
“不是。”亞倫搖了搖頭,誠懇的說:“您無論是生還是死,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反正您的守護者們在這段時間裡絕對不會同意我的繼承,而我能力不足,就算繼承了彭格列,也無法領導,在這方面我還是比較欣賞並敬佩您的,畢竟您是彭格列歷史上以最早的年齡繼承首領之位的人。”
“你……還真是誠實啊。”綱吉抽了抽嘴角,對方太誠實了,就算心裡有不好的想法也會說出來,臉上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情緒,結果最後不好意思的反而是他自己。
“因為隱瞞這個毫無意義,明眼人都能知道。”亞倫嘆息道。
“你為甚麼這麼想成為黑手黨的首領麼?”
亞倫覺得在廚房聊天人多眼雜,雖然平常的時候他的身邊就有無數人監視他,不管是守護者派來的還是長老們的人反正都是對他不放心。
他把綱吉帶到了自己的臥室裡。
綱吉問了他這個問題。
亞倫想都不想的說:“當然是因為黑手黨很厲害。”
“這世上厲害的職業有很多吧。”綱吉不贊同的皺眉說道:“比如網球選手,作者或者陰陽師,偵探,這些都是很好的選擇,我也不是認為黑手黨不好,只是你還這麼小就接觸到裡世界的黑暗,你的人生本來擁有著更多的選擇。”
亞倫說:“你是再說你自己麼?”
綱吉一愣。
亞倫回憶著自己查到的資料:“你從小就生活在普通人裡,從小被同學們欺負,被稱為廢柴綱,直到有一日世界最強的殺手來到你家,你的人生才發生了改變,從一個普通的人變成了如今的黑手黨教父,難道你對此感到不滿意麼?”
“我覺得你比我還要清楚黑手黨的教父意味著甚麼吧,金錢,實力,勢力,尊敬,恐懼,這些東西你輕而易舉的可以得到,無論是做甚麼都可以。”亞倫說。
他用著質問般的語氣說:“難道你對此還感覺到不滿意麼?”
“……”綱吉沉默了。
他真的很想說,他不滿意。
但是少年的語氣比起質問,更像是羨慕,渴望。
綱吉說:“我不滿意,因為我終究還是一個普通的人而已。”
亞倫笑了:“我沒有聽說過這麼可笑的話,如果你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就不會活著成為黑手黨教父,不會改革彭格列,不會讓裡世界得人對你欽佩。”
“這一切我都忘記了。”綱吉看著他,一字一字認真的說,眼睛裡閃著堅定的光芒,“我不太清楚以前自己做了甚麼,但是我能夠知道揹負的責任越多,心裡就會越來越疲倦,而且我在懷疑自己繼承彭格列的選擇究竟正不正確。”
“涉入了裡世界不過幾年的時間,我的朋友們受傷的受傷,絕望的絕望,彼此的聯絡越來越薄弱,我在他們的臉上看不到高興,只有麻木,收割的生命越多,人們放棄的事物越來越多,最終自己不再是自己。”
“呵。”亞倫嘲諷的笑了,“我一直以為你是一位殺伐果決的首領,沒想到是這麼軟弱的男人麼?這又算得了甚麼呢,得到了彭格列就等於等到了一切,善良,柔弱,光芒,這些東西根本就不適合裡世界。”
“你有朋友麼?”綱吉突然的問。
“……我不需要。”亞倫果斷的說。
“所以你不知道。”綱吉溫柔的笑了笑:“在我的眼裡,他們從來都不是我的守護者,僅僅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所以綱吉才不適應這個十年後的世界,十年後的守護者都把他當成了救贖,贖罪的存在,一味地付出,一味地保護,以為這樣綱吉就不會離開,可是這一切反而讓綱吉更加恐懼。
他不希望他的朋友因他陷入黑暗的世界中,所以會在懸崖中拉著他們,而支援綱吉的動力則是守護者們的存在。
可是漸漸的變了。
相處的氣氛凝重的讓他害怕,好像他稍有不慎就會傷到他們,一言一行必須思量過後再說出口。
“我不會因自己而讓他們這樣,我會救他們的。”綱吉抬著頭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
亞倫不懂他的這種情況,只覺得綱吉這樣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開口說:“你知不知道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你的守護者們做了甚麼嗎?”
“甚麼?”綱吉現在的資訊極度貧乏。
“你離開了之後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所以長老們找到了年幼的我,想要培養我繼承彭格列,想要reborn先生成為我的家庭教師。”
“會議上,當長老們剛剛提出這個想法之後,一顆子彈就擦過的我頭髮鑲嵌到後面的牆上,reborn先生說絕對不可能。”
“獄寺隼人差點沒把長老們給殺了,合夥雲雀恭彌把長老室給拆了,六道骸的幻術嚇的長老們至今都不敢提這件事情。”亞倫說,“這就是你需要保護的朋.友.們。”
綱吉:“……”他心虛了,他不敢說話了。
“額……這個……他們是……”
亞倫說:“自那個事情之後,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綱吉這個名字印在了我的心頭,我常常幻想你會是甚麼樣的人,會讓這些人臣服在你的身邊,不離不棄。”
“老實說,見到你之後,我很失望。”
綱吉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在十年後成熟的身體上做這個動作非常的呆萌,他愣愣的看著亞倫站起來走了,心裡想著這不是亞倫的房間麼,為甚麼他會走呢?
綱吉想著的時候,亞倫也反應了過來,開門的身體一僵,懊惱著,轉念一想,把門開啟之後抬著頭看著綱吉。
示意:你該走了。
綱吉:“……”總感覺這個孩子有股彆扭傲嬌的意味。
要是這樣的走,回去之後也是無聊,綱吉撓了撓頭,笑著邀請亞倫:“你出過總部麼?要不要和我出去玩一趟呢?”
亞倫:“……幼稚。”
半小時後,他們收拾好自己,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