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陛下……陛下墜崖了。”一時間無數人都抬起頭來,原本還想反駁,那是你們陛下,可抬起頭來,才發現二人一併墜下山崖。
“陛下。”他們忘了繼續打架,齊齊奔向山崖,只望見深不見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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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睜開眼時,只覺得渾身痠痛,右手小臂處傳來陣陣痛楚,似乎是擦破了皮,左腿小腿處也傳來隱約的痛感,在她一動身時,痛感加劇。
她不由嘶了聲,待緩過這一陣痛楚,才低頭去看自己傷勢。左腿小腿處似乎是摔斷了,完全無法動彈。
不久之前的事盡數回到腦海之中,她面露緊張,叫了聲:“司徒!”
“司徒,你在哪兒?”她墜落之時並未抓住司徒寒,腦海中一瞬閃過無數不好的念頭。她掙扎著要站起身來,找司徒寒的蹤跡。
手邊便是山崖,她撐著山崖,左腿處傳來鑽心痛楚。還未至起身,先被人按下。
冷厲的嗓音穿進耳中:“如此情深,倒也不必。”
聞盛將她按下,不許她起身,冷著臉抓住她腳踝。他懶得偽裝,聲音也透著不可輕易靠近的冷。
楚雲被他按住腳踝,有些警惕:“你要做甚麼?”
聞盛忽而輕笑了聲,緊緊地抓著她的腳踝,將她的裙子撕開,布料撕裂的聲音抽動著她的心絃,楚雲聲音陡然更大:“聞盛!”
下一刻,左小腿上傳來冰涼的觸感,竟是他不知道哪裡找來的搗碎的草藥。
楚雲聲音一頓,心中那根弦鬆了些,“你……”
聞盛將草藥敷好,從她裙子上撕下一條,將小腿固定住,待都做完,才抬起頭來與她對視,眼中有些嘲弄之意。
“從前騙你的時候甚麼都信,說的真話卻一句也不信,阿雲,我該說甚麼呢?”他陰森笑意浮現臉上,不過轉瞬即逝,又是冷著那張清俊面龐,打量他們所處的環境。
楚雲以為崖上之事是不久之前發生的,其實她墜崖以後昏睡了一日,那已經是一日之前發生的事。
聞盛當時抓住了楚雲手臂,減緩了些衝擊力,所以她傷勢不重。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山崖之下橫生而出的一個平臺,大抵是天無絕人之路。他命不該絕。
“但這下面仍舊是萬丈深淵,上面的人也找不到我們,也許我們會餓死。”聞盛轉過頭來,眼底浮現出笑意,“生同衾死同穴,也是美事一樁。”
楚雲冷冷打斷:“別說這種假話了,倘若真沒辦法,你的草藥是哪裡找的?”
她甚至都覺得,她瞭解聞盛,堪比了解自己。
聞盛笑意更深,只是卻添了一絲落寞:“阿雲,你真的變了。”
楚雲不願陪他追憶往昔,質問司徒寒下落。聞盛卻說:“難道我還有義務救他嗎?他與我是甚麼關係?他若是死了,我豈不是更稱心得意?”
楚雲臉色一變,從他的表情之中讀到一絲不對,追問:“他在哪兒?”
聞盛冷哼了聲:“死了。”
楚雲當然不信,掙扎要起身,聞盛眸色更晦:“阿雲,坐下。”
他妥協,指著身側不遠處的一處石頭,“在石頭後面。但他傷得重,還在昏迷。”
他驀地勾唇,“你最好聽話些,不然我會殺了他。”
楚雲怒目:“你!”
她慢慢坐下,忍著疼痛。她本不是能忍受疼痛的人,這麼多年這一點從沒變過。鑽心的痛楚清晰地傳來,楚雲咬住下唇,手指掐住手心。
聞盛看著她,也只有在這些小習慣上,才能找到從前的楚雲。他心霍地軟下來,放緩了聲音,“疼的話,只能先忍著。”
話音又在喉嚨裡卡住,她之所以受傷,是因為她為旁人奮不顧身。聞盛忽然覺得心中憋悶,看著她咬牙忍著,額頭抵在石壁上,一副難受的模樣。
還是看不下去,聞盛走近,一記手刀將她拍暈。暈過去的時候總是毫無知覺的,這樣會好受些。
楚雲毫無防備,跌進他懷中。聞盛接住人,輕聲嘆息。
也不是沒辦法離開,那些話也不是騙楚雲的。他們的處境的確麻煩,那些草藥是他拿樹藤綁在腰上,在附近的石壁上採的,若要用這個辦法離開,風險太大。一來樹藤不夠長,上下都不知隔了多遠,二來也不夠牢固,倘若中途斷裂,那便是拿生命在開玩笑。
可倘若留在這裡等人救援,卻也不行,這地方沒有水也沒有吃食,遲早會出事。
聞盛不想死,也不會讓楚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