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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

 翻來覆去的折騰結束,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倫敦的夏天總是晝長夜短。

 金色的陽光落進來,濃霧散了乾淨,漸漸露出了城市原本的顏色。

 梁夕在薄薄的毯子裡動了下,渾身的骨頭都像被拆過一遍。

 反觀某個在家養傷的運動員,神采奕奕,毫無疲色,她簡直懷疑他是不是吃了興奮劑。

 “顧墨白,ATP每年會檢查幾次興奮劑?”

 “去年查了我37次。”

 “……”一個月查三次的頻率。

 顧墨白頓了手裡的動作,走過來,勾了唇笑了一瞬,“怎麼忽然想起來問這個?懷疑我吃興奮劑了?”

 梁夕:“沒有!”

 顧墨白略鬆了鬆襯衫的領結,聲音低沉而磁性:“我的確有一種興奮劑,血檢、尿檢都測不出來。”

 梁夕看著他:“是甚麼?”

 顧墨白忽然俯身過來,光被遮住了,他漆黑的眼睛近在咫尺,薄唇輕輕掀動著,在離她極近的地方笑了一瞬:“梁夕,我的興奮劑,是你。”

 她的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著。

 顧墨白看到她白皙的脖子在光裡動了一下。

 下秒,他低頭咬住了她的唇,“你看,我沒有騙你。”

 梁夕往下縮了縮,被他摁住了肩膀:“別躲,只親一下。”

 一吻過後,明亮的光重新回歸,梁夕還陷在剛剛的吻裡,心臟砰砰地跳著。

 衣櫃的門開著,一件件衣服從衣架上拿下來,放進腳邊的行李箱中。

 梁夕禁不住問:“你要出門?”

 顧墨白:“嗯。”

 梁夕:“去哪兒?”

 顧墨白:“我跟你一起去中國養傷。有個詞叫甚麼來著,婦唱夫隨?”

 梁夕愣了一瞬,坐起來,笑得發顫。

 顧墨白捉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腳,“我說的不對?”

 梁夕:“對,特別對!”

 顧墨白的漢語老師,八成是個四川人,而且是家教嚴謹那種。

 *

 回國的飛機在下午,倫敦直飛S市。

 漫長的十幾個小時,因為彼此的陪伴,並不難熬。

 飛機落地,兩人大方地牽著手,穿過長長的通道往外走。

 有人隔著欄杆認出了梁夕,人群轟轟隆隆地擠了過來,顧墨白下意識地將她擋在身後。

 閃光燈咔咔咔地響著——

 梁夕早麻木了,顧墨白卻不習慣,他下意識地加快了步子。

 梁夕記掛著他的傷,拉住了他的手:“慢點走,他們喜歡拍就拍,早知道我就化個妝了。”

 下秒,顧墨白脫掉了身上的外套,兜頭將她照進去按住,然後扭頭,很兇地看了一眼那些端著手機拍照的人。

 不得不說,他的這記眼神殺震懾住了不少人。

 他們愣神的一瞬,兩人已經在Vip通道盡頭消失了。

 地下停車場裡,暑氣騰騰。

 保姆車早就在等著了,車內冷氣很足,小桃看到顧墨白,先是有些驚訝,接著趕忙喊了聲“姐夫”。

 梁夕坐進來,繫上安全:“今天嘴很甜。”

 小桃朝她吐了下舌頭:“麥姐說接到你,直接去片場,姐夫也一起去嗎?”

 梁夕側眉看了眼顧墨白,徵詢地問:“去嗎?今天有夜場戲,可能要很晚才能收工。”

 顧墨白捉了她的手在指尖把玩著:“我可以待在那裡,一直看你嗎?”

 梁夕被一直看你幾個字萌到了,不禁問:“你平常不打球的時候做甚麼?”

 顧墨白:“海釣。”

 梁夕:“海釣以外呢?”

 顧墨白:“比賽。”

 “……還真是單調得可以。”

 顧墨白探了指尖,在她的指甲片上捏了下:“不過那是重新遇到你以前,現在每一天都是不一樣的。”

 她色彩濃烈,在他黑白的世界裡,潑灑了一筆又一筆,每一筆都深刻而美好。

 *

 車子開過一段,上了高速。

 天氣晴朗,氣溫很高。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到了影視城。

 這是一部古裝劇,梁夕在裡面客串皇后,戲份不多,臺詞也不多,男一號是傅淮舟。

 這會兒還沒到梁夕的戲份,她拉著顧墨白在影城裡玩了一會兒。

 這裡很大,甚麼年代的佈景都有,偶爾遇到一些電影取景地,她會停下來向他介紹。

 影視城裡不僅有大大小小的劇組,也有蜂擁而至的遊客,沿街有許多美食門面,擠擠挨挨。

 賣糖畫的鋪子門口,排著長長的隊。

 梁夕壓低帽沿,拉高口罩,挽著顧墨白在那裡排隊。

 這個老闆甚麼都會畫,一勺融化的糖下去,人物、動物、景物漸漸顯現,樣樣稱奇。

 梁夕讓他畫了一副網球拍。

 成品出爐,橘色的糖,晶瑩透明,非常精緻,梁夕舉著對著光,照了又照,非常滿意。

 下秒,轉身把那串糖畫,遞到了顧墨白手裡:“喏,送給你了。”

 顧墨白接過來,笑:“這次是為甚麼送糖?”

 梁夕想了想,說:“沒有甚麼理由,就是喜歡你呀。”

 顧墨白挑挑眉,當真低眉咬了一口糖,這做糖畫的糖,沒有放任何香精,談不上美味,只是單純的清甜。

 梁夕看他吃,也湊過來咬了一口,笑:“這是麥芽糖,中國最古老的糖果。”

 “就像倫敦的甘草糖?”

 梁夕笑:“顯然比那個好吃。”

 顧墨白:“嗯。”

 裡面還有很多可以逛的地方。梁夕怕他的腿走得太久了吃不消,買了兩杯冰鎮石榴汁,拉著他在那沿河的長廊裡坐著。

 燥熱的暑氣,被河裡出過來的風,卷帶走了。

 入眼的風景很好,是那種經典的小橋流水,頭頂偶有蟬鳴。

 這會兒正巧是午後,許多遊客打著扇子,聚在這裡睡午覺,門店裡倒是冷清了許多。

 梁夕支著腦袋,睏意沉沉。

 顧墨白往她邊上靠了靠:“肩膀借你?”

 梁夕:“太高了,枕不到。”

 顧墨白在她鼻尖颳了下:“還嫌棄上了?”

 梁夕往下歪了歪,靠在他的胸膛上,“這裡就行。”

 懷裡的人漸漸安靜下來,四周靜悄悄的,偶有風過,卷著賣風鈴的鋪子,叮噹作響。

 顧墨白禁不住勾唇笑著,歲月靜好不過眼前了。

 沿河的小路漸漸熱鬧起來。

 她在他懷裡醒來,眼睛依舊是惺忪的,“我睡了很久了嗎?”

 顧墨白:“沒有很久。”

 梁夕坐起來,定了定神,久睡後的綿軟感很強,連帶著聲音都是軟的,她看了下時間,說:“我得去片場了,你要不要再自己逛一逛?”

 顧墨白:“不想。”

 梁夕有些忍俊不禁。

 她還沒忘記他之前說的,要去片場看她。

 梁夕和顧墨白一同抵達片場後,立刻引發一眾圍觀。

 傅淮舟是眾人裡和梁夕最熟的,他身上的明黃戲服還沒有脫,手裡拿著個手執風扇邊走邊對著臉吹,“夕姐,可以啊,直接把男朋友帶來片場秀恩愛。”

 梁夕笑:“你想的話,你也可以帶女朋友來秀呀。”

 傅淮舟插著腰:“嘿,我這不是沒有嘛。”

 服裝老師送來了衣服,花花綠綠的放在桌子上。

 梁夕道了聲謝,繼續調侃傅淮舟:“還沒追到呢?”

 她沒說名字,兩人都知道講的是誰。

 傅淮舟嘆了口氣:“任重道遠,可比拍戲難多了。”

 梁夕樂不可支:“呵,我還第一次見傅少爺有追不到的人,遭遇滑鐵盧了?”

 傅淮舟煩躁地踢了踢椅子,嘖了下嘴,“你說,我長得帥不帥?”

 梁夕點頭:“內娛顏值天花板。”

 傅淮舟:“我家也不差吧?”

 梁夕:“嗯,非常好。”

 傅淮舟指節在桌上扣了扣:“對啊,你說,她怎麼就看不上我呢?”

 梁夕:“你表白被她拒絕了?”

 傅淮舟摸了下鼻子:“我就差上她家門口掛橫幅宣誓去了,這還不明顯啊?”感情這種事不是靠感覺麼,還要表白?俗氣的要死!

 他講話的聲音有點大,不遠處的顧墨白投來壓迫性的一瞥,警告味很濃。

 傅淮舟清了清嗓子說:“梁夕,一會兒戲裡,我打你,是真打還是假打啊?”

 梁夕白了他一眼,說:“哪次都是真的,怎麼今天矯情上了?”

 “……”艹,是他想矯情嗎?明明是顧墨白看起來好凶好麼。

 造型師來了,梁夕跟進去換衣服、化妝,和傅淮舟的對話,也暫時止住了。

 再出來,梁夕已經換上了厚重的古裝——

 烏黑的長髮被挽了起來,壓上沉重而華麗的龍鳳冠,眉心和眼角貼著白色的珍珠花鈿,流蘇耳墜,膚白唇紅,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而端莊。

 梁夕看到顧墨白在看她,遠遠地用唇形問他:“好看嗎?”

 顧墨白笑著點了下頭。

 她在電影裡展現的影像千變萬化,但無論那種都好看。

 戲從下午一直拍到了晚上十點……

 傅淮舟在鏡頭裡打梁夕的那下,非常狠。顧墨白差點衝到鏡頭裡去打人。

 那一下之後,梁夕演的皇后黑化了,兩人在皇宮裡吵架,逮到甚麼砸甚麼,她的臺詞功底太好了,每講一句都讓人心裡發毛。

 傅淮舟最後也捱了梁夕一巴掌。

 時間止住,瘋子一樣的皇帝驚愕地看著陰鬱的皇后。

 這條一次過了。

 劇組收工,燈光陸續關掉了。

 梁夕提著裙子走過來,籠罩在她周身的陰鬱,也跟著散了。

 顧墨白垂眉看著她,天氣熱,她額間盡是汗,“結束了?”

 梁夕:“嗯,等得著急嗎?”

 “還好。”他探了指尖在傅淮舟剛剛打過的地方,輕輕碰了下,那裡還有一片紅印。

 梁夕:“別擔心,不痛。”

 顧墨白:“為甚麼不借位演?”

 梁夕抿了下唇:“有時候借位借不準,還是會打到。而且,少了那下刺激,情緒總是不到位,不如真的打。”

 服裝師來收衣服了,梁夕提著裙子回去換衣服。

 顧墨白在那裡等了她一會兒。

 梁夕再出來已經換了自己的衣服,眼角的花鈿已經摘掉了,眉心的還在,亮晶晶的,和她的眼睛交相輝映,“走吧,下班。”

 保姆車上了大路,梁夕手機裡進了電話,是宋明海。

 她點了接通鍵,隨手摁下了車窗,溫熱的風漫了進來,“爸……”

 指尖伸進包裡拿煙時,被一側的顧墨白捏住了,一種無形的力量傳遞過來。

 宋明海:“梁夕,既然談朋友了,就帶回家裡看看。”

 梁夕抿了抿唇,拒絕:“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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