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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梁夕已經飛奔到了房間裡。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他剛剛那句話。
和他想的一樣軟?
他到底甚麼時候想的啊!可惡!
梁夕把自己悶在被子,心臟一直在狂跳,耳根臉頰都紅得滴血。
這是有史以來, 第一次。
她被人撩到爆炸。
長廊里人來人散,夜很快深了。
梁夕翻來覆去,始終睡不著。
不行,不能就她一個人睡不著。
她翻身下床,翻箱倒櫃,相中一條湖水藍的透視薄紗裙。
這是之前出席品牌活動時的自留款,大V領設計,法式裙襬搭配薄紗荷葉袖,只在關鍵部位設計了絲質的裡襯,包裹性不強,姣好的身材在薄紗下的若隱若現……
梁夕把頭髮綁起來,取了一縷鬢角用水打溼了,垂在臉側。
她對鏡子照了照,不是那種股純粹的暴露,不施脂粉,卻難掩嬌媚與風情。
調了前置攝像機,拍過幾張後,發給了顧墨白。
她不等他回,挑挑眉關掉手機,心情愉悅地睡了。
哼,要論妖精,她梁夕也是數一數二的。
幾秒鐘後,顧墨白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個不停。
他摁亮了,一張張看過去——
藍色很襯她的膚色,露在外面的面板白得勝雪,掩在薄紗下的面板更甚,似大雪過後的一層霧,水珠順著她潮溼的頭髮,滑過她的脖頸,隱沒進紗裙深處,她沒有笑,看向鏡頭的眼睛微微側著,粉唇恰到好處地勾著,嫵媚而冷豔。
顧墨白,眼裡的光一片深邃。
梁夕的目的達到了。
今夜,睡不著的人,換成了顧墨白。
他只要閉上眼,那柔軟的腰肢、玲瓏的曲線、柔軟的唇瓣、水晶一樣的瞳仁,還有櫻花與蜜桃混合的甜膩,就會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裡迴圈。
身體的反應誠實而簡單,他想把她釘在床上,封住她的唇,咬住她的脖子……
他起身去了趟衛生間。
冷水給了他片刻的理智。
常年打球,他沉溺慾望的時候並不多。
再回來,梁夕的照片還在螢幕上亮著,他看了一眼,那剛剛被按下去的情緒,又如春筍般湧了起來。
整整一個晚上,他來回去了三次衛生間。
睡意已然全無。
凌晨五點,顧墨白拔掉正在充電的手機,撳亮,在搜尋款裡輸入:梁夕主演的電影。
搜尋引擎裡一下跳出來三十多部影片,指尖滑動,視線往下瀏覽——
古裝的、現代的,長髮的、短髮的,甚麼樣的扮相都有。
全部都是她,卻又都不是她。
他點開其中一部,往下看去……
梁夕把人物的心理變化描摹得特別到位,有好多句臺詞念得他汗毛直豎。
很奇怪的感覺,明明知道是演的,他竟然莫名心疼戲外的梁夕。
這是時候的梁夕不過也只有二十歲的樣子。
門外忽然有人敲門,顧墨白抬頭,發現天已經大亮了。
推開門,梁夕正站在門口朝他笑,“早啊,顧墨白。”
他手機裡放著的影片還沒有關,電影片尾從敞開的門裡傳了出來。
梁夕笑:“在看《回聲》?”
“嗯。”
“好看嗎?”
顧墨白:“情節很緊湊。”
梁夕揹著手,盯著他的眼睛道的:“我問的是我好不好看?”
顧墨白忽的想到了昨晚的那組照片,手打成卷,輕咳一聲:“這麼早起來?”
梁夕發現了他眼底的青痕,滿意地勾了勾唇,小聲說:“昨晚想我了嗎?”
顧墨白:“有。”
梁夕舔著牙尖,心情好得不行:“那我在你夢裡嗎?”
顧墨白:“在。”
梁夕:“是……春夢?”
顧墨白:“……”
*
太陽已經出來,那些籠罩在晨霧中的花木,漸漸顯現出本來的顏色。
演員們陸續都起來了,早起見面都在打招呼。
“梁夕姐,早啊,找顧指導有事?”
“嗯,來聊下今天戲裡的球怎麼打。”
“姐,你可真敬業。”
“不敬業不行啊,傅導可是很嚴厲的。”
顧墨白已經重新回到了房間裡面,梁夕看他彎腰拿了床上的衣服。
她心情愉悅地替他關了房門,站在外面的長廊上等他。
晨風很清爽,梁夕合著眼睛,長長吸了幾口,身後的門終於開了。
他已經洗漱完,換了衣服出來。
今天他穿的是羊皮夾克,露出一雙超模般的長腿,整個人看起來既酷又英俊,梁夕禁不住多看了兩眼。
“早飯吃了嗎?”顧墨白問。
梁夕聳肩,“沒呢。”
顧墨白:“走吧。”
從住的地方到餐廳有五百多米,一路上遇到無數的人,梁夕和顧墨白非常有默契地保持了安全距離。
“顧指導早啊。”
“夕姐昨晚睡得好嗎?”
梁夕笑:“非常好,謝謝你的關心。”
傅叢山選的這家,網球中心雖然破舊,但自助的早餐樣式非常豐富,好多演員最近都說在劇組吃胖了。
梁夕只往餐盤裡夾了兩小截玉米。
顧墨白把自己拿的雞蛋和麵包各放了兩個到她盤子裡。
梁夕皺眉:“我吃不下這麼多。”
顧墨白:“你感冒剛好,需要增強抵抗力。”
梁夕有點啼笑皆非,低頭剝掉一個雞蛋,抬頭見顧墨白正在晨光下喝牛奶,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有節奏的滾落,性感而迷人。
她忽的生了逗弄他的心思,身體故意往前靠近,貼到他耳畔說話:“你吃這麼多雞蛋,是不是要以形補形?”
顧墨白一口牛奶嗆住了——
傅叢山正好從外面進來,“顧指導,怎麼了?”
梁夕撐著臉笑,“他啊,大概是感冒了吧。我那裡正好有沒吃完的感冒藥,回頭給他送點。”
顧墨白:“……”
顧墨白吃完起身,梁夕也背手跟了出去,嘴角的笑意,根本藏都藏不住。
沿途碰到了不少演員,“梁夕姐,心情很好啊?”
梁夕:“嗯,還行。”
在門口迎面遇上了徐巖年,他裡面穿著拍戲用的球衣,外面罩著深灰的大衣,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有精神。
“姐,昨晚我和傅導對過好幾遍戲,今天應該不會影響拍攝進度。”
梁夕:“好,加油。”
徐巖年也朝邊上的顧墨白打了個招呼。
顧墨白的回應只是很輕地點了下頭,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表情很淡。
梁夕已經走到了保姆車門口。
人來人往,顧墨白不好再像昨晚一樣坐她的車走。
正要關門,他白忽然問她:“今天的戲甚麼情節?”
梁夕隨口答:“不用打球,是情感戲。”
“關於甚麼的?”他繼續問。
梁夕:“何驍送李默回家,又接她來城裡,兩人的感情升溫,然後……”
“然後怎樣?”顧墨白凝住了她的眼睛。
梁夕有些啼笑皆非:“顧墨白,我是演員。”
顧墨白:“我知道。”
她舔了下唇,鬆了鬆肩膀:“好吧,今天我有吻戲。”
顧墨白不置可否。
梁夕笑:“你還是不要來的好。”免得吃醋。
顧墨白:“不行,我要過來保分。”
梁夕:“?”
顧墨白:“你記得你昨晚說過,我是史上最佳。”
梁夕:“……”
*
劇組的裝置已經除錯好了,梁夕和徐巖年都入戲很快。
李默要回家,何驍親自將她送了回來。
到了家門口,李默卻忽的頓住了步子,方錦背對著門口坐著,她在垂著眼,用僅剩的一隻胳膊,撫摸著手裡的拍子,她猶豫了。
何驍:“李默,走進去,這是你自己的人生,可以決定你想要的活法,放棄並不是可恥的事。”
方錦在哭,網球對於李默是負擔,可對於方錦,那是全部的夢想。
她已經碎過一次夢想了。
李默抿唇退了回來:“走吧,我想過了,我還是要打網球。”
何驍:“還是為了她?”
李默搖頭:“不,是為了我自己。我也想走出這裡,到外面看看,也許真的和這裡不一樣。”
何驍笑了下,牽住了她的手:“李默,我會陪你,你想去哪裡,我都會陪你。”
重回青訓的李默,除了休息都在訓練。
掌心因為握拍,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水泡,何驍每天早晚都會來看她,他們為了同一個夢想,努力奮鬥。
終於何驍和李默一起進了省隊。
整個青訓營為慶祝何驍的18歲生日,他點亮所有的蠟燭,許願,視線卻從未離開過李默。
人群散盡,球場上很安靜。
李默坐在球場邊上,平靜地看著曾經無數次揮汗如雨的地方。
何驍在視線裡出現,他很快走來,在她邊上坐下,遞給她一副嶄新的球拍,那是他在市級比賽裡的戰利品,寶貝了很多年,從未使用過。
李默:“送我的?”
何驍目光灼灼:“送女朋友的。”
李默:“你值得更好的。”
何驍:“沒有更好,我確定你就是最好的那個。”
李默要起來,忽然被他拉進懷裡,吻住……
不遠處顧墨白一直看著他們。
梁夕總是注意力不集中,她想的都是昨晚那個吻。
傅叢山:“Cut!梁夕,你這裡的情感不夠飽滿。”
梁夕深吸一口氣,稍作調整後,再次演——
幾十秒後,傅叢山又喊了cut。
徐巖年:“姐,你怎麼了?”
梁夕舉了舉手:“抱歉,我剛剛沒準備好。”
傅叢山喊了a
但半分鐘後又喊cut,“還是不對,李默這裡是喜歡何驍的,你要把握住。”
李默的心理狀態她當然知道,只是她無法把徐巖年想成顧墨白。
那個史上最佳的吻,後勁實在太強了。
她只要閉上眼睛,就都是顧墨白。
CUT無數遍後,傅叢山嘆了口氣道:“巖年,你在梁夕頭頂親一下。”
不遠處的顧墨白交疊著雙腿,眉眼間盡是笑意。
嗯,保分成功。
一種類似於比賽勝利的感覺,充斥在心間。
這條好不容易過了,梁夕驟然鬆了口氣。
徐巖年往她手裡遞進一個暖手寶:“姐,是不是我演的不好,讓你一直齣戲呀?”
梁夕視線掃了眼顧墨白,抿了下唇,“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