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城他們父女每一年都回家過年, 今年也不例外,因為熟人都知道王一城的這個習慣,所以還沒到年根兒, 就有不少人過來送年禮。
王一城這邊真是一撥人又一波人,忙活的緊。
不過年底也沒耽擱幾天,很快的就到了回家鄉的日子,紹勇大包小卷的就跟搬家一樣, 王一城跟寶丫則是一人推了一個行李箱, 雖然他自己有車,開車其實也方便,但是王一城還是更樂意坐火車, 坐火車畢竟更省事兒。
這要說起來時代的變遷, 王一城那可真是有話說,不說旁的,就說每年回家吧。他剛上大學那幾年,回家也只能坐三輪車, 現在都有計程車了, 王一城他們下了火車打車回家, 那可真是一年更比一年強。
現如今王家住的是兩層小樓, 那是村裡獨一份兒, 好自然是好, 不過不能看隔壁兩家的熱鬧了啊。這點就很虧了, 不過寬敞了住著倒是也舒坦。
王一城每年年底都回來, 村裡人都習慣了,一看到有計程車進村,就有人嘮了起來:“這是老王家小五子回來了吧?”
“那肯定是他,他每年都這個時候回來, 再說咱村也就他每次回來都得打個車,真是有錢沒地兒花。”
“聽說他可有錢,你說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那肯定是真的啊,我兒說了,人家的書賣的賊好,都賣到國外了呢。”
大家碎碎唸的討論,王一城坐在車裡自然是一點也沒聽見,車子一路開回家,田巧花聽到動靜出來,叫:“哎呦我的乖寶,寶丫回來啦!”
老太太十分的硬朗,七十來歲老太太,別看頭髮白了,但是人倒是耳不聾眼不花,做事兒麻溜兒的很。田巧花一年沒看到孫子孫女兒了,說:“紹勇趕緊進屋,我提前都給凍梨拿回來了,你愛吃那個,正好能吃。”
紹勇高興的嘿嘿,得意的瞥了一眼小叔,他們小一輩兒早就蓋過小叔他們佔據奶心裡最重要的位置啦。一十好幾的大小夥子倒是幼稚,格外得意的昂首挺胸。
王一城:“媽。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可是你最最疼愛的小兒子啊。咱不能只顧著孫子孫女兒啊。”
田巧花:“你都多大人了,咋還爭風吃醋。”
她又叫:“紹文紹武,你們趕緊出來幫你小叔拿東西。”
“好~”
王一城他們行李不少,一年沒回來,家裡沒啥變化,這人丁興旺在過年的時候最能體現,家裡來來回回真是不少人。特別是幾個孫子輩兒的都結婚了。那過年家裡人就更多了。
這要是說起來,村裡老人真是羨慕老王家,也不僅僅是因為老王家人丁興旺過得好,也是因為田巧花能拿得住孩子啊。他家別說是孫子,就連孫女兒都不去婆家過年,拖家帶口的回來過年呢。
人多這多熱鬧啊。
王家七個孫女兒,大丫一丫三丫四丫都結婚了,三丫四丫的婆家都在本公社,所以就來回竄。大丫一丫在市裡工作,也都嫁在了市裡,不過卻會回村子過年。
陳冬梅倒是還好,柳來弟是格外高興的,她沒兒子,早些年想兒子都想瘋了,但是歲數大了生不了了也終於希望破滅。這個時候倒是想到女兒的好了。
一丫領著丈夫回村過年,她是很得意的,有些人家生兒子又怎麼樣,還不是要看兒媳婦兒臉色,他家雖然沒有兒子。但是女兒可是能做女婿的主,過年都過來呢,這跟上門女婿沒啥兩樣了。
柳來弟現在就是這個心態,她雖然超級喜歡兒子,但是就是沒有了,她就要證明自己有女兒過得比有兒子更好。所以現在是見天兒的在村裡炫耀女兒女婿孝順。
聽得大家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村裡老人雖然羨慕王家,但是也是真的扛不住,田巧花就夠能顯擺了,整天除了顯擺小兒子給她買這個買那個,就是顯擺大兒子給她幹這個幹那個,總之,就是一個得意。
看得人真是羨慕嫉妒恨啊。
田巧花就夠能顯擺了,柳來弟連個兒子都沒有,竟然一樣能顯擺。這就讓人很生氣了,可是誰讓人家女兒能拿住丈夫呢。整天顯擺真氣人啊。
柳來弟是本村人,她也有不少同齡人,那些老姐妹看見柳來弟都躲著走。
不過一點也不妨礙柳來弟的驕傲。
大概是歲數大了又或許是幾個女兒都有出息了,柳來弟也不是以前那樣了。不過看到王一城的時候,倒是還是很老實的。畢竟當年廁所的經歷歷歷在目,這貨真的能坑人啊。
就這事兒有王一城的算計,她都是想了好幾年才想明白的。
也是很苦。
不過她不管,反正也不缺啥,當時還賺了呢。
這不,王一城一回來,她都格外的熱情:“小五子回來了啊?趕緊進屋暖合著,今年天冷,外面可不舒坦。我都給你屋的炕燒好了,可暖和了。”
王一城含笑:“謝謝三嫂。”
“應該的,應該的。”
王一城倒是沒急著回自己房間門,倒是都聚集在了老太太這邊,田巧花準備了花生瓜子兒的。王一城也不管那些,脫了大衣就抄手上炕,直接窩在了炕頭兒,另外一個窩在炕頭兒的,是他先進門的閨女。
這爺倆兒,真是一直不變的。
田巧花嘴角抽了下,說:“就你倆會享受。”
王一城:“媽,我這一年才回來一次,您可不能總是批評我,我會傷心的。”
田巧花:“你可拉倒吧,你還會傷心?”
王一城:“那咋不會?”
王一城他們今年回來的算是晚了,所以家裡其他人都已經放假了。王一城感慨:“下次不能等紹勇了啊。”
紹勇一秒跪:“小叔你可一定要等我啊,可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你可拉倒吧,跟唱戲的似的。”
陳冬梅:“你都要結婚了,穩重點,你媳婦兒那邊都商量好了?”
紹勇:“商量好了,你們放心吧。”
老王家孫子輩兒一個個都開始結婚了,就連更小的都有了。紹文都有兒子呢。雖然還是個吃奶娃,只會爬。但是這老王家重孫輩兒的小女娃兒倒是第一個孩子。
他們這年歲的嘛,多少還是有點重男輕女的,雖然第一個孩子不是男娃兒讓田巧花還有王一山夫妻兩個有點失落,但是也就是那麼一點點,小寶寶生的可愛,自家的孩兒那當然是怎麼看怎麼好,所以那小失落快的就像是一陣風,一吹就沒了。
小丫頭現在是全家的寶,已經成了田巧花心裡的最愛。
田巧花最早的時候,最愛的是大兒子和小兒子,大兒子頂門立戶,小兒子嘴甜會哄人。後來最疼愛紹文紹武和寶丫,長孫是一對雙胞胎,這多吉利啊,她自然最喜歡這兩個。後來過了幾年就是寶丫,不是寶丫剛出生的時候,而是寶丫六七歲的時候,因為那個時候,王一城結紮了。這小五子就這麼一個孩子了,田巧花自然是對孩子上了十一分的心,畢竟小兒子就這麼一個孩子了。寶丫也是個嘴甜的,老太太可不就格外喜歡她。別看她說自己最疼雙胞胎,但是倒是公平的,唯一的不公平就是偷偷給寶丫好吃的,這她也是理直氣壯的,其他幾個兒子家裡孩子多,小五子才一個,多吃點怎麼了?
不過現在啊,紹文紹武還有寶丫都要後退一步了。
她最愛的,是重孫女兒小福,名字是俗氣了點,但是田巧花就是覺得這小丫頭是個有福氣的。生在家裡富裕的時候,這小丫頭是正月裡出生的,不過王一城跟寶丫都沒有見過。
說來也是巧了,他們是回京之後第三天,紹文媳婦兒生的孩子,所以並沒有看見,這塊整一歲了,現在的小丫頭已經長開了點,不像是剛出生像個小猴子,現在是個白胖的奶娃兒。
寶丫想到孩子,問:“我侄女兒呢!哎呀,真是沒想到,我都做姑姑了。”
六丫在一旁點頭,說:“可不,一看到她,我就覺得自己竟然是個大人了,真是一頭冷汗。”
“你冷汗甚麼,我告訴你,你還是個學生,在學校不準談戀愛。”柳來弟嚴肅的說。
六丫:“……”
大人總是這樣,上學堅決不準談戀愛,但是一畢業恨不能一天就結婚,就是能離譜。不過六丫是家裡最小的女孩子,也是心最大的,相當能糊弄,深諳糊弄學的精髓,點頭:“聽你的聽你的。”
寶丫咯咯的笑,這,懂的都懂,一看六丫就沒走心。
紹文的媳婦兒給女兒抱過來,因為人多,小奶娃兒激動的左顧右盼,小手兒不斷的搖擺,王一城感嘆:“你說,我一個大好青年,竟然就是叔爺了。”
田巧花:“……”
她忍不住翻白眼:“你臉呢,四十出頭的人了,叫你一聲叔爺有問題嗎?”
王一城:“有,把我叫老了,我還很年輕。”
田巧花又翻了一個白眼,王一城倒是樂呵呵的,他拍拍手,說:“來,叔爺抱抱你,小福來。”
小丫頭眨巴大眼睛,直接就張開胳膊,像是張開小翅膀一樣倒向了王一城。這事兒就是說啊,別看王一城自己本身不愛養孩子,但是他卻十分有孩子緣。
他的侄子還有侄女兒小時候就最喜歡小叔,不說旁的,紹勇就是整天竄在王一城身邊,比親爹媽還親。其他幾個也不遑多讓,誰讓小叔這個大人,跟其他大人不一樣呢。
小叔不把他們當小孩子,小孩子都會覺得被重視啊。
王一城的小孩子緣兒很好,延續到了下一代,小福就衝著王一城流口水,沒長几顆牙,“無齒”的笑,但是倒是要抱抱。
王一城:“唉我去~我的魅力真是幾十年如一日。”
田巧花又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了。
“小福,小福你看,我是你叔爺,乖乖~”
小奶娃兒揮舞小手兒咿咿呀呀。
王一城得意:“你看吧,我就是討小孩子喜歡。寶寶跟我玩兒好不好?”
她皮笑肉不笑的陰陽怪氣:“喜歡小孩兒你再生一個啊。”
王一城順口一句:“那您是想讓我死!”
田巧花:“呸呸呸!馬上就要過年了,你給我好好說話。少說這些屁話。”
王一城:“我是喜歡小孩子啊,喜歡別人家的,又不用我養,逗一逗很好玩兒。自己養可真是要累死的。我年輕都不生,現在指望我生?怕不是做夢。”
田巧花:“就你有理。”
不過她也習慣了兒子這種論調,也就很無所謂,畢竟她也不過就是膈應王一城這個小兔崽子,不是真的要讓他生!不過王一城的話倒是讓幾個新加入家裡的同志都驚訝的挑眉。
還真是沒見過不想生孩子的。
王一城是不知道他們的心裡活動,知道的話就要說一聲了,這不就見到了?
王一城:“小福小福~”
小奶娃兒一看就是個喜歡顏色好的,王一城一逗她,小傢伙兒就笑,王一城:“紹勇,你去給我包裡的盒子拿出來。”
有侄子的時候,王一城才不會使喚自己閨女。
就是這樣。
紹勇也不介意,屁顛兒的,他直接放開小叔放在櫃子上的皮包,問:“紅絲絨這個盒子嗎?”
王一城:“對。”
他說:“這是我給小福買的長命鎖。”
紹勇也不管裝的是啥,往王一城這邊咻的一丟,王一城一把接住,他開啟盒子,將長命鎖給小奶娃兒掛上,小奶娃兒摸著長命鎖咿咿呀呀的,看來挺喜歡。
紹文一看閨女得了禮物,笑著說:“謝謝小叔。”
再一看,突然就頓住,說:“小叔,你這個是純金的啊,這太貴重了,她這麼小,別戴這麼貴重的,你有心就好……”
王一城:“這是給小福的,也不是給你的,你就別叨叨了。”
剛說完,就看到小奶娃兒已經抓著長命鎖要吃了。
王一城:“哎媽呀。”
寶丫在一旁看的咯咯笑,伸手戳了一下小奶娃兒肉呼呼的小臉蛋兒,小奶娃兒被姑姑戳戳,倒是也不哭,還以為寶丫要跟她玩兒,就要往寶丫的身上爬。
寶丫:“哎呦。”
對於寶丫還有六丫紹傑來說,小侄女兒就是個大號的洋娃娃,像是個玩具,幾個人就跟長不大的孩子一樣,都圍繞著小丫頭逗她,小奶娃兒是個好脾氣的,倒是很像親爹紹文性格憨厚,怎麼逗也不哭。
王一城倒是跟他自己說的一樣,逗一會兒行,但是卻不樂意長時間門哄孩子,他跟著熱鬧了一會兒,就把孩子交給幾個興致勃勃的,自己倒是溜達出來了。
紹勇大包小卷帶的行李,其實都是王一城的東西,他買了不少東西回來過年,這個事兒也不用交代,田巧花直接就已經安排幾個兒媳婦兒拾掇了。
紹文和紹武的媳婦兒也跟在一旁幫忙整理。
王一城跟她們都不熟,但是看的出來兩個人脾氣都挺好的,不管是真的好還是假的好,反正當著他們的面兒,她們妯娌來那個個脾氣都挺好。
這點王一城一點也不意外,因為田巧花脾氣不好啊。
一個家裡,只要有一個脾氣賊不好的,那麼其他人脾氣果然就會好很多。
田巧花正在整理東西,看到王一城出來,說:“我就知道你不能跟孩子玩多久。”
王一城:“要不說您是我親媽呢,真是瞭解我。”
田巧花:“這是你買給你舅舅的吧?”
王一城笑著點頭,他說:“我過去一趟。”
王一城每次回來,都會第一時間門去田建國哪兒。田巧花趕緊給兒子的禮準備出來,說起來:“你舅舅整天也沒事兒幹,他下午沒事兒就叫他過來打牌。”
王一城:“行。”
北方冬天太冷,也沒啥地裡的活兒,不少人閒著沒事兒就打打牌,不過倒是不怎麼賭錢。他們這邊早些年就抓過賭,所以大家心有餘悸,就沒這風氣。
打打牌純粹就是玩玩樂樂,不談錢。
王一城:“哎對了,媽,我姐是不是這兩天能過來?”
田巧花:“估計明天就來了。”
王一城點頭,他跟四姐感情才是最好的。
王一城提著東西出門,田巧花看著家裡準備的東西,喊人:“紹文紹武~”
兩個人趕緊冒頭,雖然已經結婚了,紹文甚至有孩子了,但是在田巧花面前,還是小綿羊。
田巧花:“你們倆去公社買點雪梅露回來。”
“成。”
兩人還沒出門,紹文媳婦兒藉著上廁所的由頭出來,湊到紹文身邊,小聲問:“小叔送那麼貴的金鎖,咱可以直接要嗎?”
紹文:“沒事兒,小叔給了就能收。”
紹文媳婦兒立刻喜笑顏開。他們夫妻雖然是雙職工,條件很不錯了,但是有人送貴重禮物當然是高興的。
“你同意那就行。”
她早就聽自家男人說過小叔不好惹,所以多少有點緊張的。
“沒事兒,我出去了。”
紹文和紹武一起出去,紹文媳婦兒心情更好了,回去幫著弄午飯,王一城倒是不知道這個小插曲,一路來到田建國家,倒是也巧了,徐會計竟然也在。
王一城含笑打招呼:“舅舅,徐會計,你們老哥倆兒這是幹啥呢?”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過來。”
田建國高興:“快進來,老徐等你呢。”
王一城驚訝:“等我?”
徐會計:“我是專門來謝謝你的。”
王一城微微挑眉,隨即想到,一定是徐小蝶跟家裡聯絡了,徐會計知道了那天他們幫忙的事兒,他笑著說:“甚麼謝不謝的,雖然我也不知道你說啥,但是就算我偶然做了甚麼,也是應該的。”
徐會計知道王一城是個聰明人,一下子猜到了。
這屋裡也沒有別人,他跟田建國搭檔了將近四十年了,跟田建國可是鐵桿的關係,就是不信閨女徐小蝶都不會不信田建國,所以他也沒瞞著,直接說:“我知道你在首都幫了我們家小蝶,真是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及時帶走了他們,保不齊她就要被那個祥哥抓回去。這些年我這閨女是不懂事兒,但是再不懂事兒也是我閨女,我也不想她遭罪,如今她能想清楚,我也是謝天謝地了。”
田建國是很清楚老夥計這些年多苦的,這個閨女真是讓他操碎了心。
王一城:“大家都是同鄉,既然遇到了我也不能眼見著不管。再說我就是順手送他們一程,主要還是他們自己能立起來。”
“這個我知道的,那也得感謝你。”
徐會計說:“我就希望,這一次她不要在給我鬧妖兒了。”
頓了一下,他說:“小蝶的事情……”
王一城立刻說:“你放心,我不多說。”
徐會計鬆了一口氣,說:“真是謝謝你。你是不知道,前一段兒那個祥哥還來我們家找茬兒,讓村裡人打跑了。這小子頂頂不是個好東西啊。”
王一城:“我知道。”
徐會計說起來也挺生氣的,自家閨女跟祥哥又沒有結婚,分開還不行了?這人真是霸道,沒有這麼欺負人的。但是人家一個壯漢又兇,身邊還有幾個幫手。
他實在是惹不起。
他說:“我們家小蝶能夠好好結婚我多高興,我不指望她多孝順,就希望她別折騰,自己好好過日子了。這個祥哥一看就不是過日子的人,還打人,真是能滾多遠滾多遠。你們是不知道,那個祥哥在首都的時候就糾結人手找小蝶了,這回鄉了也找,我是真的不放心。我偷偷去大隊部開介紹信,連家裡幾個兒子兒媳婦兒都沒敢說。這事兒就是我們老兩口知道。”
他是生怕傳到祥哥的耳朵裡。
你說這多謹小慎微。
王一城點頭:“您這也不容易。”
徐會計:“我在不容易也沒事兒,我閨女能好好過日子就行,她也三十好幾快四十的人了,我就希望她能定下心吧。”
田建國拍了拍老夥計的肩膀,說:“以後就好了。”
“但願吧。”
徐會計不張揚女兒結婚的事兒,甚至不承認跟女兒還有來往,不僅僅是防備著祥哥,也是防備著顧凜,他寧願閨女不回來,也不想她跟顧凜舊情復燃。
更是怕顧凜這癟三糾纏他閨女。
你說當初要不是顧凜在野豬哪兒救下他閨女,哪裡有這些年的風風雨雨啊,小一十年了啊。真是耽誤了那死丫頭一輩子。
“我能求你件事兒嗎?”
王一城挑挑眉,說:“您說,我看情況,我可不能直接就答應你。”
徐會計趕緊說:“我知道,我不給你添麻煩,我就是想讓你幫我看看閨女過的好不好?不用去他家,就是遠遠的看看就行。這樣我自己也能放心點,我也怕她在信裡報喜不報憂。”
王一城:“這行。”
徐會計:“日子平淡點沒啥,我最怕的就是她回來跟顧凜糾纏,只要不糾纏,比甚麼都強,那顧家可是個爛攤子。”
王一城好奇:“顧凜現在日子過的咋樣?”
田建國撇嘴:“還能咋樣?乾點活兒掙點錢也就夠自己的吃喝。爹媽都不管,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都不當回事兒,這小子是廢了。看著像個人,但是爹媽不管女兒不管,你看著吧,將來有他的罪受呢。”
田建國看不上顧凜,徐會計就更看不上了,如果說當年還有一點點預設,但是自從顧凜想要搗亂徐小蝶高考,他就徹底的厭惡上了這個小子,真是看一眼都噁心那種。
人品低劣能低劣到這個地步,也是少見。
“他還不如何四柱兒,何四柱兒是拎不清是蠢,但是沒說幹壞事兒壞人前途。但是他顧凜,呵呵。”
雖說何四柱兒也參與過偷東西望風,但是那是他小時候,十來歲的時候,跟一個成年人做壞事兒可不同。再說這些年何四柱兒雖然也不咋樣,但是確實也沒幹甚麼偷雞摸狗的事兒。
“他啊。呵呵!”
其實當初吧,不管是顧凜還是何四柱兒,都算是王一城的對照組了,當時他們還都挺有有預感,但是誰能想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不可同日而語。
現在再拿王一城跟他們比,都是丟王一城的臉。
“顧凜人品不行。”
田建國看不上顧凜,徐會計也是,他說:“顧凜最近還在周圍幾個公社打聽他閨女的訊息,這個時候倒是想起孩子了,我看就跟何三柱兒一樣,看到能賺彩禮了吧?”
田建國:“說不定他閨女早嫁人了。”
徐會計:“就算嫁人,他作為親爹也能攀上。”
“那倒是,但願別找到。”
王一城聽了,挑挑眉。
他們家好幾個人都知道香織的事兒,但是卻完全沒有聲張,就是怕事情傳到顧凜耳朵裡,所以這一次王一城也沒說。他跟著兩個老爺子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出門離開。
不過說來也巧,竟然遇到了顧凜。
這可真是冤家路窄。
不過顧凜倒是沒有看到王一城,他一個人抄著手,行色匆匆的往山裡走,看他左顧右盼。就彷彿沒按甚麼好心。王一城幾乎沒有遲疑,一秒跟上。
他跟在顧凜的身後,看著顧凜上山。
不過王一城倒是也沒敢跟的太近,要是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王一城倒是挺好奇顧凜這人又幹啥,他不緊不慢的跟在顧凜身後,見他一路上山,奔著的倒是山神廟的方向。這要是說起來,這可是個事故高發地,屁事兒老了。
王一城也就納悶兒,真是村裡都舞不開他們了嗎?怎麼幹點壞事兒,全都想著山神廟呢。
不過一點也不妨礙他跟著上來看熱鬧。
還別說,顧凜真的是來山神廟的,王一城眼看著他走進了山神廟,自己也加快了步伐,他沒從正門過去,這又不是傻了。他繞到了後門,溜進了山神廟,這些年山神廟更加的破敗了。
王一城都怕牆塌了砸著自己,默默的站在看起來還算是結實的一側,窗戶早就沒了,呼呼的風,王一城稍微側頭就能看到山神廟裡面的狀況。
顧凜正坐在山神廟裡,坐在他對面的竟然是祥哥,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麼湊一起了。
哦不對,也應該知道,他們中間門還有個關係紐帶大蘭子。
雖說大蘭子現在跟顧家鬧翻了,但是當年還未嫁人的時候,大蘭子跟顧凜關係是最好的,如果說這感情又拾起來了,倒是也正常,兩個人正在烤雞。
祥哥身邊放了一瓶白酒,沒想到這倆人竟然還能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了。
兩個人等著烤雞烤熟的功夫也在聊天,祥哥問:“徐家那邊有甚麼異常嗎?”
顧凜:“沒有,他家沒啥,其實我就覺得你多餘,徐會計夫妻兩個跟女兒早就冷了下來了。先頭兒徐小蝶想要跟家裡重歸於好,住在家裡的時候還交了生活費,但是你看,徐家對她也不熱乎。她幾個兄弟根本就不理她。”
祥哥:“先盯著吧,媽的,這女人竟然還敢背叛我。”
顧凜冷笑:“她都能背叛我跟你跑了,再跑一次有甚麼難?這種女人就是靠不住的,就當我是我們瞎了眼吧。”
他最恨的就是徐小蝶的離開。這個貪慕虛榮的女人,活該落得這個下場。
祥哥睨了顧凜一眼:“我跟你不一樣,你可以算了,我不行,她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竟然還敢對不起我,我能饒了她?”
顧凜:“那倒也是。”
祥哥覺得徐小蝶花了他的錢,但是卻不想,這些年徐小蝶跟著他們去南方,來回都是她照顧著大家夥兒,衣服甚麼的更是她洗。活兒其實真的不少的。
但是男人啊,可看不見這個,祥哥就是覺得徐小蝶是白吃白喝。
“她臨走的時候還拿了我五千塊錢。”
提到這個,祥哥也是惱火。五千對他來說不多了,但是卻很生氣。
顧凜:“我就說這個女人嫌貧愛富,都是圖了錢。果然是如此,你看,這不就露出本來面目了?”
他跟祥哥其實關係很差,根本不是朋友。但是自從徐小蝶跑了,他倒是看了好大的一場笑話,同樣的,在祥哥找過來的時候,竟然也覺得自己可以跟祥哥合作的。
不就是盯著徐家嗎?
這也該給徐小蝶一點教訓。
“你繼續幫我盯著徐家,同時還有於家,這於招娣到底跑哪兒了。”
他不僅想找到徐小蝶,也想找到於招娣。
他想找到徐小蝶是想教訓徐小蝶,想找到於招娣則是另外的原因了。
於招娣這個人本身值得太多。
顧凜納悶兒:“於招娣長得平平,你為啥就放不下她?我真是看不懂。”
祥哥自然不會說內情,他假裝深情說:“不管好不好看,她是我當初最愛的女人。”
顧凜竟然信了,他也不想想當初在首都的那些糾葛,不過在他印象裡,祥哥確實對於招娣更好一些,所以也沒懷疑。
祥哥:“只要有她們的訊息,我一定不會讓你白忙活。”
顧凜:“這還差不多,我也是看大蘭子的面子。”
祥哥笑了出來:“說起來咱們也是一家人。”
王一城躲在外面偷聽,尋思你倆有病吧?就不能在家裡喝酒吃燒雞嗎?非要大冷天上山,這不是多此一舉?真是吃飽了撐的啊。王一城相當無語,覺得自己真是白來了。
不過還沒走人呢,就聽到兩個人又說起來。
祥哥:“你幫我盯一盯,明年我帶你一起幹。”
提到這個顧凜就生氣,嘲弄的說:“你媽的上次的錢還沒給我,我可不敢跟你幹。”
他陰陽怪氣:“你不會是把那些事兒都忘了吧?”
祥哥:“以前是我做到不好,但是這一次可不一樣,我打算不跑南邊了,我打算去老毛子那邊。”
他還記得於招娣的話呢。
顧凜:“臥槽!”
祥哥:“往那邊跑,可是很掙錢的,現在跑這條線的人還少,能掙大錢的。這可不是去南方批發衣服甚麼的能比的。我知道我風評不太好,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沒關係,這一次我不讓你跟著我幹,你自己出錢拿貨,咱們就是一起走,互相搭伴兒震懾旁人,但是買賣還是各自的。這樣你不用擔心我坑你的錢了。我也實話跟你說,這條路線可比去南方危險多了,所以我才希望多糾結點人手,免得去了老毛子那邊被人黑吃黑。我要不是怕人少了吃虧,我也不會叫你的。”
顧凜抿著嘴,面色不善:“你明知道我手裡沒有錢。”
“那你想想辦法,這有的是出路。無毒不丈夫,你既然不想跟著別人幹,就得自己有本錢,不然你拿甚麼出來幹?其實啊,你們村有錢人也不少,王家條件就不錯,那老太太不是挺能顯擺的?我們村都聽說過了。你偷一波,攢點本錢不是挺好?到時候我們一起批發了東西去那邊。”
顧凜睜大眼:“偷偷偷,偷王家?不行,他家老爺們太多了。再說還養了狗,被抓到我就完了。”
他雖然進去過,並且拿了何大媽的錢,但是這在他自己心裡跟偷還是不一樣的。真的偷東西,他不敢。
“這不行。”
顧凜進去過,知道進去的苦,他堅定:“我不幹。”
祥哥循循善誘:“這有甚麼不敢的?你難道就想一輩子這樣被人看不起?你看看你種地才幾個錢?你也別怪我狠,你就算是跟著別人幹都一樣,誰會給你很多工錢?但是你自己做主就不同了。不過還是看你自己,我跟王家無冤無仇的,我就是給你出一個主意。如果你不樂意,還想這樣吃苦,就隨你吧。但是你也想一想,徐小蝶都嫌貧愛富跑了,為了甚麼?還不是因為你沒錢?你不想證明自己?”
顧凜抿著嘴。
祥哥:“你要是覺得王家不行,那其實還有一個更好的地方。”
顧凜看向了祥哥。
祥哥:“就是公社的玩具廠,咱公社的玩具廠做的基本都是鐵皮玩具,所以好多鐵,如果你能出來給賣了,想必也不少錢。不過這大件兒想弄出來就不如去別人家偷東西方便了。但是吧,你得這麼想,雖然更難,但是收穫更多。而且那廠裡一般值班就是兩個人,比王家人還少呢。只要弄昏他們,那肯定能得手。反正偷誰都是偷,一樣的性質,這個錢更多。”
顧凜蹙眉:“我想想,我想想……”
讓他去偷王家,他不太樂意,因為太危險,再說了,雖然王家條件好,但是偷點東西才能有多少,但是工廠的鐵皮就不同了。他本能覺得為了王家冒險不值得,但是工廠的話……
他有點動搖了。
祥哥若有似無的笑了一下,他其實本來的目標也不是王家,這又不認識,雖然聽說有點錢,但是他又不是沒有見過大錢。所以根本沒有看在眼裡。
他一開始相中的就是鐵皮。
他打算讓顧凜偷,然後自己黑吃黑,這可是大錢。
如果不是有所圖謀,他怎麼可能跟顧凜虛以為蛇。他雖然確實想知道徐小蝶和於招娣的訊息,但是這沒有錢更重要,這也是一個套兒,就看顧凜上不上套了。
顧凜:“我想想。”
“你得儘快,如果要幹,過年的時候最好。”
祥哥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他本來也不想幹這個,但是他確實想跑老毛子那邊了。那就需要更多的本錢。自然是想發一筆橫財。天上掉餡餅不可能,只能自己創造機會了。
“我是希望我們能一起攜手江湖。”
“我想想,我還是得想想。”
顧凜幹這個,雖然動心,但是到底還是害怕。
而且,他也沒那麼容易相信祥哥,祥哥可是坑過他的。
他不要以前的工錢是因為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可不是心裡放下了。
不管祥哥怎麼攛掇,顧凜反正就是一個“我想想”。
祥哥:“行吧,你想想,不過我們兩個來往的事兒,可不能露出一點,不然你就沒法兒幫我盯著徐家和於家了。”
他也是為了避免以後被人將他和顧凜打成偷鐵皮同夥兒。
顧凜:“行。”
兩個人竟然謀劃起這麼大的事兒,王一城是真的沒想到,他原本都要走了,竟然聽到這個了,他微微蹙眉,隨即不再多聽甚麼,悄無聲息的趕緊離開。
如果真的被發現,被他們兩個殺人滅口可就完蛋了。
這兩個可不是甚麼好鳥,他一個人也幹不過兩個人。
王一城很快的出來,快速的下山,不過吧,倒是也巧了,正好顧凜出來上廁所,他聽到後門有人走動的聲音,瞬間門一驚,叫:“誰!”
王一城一聽,麻溜兒的跑吧。
顧凜的叫聲驚來了祥哥,祥哥黑著臉:“怎麼回事兒?”
顧凜:“我聽到動靜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偷聽。”
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趕緊的:“追!”
兩個人很快的跑出來,王一城一貫跑得快,倒是不怕被他們追上,倒是怕被他們認出來。
唔,果然是在城裡住久了,這種事兒摻和的少了,竟然掉鏈子了。要是擱了十年前,咋可能啊!
嗚嗚。
他的技術退步了。
王一城一話不說,繞過了一個小坡,仗著熟悉地形兒很快的擋住了自己的身影。他火速的把衣服反過來穿,又拉起了圍脖把腦袋纏上。
他嗖嗖的逃竄,顧凜和祥哥追出來愣是沒看到人。
“那人跑到哪兒了?”
“有人,肯定是有人的,你看腳印。”
前一段兒下過雪,這邊踩出了腳印的,一看就是男人的腳印。
“這跑哪兒了?”
“追!”
說是追,但是王一城早跑沒影兒了,隔了八百里地遠,山上有風把雪花兒都刮起來了,遠遠的只能看到是個男人。其他的倒是真的看不出。
顧凜:“快點。這人肯定聽見了,不然他跑甚麼。”
祥哥也是惱火的不行,怎麼就這麼倒黴啊。
兩個人飛快的追,別看王一城覺得自己這些年不如十年前了,其實啊,其他人也是一樣的啊。顧凜和祥哥也不如以前了啊,特別是祥哥,打架還成,但是這在山裡走真是不行。
顧凜也沒說好到哪兒,畢竟都離開山裡這麼多年了。
幾個人嗷嗷的跑,祥哥大喘氣:“媽的,真他媽……啊!”
他一咕嚕滑到,直接滾了下去。
顧凜:“臥槽!”
祥哥直接滾到了一個坑裡,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啊啊啊!我他媽!我要殺了挖陷阱的!”
何家:沒錯,是我們家,又是我們家,我們家萬年都是幹這個事兒的,絲毫不會為任何人背鍋。
祥哥:“啊啊啊!快救我!”
顧凜看著祥哥的腿上都被竹片子扎的全是血,也嚇了一跳,不過很快的,他說:“你給我一千塊,我救你。”
祥哥:“我%…………ap;ap;ap;ap;* ¥……”
瞬間門口吐芬芳。
顧凜:“呵呵,你既然這麼硬氣,別讓我救啊!現在一千不好使了,兩千!”
祥哥:“你%^ap;ap;ap;ap;……”
顧凜:“三千!”
他突然覺得,幹這個可比偷東西掙錢啊,他得意的笑:“你要是不幹的話,那麼……啊!!!”
祥哥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氣的不行,直接拽住了顧凜的腳踝,也不顧自己了,一把將顧凜拽下來,顧凜慘叫著摔下來,也叫的震耳欲聾。
只不過吧,祥哥一秒後悔了。
他拽下顧凜,誰救他們啊。
顧凜:“叭叭叭叭~”
這下子換成顧凜口吐芬芳了。
兩個人互相對罵起來,薅頭髮動起手來。
順順利利的竄下山的王一城看著絲毫沒有追上來的兩個人,慶幸的拍拍胸口,一溜煙兒回家,果然是他們清水村,就是事兒多!
不過,抓不著!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