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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022-12-20 作者:顧子行

 44

 12月中旬,《底線越界》的拍攝工作全部結束。

 電影殺青,顧墨白的手臂已經好了,梁夕的把機票給了保姆車司機和小桃,自己開著保姆車載著顧墨白離開西寧。

 從西寧到S市,要跨越大半個中國,她累了就換顧墨白,顧墨白累了再換她。

 晚上他們把車子停在服務區,打算在車上將就一晚。

 開了一整天的車,渾身骨頭都坐僵硬了。

 梁夕戴跳下車去,在那水泥地上蹦了蹦,又夠了手捶了捶後背,半晌嘆了口氣:“自駕的想法是挺浪漫的,就是有點累人,早知道還不如和你在飛機上吃難吃的飛機餐。”

 顧墨白笑了下:“等我一下。”

 梁夕看他邁著長腿幾步進了服務區的商店,再出來手裡拿的都是吃的,蒸騰的熱氣在他手裡散開,魔術師似的。

 香氣蔓到了鼻尖,梁夕食指大動。

 這是個很小的服務區,人流量並不多,加上天色已晚,她索性摘掉口罩,從他手裡接過吃的,靠在車門上咬了一口。

 食物的美好在於能輕而易舉地增加快樂。

 梁夕吃的差不多了,在那水泥臺階上坐了下來,點了支菸,慢慢地抽。

 顧墨白在她邊上坐下,繼續吃了幾口:“冷嗎?”

 梁夕靠在他肩膀上,把手放到他羽絨服的口袋裡焐著,笑了下:“現在不冷了。”

 夜很靜,天上的星星很亮,一顆顆墜在頭頂,寶石一樣。

 手裡的煙燃盡了,梁夕站起拍了拍衣服,朝他伸了手,“走,晚飯後消消食?”

 顧墨白很自然地回握住她站起來。

 到了燈光稍亮的地方,梁夕自覺戴好了口罩。

 在服務區停靠過夜的都是一些大車,轟轟地開進來,吐著白色的氣,像是巨大怪獸吞吐的呼吸。

 一輛紅色大車在面前停了下,碩大的門開啟,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司機跳下來徑直去了裡面的餐廳,很快副駕駛上下來一對瘦弱的母女。

 女孩估摸著七八歲的樣子,打扮得非常可愛,那位母親非常孱弱,走幾步就要咳個不停,臉上始終帶著溫柔的笑。

 很快,那個穿藍色衣服的司機回來,將懷裡裹著的吃的遞給母女兩。

 柔軟的霧氣裡,她看到三個人非常開心地在說著笑。

 她很小的時候,憧憬的家就是這樣的。

 梁夕頓了步子,靜默地看了好一會兒。

 顧墨白伸手在她頭上揉了一瞬:“怎麼了?”

 梁夕低眉笑了下:“沒甚麼,只是想到我小時候的第一個夢想了,我每天都在想怎麼才能讓我媽媽找到爸爸,有一個完整的家。後來,我爸爸終於找到了,媽媽卻沒有了。”

 她儘量用輕鬆的語氣說完了這段話,顧墨白心裡依舊哽了下,他伸手將她拽進懷裡抱住:“梁夕,會有的,我們以後會有一個新的家。你會做媽媽,我會做爸爸,你的夢想會實現的。”

 梁夕環住他的腰,柔軟地笑了下:“好。”

 重新回到車裡,保姆車的後排非常寬敞,開啟了正好做了兩個小床。

 車上有睡覺用的小毯子,顧墨白怕她冷,爬到前面調熱了暖氣。

 頭頂的橘色的燈光照得他柔軟而溫暖。

 梁夕在他回來的時候抱住他,親他的眼睛,親他的鼻樑,親他的嘴唇,親他的脖子。

 顧墨白將她拽上來,固定在懷裡,笑:“安分點,睡吧。”

 梁夕枕進他的臂彎,“好。”

 次日清晨梁夕是被大貨車的轟隆聲吵醒的。

 天已經大亮了。

 她側眉,見顧墨白已經醒了,正撐著腦袋在看她,漆黑的瞳仁裡滿是溫柔。

 梁夕笑:“醒了怎麼不叫我?”

 顧墨白:“反正今天能開到,不著急。”

 稍作整頓後,再次上路。

 沿途的省份都入了冬,後視鏡裡從一開始的廣袤的草原,變成了荒涼的戈壁,再變成一望無垠的平原。

 晴空萬里,車裡暖洋洋,人也變得軟呼呼的。

 梁夕靠在副駕駛裡,看了眼顧墨白說,“你知道,世界上很多人都能聽懂英語,但同為中國人不一定聽得懂彼此的話嗎?”

 顧墨白:“因為中文有很多方言?”

 梁夕笑:“嗯,要不要我教你幾句?”

 顧墨白:“好。”

 梁夕自己笑了好一會兒,才說:“第一句,妹子唉,我的的嬌嬌。”

 “是甚麼意思?妹子踩到腳了?”顧墨白問。

 梁夕憋住笑說:“你先說。”

 顧墨白學著她的腔調:“妹子唉,我的的嬌嬌。”

 梁夕笑:“下一句,重慶話,我只有楞個喜歡你咯。”

 顧墨白:“我只有楞個喜歡你咯。”

 梁夕笑得人仰馬翻,眼淚都要出來了。

 車子不久正巧到了重慶收費站,顧墨白搖下車窗換卡,順便問了那小窗裡的工作人員:“我只有楞個喜歡你咯是甚麼意思?”

 那重慶小哥愣了下說:“這是句表白的話,女孩和你說這句話,你親就對了。”

 車子開出了收費站,前面一片緩衝地帶,可以臨時停車。

 顧墨白打了雙閃將車子停在路邊,解掉安全帶,俯身過來銜住了她的唇瓣。

 前面是大貨車稱重的地方,他們的車子擋住了路。

 後面的喇叭按得直響,梁夕推了推他。

 顧墨白輕笑著,惡劣地咬了下她的耳垂,在她耳朵裡說:“我只有楞個喜歡你咯。”

 梁夕覺得心臟要炸了!

 他一本正經地將車子開上高速,梁夕側眉看他一瞬,耳根騰地熱了。

 車子下高速到S市時已經是晚上了。

 繞城高速燈火明亮,梁夕調小了車載音響,側眉問他:“打算甚麼時候回倫敦?”

 前幾天她已經知道他得回去備戰澳網了,他已經錯過了一個年終總決賽,不去打澳網會掉排名。

 顧墨白:“主教練已經在倫敦了,後天或者大後天。”

 梁夕單手撐著下頜線,食指在臉頰上敲了敲:“那你這兩天干脆住我家得了,讓我再藏兩天嬌。”

 顧墨白笑,“不怕拍到?”

 梁夕舔了下牙尖,笑:“放心,保證拍不到。拍到,也給你花錢買回來。”

 口袋裡的手機震個不停,梁夕掏出來摁亮,傅叢山搞了個殺青宴,就在S市。

 車子已經開進了她住的小區,燈光有些暗,她只能看到他的側臉:“明晚《底線越界》的殺青宴要不要去?”

 顧墨白:“想我去?”

 梁夕:“隨你呀。”

 顧墨白:“那就去,正好陪陪你。”

 *

 次日晚上七點。

 S市五星酒店二樓的豪華包間裡,燈火通明。

 為了掩人耳目,梁夕和顧墨白分開出發,差不多時間到,兩人在門口打了招呼,往裡走。

 音樂流水一樣在耳邊流淌,小演員們見了他們兩都來打了招呼。

 顧墨白小聲說:“車子開得挺快?”

 梁夕和旁邊的小演員說了會兒笑,才跟上來:“怕你等我啊。”

 早前殺青的演員們基本都到了,滿滿當當的好幾桌。

 梁夕放眼望去,傅叢山邊上空了兩個位置,旁邊依次坐著投資人、製片人、導演。

 徐巖年已經找到他的位置了,梁夕的位置就在他邊上,他站起來朝她招了招手。

 顧墨白很快也跟了上去。

 立馬有人給他讓了坐:“顧指導坐這裡。”

 顧墨白坐了梁夕的位置,隔開了她和徐巖年。

 梁夕掩著唇,笑了下。

 包間的門再度開啟時,傅叢山站起來,走到門口去迎接。

 很快,眾人的講話聲都停了下來。

 梁夕回頭,見陸雲衡站在金色的門廊裡,裁剪考究襯衫,配著筆挺的西裝長褲,全身上下透著難以名狀的矜貴。

 站在他邊上的是宋明海,宋馨是挽著宋明海的手進門的。

 梁夕神色冷淡地收回視線,端了桌上的杯子抿了口水。

 早前陸雲衡來大家已經是趨之若鶩,現在宋明海來了,那種名利場的意味更濃了。

 宋明海落座後不久,傅叢山讓酒店開始上熱菜。

 觥籌交錯,全組的演員都在敬大佬。

 徐巖年這種比較不愛奉承的也都硬著頭皮起身敬了好幾回酒。

 除了宋馨。

 她面前的杯子裡倒的是果汁,邊吃飯邊玩手機。

 同樣是坐在她邊上的三線演員趙南星都已經喝得快醉了。

 梁夕的酒杯裡裝的是紅酒,基本的規則她還是知道的,她在徐巖年後面,以女主角的身份向宋明海和陸雲衡各敬了一杯。

 宋明海皺了下眉,說:“點到即止即可。”

 “好,您隨意。”梁夕這麼說著,還是一口氣把手裡的紅酒喝見了底。

 坐下來瞬間,顧墨白不著邊際地往她手裡遞進一杯溫熱的牛奶:“喝那麼多酒,一會兒胃疼。”

 顧墨白說的很小聲,梁夕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總是出現在最恰當的時候,就像太陽出現在寒冷的冬日裡。

 酒過三巡,飯也吃得差不多了。

 演員們想的都是後面有沒有新的戲拍。

 梁夕提著衣服去了二樓朝北的陽臺。

 晚風清爽,夜很靜,那些浮誇的笑聲在身後,淡成了背景。梁夕扶著那欄杆站著,背影有些單薄。

 顧墨白跟過來,和她並排站著。

 打火機的聲音“咔嚓”響了一下,顧墨白點了支菸。

 梁夕舔舔唇,煙癮一下也跟著上來了,她摸出煙盒,敲了支菸,卻半晌沒找見打火機,只好將手心朝他攤開:“借個火。”

 顧墨白吐掉菸圈,把手裡的打火機往樓下輕輕一拋,“剛喝了酒,又要抽菸,不行。”

 梁夕聽到金屬落地的聲音,轉過來看向他,顧墨白正神色悠然地靠在欄杆上,那夾在指縫裡的橘色光點,因為他的吸氣,變得亮了許多。

 梁夕輕笑一聲,將手裡的菸捲銜在嘴裡,踮腳,以一種接吻的姿勢勾低了他的脖子,對準,吸氣、呼氣、吸氣……

 很快,那個紅色的光點,漸漸蔓延到了梁夕的指尖。

 裡面都是人,他沒想到梁夕竟想出這麼大膽的方法來借火。

 她滿意地鬆開他,揚了揚手裡的煙,“就一根,就當陪陪你。”

 顧墨白:“心情不好?”

 梁夕靠在冰涼的金屬圍欄上,吐了口煙,“顧墨白,告訴你一個秘密哦,剛剛我敬酒的那個人,是我爸爸。但是從小,我只能在家裡喊他。”

 顧墨白聞言,手裡的煙頓了一下。

 因為酒精,她的臉上微微泛紅,眼睛也有些紅,聲音有些軟。

 他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捏過一下。

 有人往外面來了,梁夕很快丟掉手裡的煙,進去了。

 到了燈火通明的地方,她臉上迅速掛上了嫵媚的笑意。

 顧墨白抬腿,跟了進去。

 遠遠地,陸雲衡看到他走了過來,幾步走了過來,“顧墨白,你不會是贏家,你從來不瞭解她。”

 顧墨白定了步子,將手插進口袋裡看他:“謝謝提醒,我會慢慢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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