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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天明面上是一家娛樂公司,但其背後的資本卻是宋家的。
梁夕用腳趾也能想到是誰在背後搗鬼。
只是她沒想到陸豔梅會做得這麼直白,一點彎也不繞。
長久以來,陸豔梅在宋明海面前扮演的一直是賢妻良母的形象。
當年梁麗和她踏進宋家時,她都能笑著迎接,一聲抱怨都沒有。
如今,竟然肯撕破臉了?
為了甚麼?
*
此時的宋宅內,一片安靜。
宋明海拄著柺杖從房間出來,朝樓下喊了聲,“老陳?”
沒有人應。
幾聲之後,陸豔梅從外面走了進來,老陳去老家有事了。”
宋明海手裡的柺杖在地板上敲過幾下,眉眼間有著顯而易見的厭煩,“司機呢,喊個司機來。”
陸豔梅看著他,一級級上了臺階,神色冷淡,“你要出門?去哪裡?”
宋明海繞開她往樓下走。
陸豔梅伸手攔住了他,“你要去救梁夕,打算怎麼救?真憑實據擺在那裡,法律只講究證據。”
宋明海睨了她一眼:“華天是我們家的,梁夕是我女兒,往她賬戶上打錢是我的家務事,還用不著拿法律壓她。”
陸豔梅:“所以,你要去公開梁夕的身世?”
宋明海不和她說話,繼續往下走。
陸豔梅追過來,拽住了他的袖子,“你不能去,宋家就只有一個女兒,你答應過我的。”
宋明海:“我答應這件事時,我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陸豔梅仰著臉冷笑著,問:“我是甚麼樣的人?”
宋明海避開她的視線:“偽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陸豔梅不禁拔高了聲音,“我認識你的時候是這樣的嗎?難道不是你一步步把我變成現在的樣子?”
宋明海用力扯開她的手臂,陸豔梅在臺階上摔了一下,額頭磕破了,頭髮也散在了肩上。
他沒有回頭,頓了步子,“豔梅,這些年你變得太多,我已經不認識你了。”
陸豔梅撲在地上,死死拽住了他的褲子,“你不準去!
宋明海使勁掙脫,她偏偏不放手,他腳下沒站穩,踉蹌著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血從他的後腦勺流了出來,像紅色的眼淚。
這時宋馨推門進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她丟掉手裡的包,迅速撲過來檢查地上的宋明海。
“爸!爸!”
“媽,趕緊打急救電話。”
陸豔梅面無表情地站在樓梯上,看著倒在地上的宋明海,“不用了。”
宋馨抬眉,驚了一瞬,她在陸豔梅眼裡看到滿滿的恨意。
那是她從來沒有看過的一面,陌生而冰冷。
陸豔梅一步步走下來,在她面前笑了一瞬:“馨馨,你不是討厭梁夕在娛樂圈裡橫行霸道嗎?從今天起,再也不會有梁夕搶你的戲了,也不會有人來搶你的爸爸。”
宋馨:“媽,你到底在說甚麼?”
陸豔梅忽然拉過她的手,使勁將她推到了外面。
厚重的大門一瞬在面前關上。
大門從裡面反鎖住了。
宋馨在外面使勁敲門,但是裡面沒有一點回應——
“媽!你開門!讓我送爸爸去醫院!”
“媽,求你了!”
陸豔梅踢掉高跟鞋,赤腳走到負一樓的酒窖——
燈光開啟,那裡面整整齊齊地放了各色的酒。
宋明海喜歡收藏酒,她每次出去旅遊都會想方設法地收集當地最有名的酒帶回來,久而久之,家裡乾脆設了個酒窖。
不過,這些顯然都沒有甚麼用……
從她嫁給他的時候,她就知道,宋明海的心尖有一粒抹不掉的硃砂痣。
但那時候,她太喜歡他了,以為冰塊是可以融化的。
她忍了很多年。
終於,那個硃砂痣死掉了。
她拿了個紙箱,揮手將那些小心翼翼尋來的酒,一股腦兒掃進去,玻璃瓶碰撞著發出一陣響動。
原來高檔酒的瓶子,並不那麼易碎。
她從前那麼多次的小心謹慎,都是白費。
抱著沉重的箱子回到一樓。
宋明海還躺在地上,血已經打溼了地毯,她□□的腳掌踩到了那抹溼意。
剛剛流出來的血是溫熱的,她勾唇笑了一瞬:“宋明海,我以為你的血是冷的,想不到也是熱的。”
沒有人回應她的這句話。
陸豔梅拽著那紙箱,到了面前,隨手從裡面拿出一瓶酒來。
“要我給你說說這些酒的故事嗎?這是波蘭的蒸餾酒,伏特加96°生命之水,全球排名第一,反覆蒸餾了七十多次,是世界上最純最烈的酒……”
她摘到上面的蓋子,濃重的酒味一瞬瀰漫出來。
“據說很少有人直接喝它,我替你嚐嚐。”她仰頭灌一口,喉嚨、食道、胃迅速被灼燒過,她隨手將那酒丟到了地上,透明的酒液迅速傾倒在地板上,“不好喝。”
酒精揮發著和濃重的血腥味混合在了一起。
“哦,忘了和你說,買這瓶酒的時候,那個波蘭人和我,喝這個酒時要禁火,但是我覺得他在撒謊。”她站起來,從他口袋裡摸出打火機,咔擦一下點著了扔在地上。
酒精遇火迅速在地上燃燒起來,她的眼睛裡映著淡藍的光。
“這藍色的光真好看,最純的酒也只能達到96%的純度,火卻不一樣,它們是百分之百的純粹,沒有背叛。”
很快,她又低眉開了一瓶酒,迎著那火光倒了下去。
火勢迅速在地毯上騰了起來,然後是窗簾和沙發。
宋馨還在外面敲著門。
陸豔梅躺在地上,任由那些灼熱的刺痛蔓延過四肢百骸。
門外的宋馨聞到焦味後立刻撥打了消防電話。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轟燃的大火將一切點燃了……
*
宋宅失火不過半個小時就上了頭條。
梁夕失魂落魄地提了車鑰匙出門,被顧墨白攔住了:“我送你。”
宋宅外面,樹木森森。
消防車、救護車、採訪車將圍得水洩不通,各種聲音交錯在一起。
明火已經撲滅了,鼻尖裡盡是燒焦的味道。
梁夕跳下車,快步穿過院子進去。
宋明海和陸豔梅被一起抬了出來,身上蓋著層白布。
梁夕顫抖地走過去,要掀那白布被宋馨猛地推開了——
“你走開!梁夕,你是兇手,是你害死我了媽,你和你爛臉的媽媽一樣該死,你沒見過她死前的樣子吧,眼睛全部爛掉了,又醜又臭,你們為甚麼要回來,應該死在國外……”
梁夕紅著眼睛要扇她,卻在宋馨掀開白布的一瞬頓住了手——
陸豔梅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如果不是她手腕上的鐲子,根本認不出是她。
宋馨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媽——”
梁夕顫抖地站在那裡,不敢再掀另一塊布。
四周閃光燈咔擦咔擦地響著,今日的頭條新聞誰都想搶。
顧墨白一把將梁夕打橫抱了起來。
蜂擁而至的記者迅速將他們圍在了中央——
顧墨白停在那裡,冰冷地掃視過那些攝像頭,“抱歉,今天不適合採訪。”
他的氣場太強了,一時間,沒人敢擠上去。
顧墨白將梁夕抱回了車上。
她呆呆地坐在那裡,既不哭也不說話。
顧墨白心尖鈍痛,他伸手將她重新摁進懷裡,“梁夕,別把這些往身上攬,這一切不怪你,你沒有做錯任何的事。”
溫熱的眼淚浸過衣衫落在心口,懷裡人顫動著,在他懷裡痛哭。
顧墨白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你媽媽最開心的事應該是你能活著,你爸爸肯定也是這樣,還有我,我也是,我比任何人都慶幸你當年回國。”
嚎啕的哭聲在車內響起來……
*
當天,微博上關於梁夕的熱搜詞條就沒有斷過。
從一開始的抵制劣跡藝人梁夕,到後來的梁夕宋馨宋宅撕逼,再到梁夕身世深扒……
評論區一片罵聲——
“無論是梁夕是誰,觸犯了法律就必須要坐牢。”
“使再多的障眼法都沒有用。”
……
梁夕根本沒有心情去管這些。
晚上,陸雲衡在微博發了宣告,華天的法人是宋明海。梁夕是宋家的女兒,並且持有宋氏40%的股份,所以華天向梁夕轉錢合法合理。
事情出現了驚天逆轉。
梁夕再度上了熱搜——
網友們一個瓜接著一個瓜地吃完,梁夕的微博粉絲漲了三千萬,成為內娛粉絲量最大的明星。
評論區也從原來的一片罵聲,變成了滿屏的安慰。
那些之前解約的品牌商,紛紛發文表示要和梁夕續約。
梁夕工作室對此沒有任何回應。
梁夕出席宋明海的葬禮之後,沒有接受任何一家媒體的採訪,也沒有再去參加任何一個活動。
有小道訊息透露,梁夕已經將在宋氏的股份全部轉到了陸雲衡名下……
*
時間一晃到了次年一月,梁夕參演的多部電影上映,但前宣和路演都沒有見到她本人。
幾部電影的票房,都成績斐然。
微博上呼喚她回歸的聲音很強烈,但是她的動態卻停留在了一百多天之前。
1月底,澳網開賽,眼尖的中國球迷,在球員包廂看到了消失了好幾個月的影后——
她剪了短髮,一身運動風的打扮,不施脂粉,卻比從前更加漂亮。發現鏡頭在拍她時,她平靜地投來一瞥,眼睛依舊是亮的,卻沒有笑。
時隔幾個月,她再度上了熱搜——
不過這次,粉絲們將呼聲放到了顧墨白微博下面。
【姐夫,請告訴夕姐,我們在等她回歸】
【姐夫,夕白在等你們】
【姐夫,能問問夕姐甚麼時候營業嗎】
【如果可以話,替我們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