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3章

 83

 人潮在零點後散去,夜漸漸靜下來。

 顧墨白的公寓離這裡不遠,兩人沿著河岸步行回去——

 各色的燈還亮著,風過水動,漆黑的水面成了流淌的水彩畫。

 空氣裡還殘留著煙花炸裂後的氣息,那抹熟悉的氣息很自然地勾了小時候的記憶。

 在這異鄉的寒夜裡,莫名騰起一股思鄉之情。

 冷風清冽,吹得臉頰有些涼,梁夕扣上外套的帽子,摘掉手套,把手放進顧墨白的口袋裡。

 寬闊的手掌很快覆過來將她握住,區別於她手背上的涼意,他的掌心寬闊而溫暖。

 梁夕在河沿上頓了步子,眼裡被光映得藍瑩瑩的,“泰姆河可真漂亮。”

 顧墨白將視線看向平緩流淌的河面,“嗯,泰晤士河哺育了英格蘭聞名。”

 梁夕偏頭看了他一眼,“顧墨白,你有去過黃河嗎?”

 “沒有。聽說是一瓢水半瓢沙?”

 “嗯,你說的那是在下游了。黃河的上游有個龍羊湖,那裡的水乾淨得發藍,中游有個壺口瀑布,是中國的第二大瀑布,每年汛期的時候,那裡波濤滾滾,黃河之水天上來真不是吹牛。

 還有長江、雅魯藏布江、怒江、富春江,還有很多河,蘇州河溫婉秀麗,秦淮河明豔嫵媚……”

 梁夕滔滔不絕地說了一長串,忽的停住了。

 顧墨白看著她,眼底溫柔:“怎麼不說了?”

 梁夕笑:“感覺好像在給你上無聊的地理課。”

 顧墨白的指尖很輕地捏了下她的指尖:“並不,你說的這些都很有意思。”

 半晌,梁夕舒了口氣:“很奇怪,明明我的家已經沒了,可我還是想念那片土地。”

 顧墨白:“那就回去。”

 梁夕:“嗯?”

 顧墨白:“我還記得你說要娶我回中國。”

 梁夕噗嗤一聲笑了,“你還真考慮這個事了?”

 顧墨白:“怎麼?你打算賴賬了?”

 梁夕嘴角彎了下:“沒啊……”

 他獲得過KBE勳章,是英國皇家授勳的爵士,也是英國為數不多的真正名流。

 從底層爬上來的人,都知道這一切有多來之不易。這世上恐怕沒有幾個人會捨得放棄這些……

 梁夕愣神的片刻,顧墨白將手探到另一側衣服口袋裡,取出一個方形的小盒子,捉了她的手放進去。

 梁夕低眉開啟——

 裡面是一粒鑽戒,頭頂閃爍霓虹將那粒鑽石映照得閃閃發光。

 他的語氣平靜而堅定:“梁夕,我打算跟你去中國生活。”

 梁夕愣了一瞬,“這麼突然?”

 “不突然。”他已經準備很久了,只是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他覺得今晚是對的時候。

 梁夕看進他的眼睛:“你確定要跟我去中國?”

 顧墨白:“嗯。”

 梁夕垂眉:“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會因此失去很多東西……金錢、名利、地位甚至還有榮譽。”

 顧墨白把她的手重新握住,漆黑的眼睛凝住他,“所以呢?你覺得我會捨不得哪樣?”

 梁夕咬了咬唇,不知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梁夕,這些都不重要,在中國我可以繼續打網球,我會有新的球迷。你只需要告訴我,你願不願意。”

 梁夕沒有說話。

 她不捨得讓他放棄那些,那是他用無數次奔跑和汗水換來的。

 那些鮮為人知的辛苦,她都見證過。

 顧墨白笑了一瞬:“這樣吧,我們玩一個遊戲,如果我贏了,你得收下它,娶我去中國。”

 梁夕問:“玩甚麼遊戲?”

 顧墨白:“先跟我回去。”

 他走得很快,晚風拂動著他的衣角,梁夕的步子也跟著快了許多,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

 到了他在倫敦的公寓,冷風被徹底關在了外面,燈光亮起來。

 他牽著她進了那間擺滿了獎盃的書房。

 梁夕掀了掀唇,“不是說要玩遊戲……”

 顧墨白探了根食指在她緋色的唇上壓了一瞬,“稍等,我佈置下。”

 梁夕莞爾:“好。”

 之後的十幾分鍾裡,梁夕看他把架子上的獎盃、獎牌全都抱了下來,整整齊齊地在地上擺出個大大的圈。

 顧墨白起來拍拍手,朝梁夕笑了下:“遊戲用的道具已經準備好了。”

 梁夕看著滿地的獎盃愣了一瞬:“現在要怎麼做?”

 顧墨白:“閉上眼睛。”

 梁夕照著做了。

 顧墨白牽住她的手繞著那個圈子走,“現在開始唱一首歌,歌聲停下時,如果你面前的是冠軍獎盃,就是我贏,如果不是,就是你贏。”

 梁夕有些緊張:“唱甚麼歌?”

 顧墨白輕笑:“都可以。”

 梁夕哼唱了首之前電影的片尾曲,顧墨白牽著她走了一圈又一圈。

 她唱完了最後一個旋律,頓了步子。

 眼睛睜開,面前是上海大師賽的白玉蘭獎盃,低調卻不廉價的配色,極具現代化的設計。

 顧墨白笑了一瞬:“梁夕,我贏了。”

 梁夕:“只玩一次嗎?”

 顧墨白挑挑眉:“行,再給你一次機會。”

 梁夕重新閉上眼睛,這次唱了首兒歌,再度停下來時,面前是個盤子。

 作為一個看了無數比賽的球迷,她當然知道盤子是給亞軍的。

 “這局我贏了。”

 顧墨白搖了搖頭:“沒有,這依然是冠軍獎盃。”

 梁夕:“騙人。”

 顧墨白笑:“你可以拍照搜尋。”

 她當真在搜尋引擎裡找了,這竟然是馬德里大師賽的獎盃。

 梁夕撇了撇嘴:“他們怎麼把冠軍獎盃設計成盤子啊?那你們奪冠的運動員不會懷疑自己拿錯獎盃了嗎?”

 顧墨白笑:“沒有。”

 梁夕鼓了鼓腮幫子:“顧墨白,你這裡都是冠軍獎盃,我根本沒可能贏嘛!”

 顧墨白:“嗯,但剛剛遊戲之前你沒有反駁,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

 “……不公平,你耍賴。”

 顧墨白:“嗯,還不是跟你學的。”

 梁夕:“……”

 顧墨白抱住她,鼻尖抵著她親了親,“你沒發現這些獎盃裡沒有奧運金牌嗎?”

 梁夕聞言,在那堆獎盃裡掃了一圈,確實沒有看到奧運獎牌。

 他霸佔世界第一已經多年,經歷過兩次奧運會,不至於連個銅牌都沒拿到。

 顧墨白笑了一瞬,“我從來沒有代表英國參加過奧運會。”

 梁夕:“為甚麼?英國不讓?”

 顧墨白:“不是他們不讓,而是我不想。”

 奧運會和大滿貫、大師賽都不一樣。

 它代表了一個國家的榮譽。

 顯然,在他心裡,並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真正的英國人。

 顧墨白笑了一瞬:“如果有一天,能在奧運的舞臺上升起一面五星紅旗,應該會非常美妙。”

 梁夕眼眶禁不住熱了一瞬。

 那是所有運動員的理想,為國爭光。

 她低眉握了握他的手,聲音柔軟:“顧墨白,你一定可以的,到時候你還可以教全球的球迷唱《義勇軍進行曲》。”

 顧墨白目光灼灼:“所以,你答應了嗎?”

 梁夕點頭,她相信他,所有失去的東西都可以重新贏回來。

 *

 那之後不久,他們在海上舉辦了婚禮,沒有邀請太多的親朋,也沒有大肆宣傳,參加婚禮的都是顧墨白團隊裡的人。

 弗萊等人在郵輪的裝飾上花費了不少心思,他們在網上查過,中國的婚禮裡有漂亮的花車。

 大海不能有花車,但是可以有花船。

 他們用紅玫瑰和白百合裝點了每個角落,還用紅玫瑰和網球拼了一面花牆。

 安森還特意從教堂裡請來了一位神父做主持。

 新郎新娘雙方都沒有父母,主教練威斯汀既做了證婚人,又扮演了雙方父母的角色。

 梁夕穿著白色的婚紗出現在視野裡時,顧墨白眼裡隱隱有淚意湧動。

 很快,他走過去,牽住了她的指尖。

 弗萊站在二樓的甲板上,往下他們路過的地方,撒下花瓣和紙屑。

 二月份的海面,溫度超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低,但是一點也不影響眾人的熱情。

 神父的聲音莊嚴而神聖,一字一句。

 隔著薄薄的白紗,兩人深情凝望著彼此。

 小花童送來了婚戒。

 擲地有聲的“我願意”說完,顧墨白摘掉她頭紗上的花瓣,掀開面紗親吻了她。

 安森激動得直抹眼淚,“當年我認識安迪的時候,他還是孩子。”

 弗萊跳下甲板,用郵輪的汽笛聲代替了禮炮。

 結婚的細節,他們至始至終沒有透露給任何一家媒體。

 梁夕只是在婚禮後,在微博曬了張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之後,那艘價值不菲的郵輪重新改了名字:M&A。

← 上一章 目錄
沒有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