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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從網球中心回來,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樓道里靜悄悄的。

 頭頂的廊燈隨著腳步聲亮起,白色的光一瞬充滿了視線。

 門口的矮架子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包裹,沒有寫字。送包裹的人,在上面放了張空白的生日賀卡,旨在提醒她這是份生日禮物。

 梁夕彎腰將它拿起來,指尖沿著那包裹的邊沿撕開——

 開裡面放的是和今天蛋糕上圖案一樣的小熊□□。只是這個小熊的顏色並不鮮亮,看起來年代久遠。

 下面還有一張梁麗、宋明海和她的合影。

 那曾是她無數次想帶去學校的全家福,但梁麗從未允許過。

 那張照片下面放著一封信,這是幾個小時前,宋明海剛寫的。

 梁夕翻開信紙,卻遲遲沒有勇氣看裡面的內容。

 顧墨白轉了鑰匙,在她後背撫了撫:“這裡光線暗,先進去。”

 梁夕點頭。

 顧墨白牽著她一路到沙發前坐下,客廳的燈亮著,他往她手裡塞進一支棒棒糖,外面的塑膠紙已經被他撕掉了。

 經典的橘子口味,梁夕嚐了嚐,清香甜蜜,和記憶裡別無二致,很治癒的味道。

 “哪裡來的?”

 顧墨白:“魔法變的。”

 “特意變來哄我的?”

 “嗯。”說話間,顧墨白在她頭頂揉了一瞬。

 梁夕深吸一口氣,將視線落在手中的信紙上,這是一封很長的信,記錄著宋明海和梁麗的過往……

 他們在塞爾維亞相愛、結婚。

 那年宋明海突然接了秘密任務回國,任何理由都不能給她,分別時,梁麗賭氣將他們在塞爾維亞的結婚證全部還給了他。

 年少時氣盛,說散就散,老死不相往來。

 只是那時候,宋明海根本不知道有了梁夕。

 再後來,他經媒人介紹,重新組建了家庭。

 梁麗的一切他都沒有再關注,期間梁麗給他寫過許多封信,他也因為賭氣,一封也未曾開啟過。

 幾年後,他收到了一張匿名而來的信,裡面放著她和梁夕的合影。

 那時候,他這才知道原來他們還有一個女兒在倫敦,已經五歲了。

 他欣喜卻又矛盾,欣喜的是他們還有一絲交集,矛盾是他已經有了一個嶄新的家庭,甚麼也給不了梁麗。

 但宋明海還是選擇將她們接了回來,新歡舊愛同處一個屋簷下。

 這種優柔寡斷的處理方式,也帶來後面的無盡悲劇。

 梁麗早在去精神病院之前,查出來面板癌,她的面板一點點潰爛,直到最後整臉都不能見人。

 她臨死前的樣子太過恐怖,宋明海不忍心梁夕去見她,所以默許了宋馨將她鎖在房間裡。

 梁麗是個驕傲的人,愛美且真的美……

 梁夕把那封信合上,咬碎嘴裡的糖果,客廳裡很靜,她的哭聲隱忍而剋制。

 顧墨白將她攬進懷裡,語氣輕柔,“梁夕,不用忍耐,想哭就盡情地哭出來。”

 梁夕將臉悶在他懷裡,抱住他的脖子,像個小孩一樣肆無忌憚地哭著……

 顧墨白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默地在她後背輕輕地拍著。

 許久,懷裡的哭聲終於止住了。

 顧墨白低頭,見她長睫上還沾著溼意,淚痕斑駁了妝容,臉頰被燈光照得發亮。

 他伸手過來,捂住了她的眼睛,聲音很低:“梁夕,我有了一個理想,再也不讓你的眼裡湧動淚水,只想讓它映滿星星。”

 梁夕聲音有些甕,“我不是個愛哭鬼。”

 顧墨白:“我知道。”

 因為知道才更捨不得。

 梁夕:“媽媽去世後,我一直恨他,可就在剛剛,我竟然不那麼恨了。”

 顧墨白在她眉心吻了吻,"梁夕,無論怎樣,遵從你的內心就行。"

 *

 顧墨白的腿已經完全康復了。

 新一輪的北美賽季即將開始,主教練催著他火速飛回倫敦備賽。

 顧墨白復出後的第一站,在辛辛那提。

 梁夕抽不開身去現場,但從初賽一直追到了決賽,顧墨白毫無懸念地捧杯。

 八月初,S市的氣溫已經上升到了一年的最高點。

 國內之前熱播的綜藝都已經停錄了。

 三伏天拍古裝劇,熱得要人命。

 傅淮舟出了鏡頭,接了助理手裡的冰棒,一路走到梁夕面前,“姐,天太熱了,和導演說說,我們的戲過兩天再拍唄?”

 梁夕:“你怎麼不去說?”

 傅淮舟找了個陰涼坐下,漫不經心地咬著冰棒,“何導和我爸太熟了,到時候打我小報告。”

 梁夕喝了口水:“你還怕你爸呀?”

 傅淮舟仰頭面,合著眼睛,嘖了下嘴:“也不是怕他,是怕他到處說我壞話,弄得我找不到老婆。”

 梁夕不禁輕哂:“怕沈甜知道?”

 傅淮舟一瞬炸毛似的坐了起來:“誰說怕她了啊?”

 梁夕笑,死鴨子嘴硬。

 口袋裡的手機進了影片電話,梁夕點了接聽鍵,顧墨白的俊臉出現在了螢幕裡。

 隔著大半個地球,他那裡已經是深夜。

 傅淮舟不懷好意地把腦袋探到鏡頭裡來,一本正經地朝梁夕喊了聲“愛妃。”

 梁夕拿了手裡扇子,狠狠地在他額頭上敲了一記。

 那邊立馬叫了起來:“何導,你快別睡午覺了,起來管下樑夕……”

 梁夕嫌他吵,抱著手機往車上走。

 天氣熱,戲服又太過厚重,走了一會兒,額頭上就都是汗。

 顧墨白:“中午沒休息?”

 “今天來不及。”

 梁夕在走,影片裡的背景一直在動。

 “甚麼時候殺青?”

 “快了,還有五六天。”

 梁夕終於到了車上,她隨手找了個小扇子,對著臉扇風。臉蛋紅撲撲的,額間的碎髮被她扇得飄動,莫名有些俏皮。

 顧墨白禁不住隔著螢幕在她臉上摸了摸,“美網要不要來現場看比賽?”

 梁夕頓了下扇子,愉悅地挑了挑眉:“特意打電話在邀請我?”

 顧墨白:“嗯。”

 梁夕往後靠了靠,眉眼間有些許懶意:“好啊,那就去。”

 原本不用他邀請,她也計劃去美網看比賽的。她會趕著三伏天來拍戲,就是想能提前把事情都弄完。

 電話沒講多久,車門就被敲響了,“姐,趕緊下來補妝,還有十分鐘。”

 梁夕開啟車門,跳下去,朝螢幕裡的顧墨白揮了揮手,笑:“你看,我得走了。”

 “等下。”顧墨白叫住她。

 “嗯?”

 顧墨白友情提示:“晚安吻。”

 英國人就是喜歡講究儀式感,她舉起手機,大大方方地對著鏡頭,親了一下。

 小桃等她掛了電話,對天嘆了口氣:“姐,能稍微考慮下我們單身汪的感受嗎?”

 梁夕:“單身汪?要不給你買骨頭?”

 小桃:“謝謝,骨頭不用,獎金多發點就行,至少我還能做個單身貴族……”

 梁夕嗯一聲,現場給她發了個紅包。

 小桃樂得嗷嗷直叫:“姐,求你以後多撒點狗糧。”

 梁夕熄掉螢幕,將手機塞到小桃懷裡:“走了,拍戲。”

 後面幾天的戲都拍得比較順利,美網開賽前一天,劇組殺青。

 小桃早幫梁夕定好了去紐約的機票,這邊一結束,保姆直接開上了大路。

 夏天的天氣,說變就變。

 之前還陽光普照,此刻已經黑雲壓城,一絲光也看不見了。

 不過一會兒功夫,大雨傾盆而至,雨刮器已經開到了最快,雨水還是模糊了視野。

 “啪啪噠噠”的雨聲砸在車上,宛如千萬粒豆子倒落頭頂,異常驚悚,路上已經有了明顯的積水。

 小桃嘆了口氣:“今天的天氣預報還真準。”

 司機開啟了雙閃,車速徐徐降到了30碼以下。

 梁夕握了握掌心,莫名有些心神不寧,“小桃,放點音樂。”

 “好,總是聽這雨聲怪嚇人的。”

 車載音響裡很快傳了舒緩的歌聲,雨點聲被暫時蓋了過去,卻依舊壓抑。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姐,你去紐約的飛機八成是要晚點了,要不要改簽?”

 “先不用。”

 小桃說的不錯,S市機場大廳裡,所有的飛機全部晚點,電子螢幕上一片紅。

 大廳裡滯留了一些旅客,室內燈火明亮,玻璃窗外黑壓壓一片,一樓的入口處有穿著雨衣的工作人員在掃水。

 梁夕點開手機裡的天氣軟體,這場雨還要持續四十分鐘左右。

 等待飛機的人們,漸漸焦急起來——

 “飛機甚麼時候才能走?”

 “這雨再下要成災了。”

 “S市的排水做的很差勁,不要出甚麼事才好。”

 梁夕點開微博,S市的暴雨上了熱搜,一些低窪的路被水淹掉了,城市裡還好,靠近河道的農村已經在組織人員轉移了。

 梁夕眼皮一直在跳,她給小桃打了電話。

 “你們到家了嗎?”梁夕問。

 “還沒呢,堵車了,前面發生了交通事故。”

 “你們小心點。”

 “這邊來了好多記者,好像是個大人物,等下,我看看是誰?”

 梁夕聽到她開啟車門的聲音,暴雨聲從聽筒裡傳了過來,卻將耳畔襯得更加安靜。

 小桃往前走過一段,水嘩嘩地淌過腳背,“啊,車頭都變形了,好多血,這也太慘了吧,這雨真害人不淺……”

 “是誰?”梁夕問。

 “等等哈,我再看看,我一路上都看到好幾個衛視的記者了,看樣子是我們圈內的大佬……”

 梁夕也不知道為甚麼這麼緊張。

 “看到了,是你那個死對頭宋馨的爸爸——宋明海。”

 梁夕聞言,一瞬癱坐在了冰涼的椅子上。

 爸爸……

 “姐?你怎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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