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天兒格外的冷, 似乎雪也格外的多。
剛入冬就是一場大雪,剛融化了沒幾天,接連又是幾天的大雪天, 上班上學,賊不方便。
天氣比較冷, 王一城果斷地又買了一車煤球兒,不管怎麼樣, 人總是要舒坦的。王一城這人就是怕冷又怕熱, 矯情的很。你說哈, 原本來窮的時候更冷的天都有,那也就扛過去了。
但是現在不差錢了, 王一城就十分的金貴自己了,這錢賺了總是要享受的。
不然啊,噶崩了那天才是真的苦呢。
眼瞅著馬上就要元旦了, 學校也馬上就要期末考,這要是考完了, 王一城就很輕鬆了。做老師就是這點好,總是有輕鬆的日子。相比於他下班就回家窩著,寶丫他們倒是挺有精神頭的。
大冷的天啊, 還能出去約會。
果然是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
最近雪比較大, 高錚跟寶丫又找到了新的樂趣, 兩個人見天兒的去故宮,雪後的故宮真是很美, 兩個人雖然來過很多次,但是一點也不妨礙他們的喜歡。
這不,元旦假期, 高錚一大早就過來,推著一個大大的箱子,寶丫裹著棉襖揉眼睛:“小錚哥哥你怎麼來這麼早?”
高錚:“我過來混個早飯。”
寶丫輕輕笑了出來,瞄了一眼高錚的箱子,說:“這是甚麼啊?”
她直接問了出來,高錚:“給你準備的衣服。”
寶丫一愣,隨即突然反應過來,高興的說:“啊,衣服做好了嗎?”
高錚含笑點頭。
這是寶丫自己要求的,她找了一個老裁縫,做了漢服還有旗裝,做了小一個月了呢,終於做好了。
高錚:“走,試試去。”
“好。”
寶丫很快的拉著高錚進屋,屋裡倒是很暖和,寶丫翻看起來。有水粉色的流光紗漢服,婉約美好;也有清朝的旗裝,錦緞刺繡的材質,又是另外一種風情了,寶丫對著鏡子一件件的比劃,她這次做了六套呢。
也虧得那邊是隻接她一個人的活兒,大力趕工,不敢的話,一個多月可拿不到。
其實啊,說是一個多月,其實更久的,因為天冷的時候寶丫就已經定了,選款挑料子,還有一些細碎的活兒都提前做了。她開開心心的:“你出去,我要試衣服。”
高錚沒動,笑著說:“我轉過頭吧,不偷看,進進出出的,屋裡這點熱乎氣兒都沒了。”
寶丫看向他,臉蛋兒微紅,說:“你少來,出去啦。”
她嬌嗔:“我屋子裡可不差這點熱乎氣兒。”
高錚:“那我站在屏風後面,行不行?我真的不會偷看的,你還不相信我的人品?”
寶丫她的房間那可真是宜古宜今,既有比較現代的電風扇還有錄音機那些東西,但是又擺放了屏風,櫃子也是仿古款,總的來說,那是十分的混搭。
不過雖然混搭,卻並不顯得亂,反倒是十分的相得益彰。
高錚:“我就站屏風後面,我保證。”
寶丫猶豫了一下,說;“好吧。”
她假裝嚴肅的瞪了高錚一樣,眼睛水汪汪的,堅定說:“你可不能破壞我的信任哦。”
高錚失笑,認真點頭。
寶丫猶豫了一下,很快的換上了旗裝,漢服其實更秀美,但是,天冷。這旗裝就不是那麼顯腰身了,可以在裡面加棉褲。寶丫嘿嘿的笑,麻溜兒的換好了,這衣服穿著其實也不復雜的。
寶丫選擇了一身大紅色的刺繡旗裝,看著自己的頭髮垂在肩上,覺得這個髮型真是太不搭了。
寶丫窸窸窣窣的換衣服,高錚站在屏風後面,聽到更是一清二楚,他自然不會偷看的,但是耳朵卻已經紅了起來,果然不能看的時候,其他感覺就好明顯了。
高錚:“寶丫?”
寶丫嚇了一跳,抬頭看看,小錚哥哥還算是守規矩,她輕輕的舒了一口氣,整了一下衣服,說:“我換好了。”
高錚從屏風後走出來,看著她,她果然是穿甚麼顏色都好看,一身大紅襯托的人燦若玫瑰。寶丫是那種頂級小百花的長相,清靈如水,他原本還覺得不知道能不能合適,但是再一看,就沒甚麼不合適。
真的特別的好看。
高錚抬手把她有點炸毛的頭髮順了順,說:“真好看。”
寶丫眼睛亮晶晶的,嬌嗔說:“哪裡好看?”
高錚:“哪裡都好看。”
他凝視著寶丫,都捨不得已開眼睛了。他們寶丫果然是最美的。
寶丫看他這個目不轉睛的樣子,嘴角翹的更高,她說:“那我們去故宮拍照吧?”
高錚:“好。”
他頓了一下,又看了看寶丫的頭髮,說:“你這頭髮該弄一弄的。”
寶丫:“我們去理髮店啊。”
她不算是一個很手巧的姑娘,這樣特殊的髮型,她肯定是不會的。
高錚:“那走吧。”
寶丫:“等我會兒,我化個妝。”
這個她倒是會,跟秦雪嫚學的。
別看寶丫用的不多,但是東西可齊全了呢,各種各樣的東西,整整一抽屜。
好在她技術還行,不然真是被感嘆差生文具多了。
她認真的給自己化妝,沒一會兒就從剛才一個清靈如水的少女變成了帶幾分明豔的大美人了,倒是很適合她現在這身衣服。高錚撐著下巴坐在一旁看,真心的說:“你們女同志真厲害,這手也太巧了。”
寶丫嘿嘿笑,有點得意,說:“我可以不化妝,但是我不能不會畫。變得更美,這可是大事兒。”
高錚笑了出來,豎起大拇指。
寶丫畫好了準備出門,兩個人剛出來,就遇到了王一城,王一城愣是呆住了,他震驚:“唉我去,你這是幹啥?”
寶丫得意:“好看嗎?”
在爸爸身邊轉一圈。
王一城點頭:“好看的,哎閨女啊,還別說,你這畫一畫看起來到時候挺不好惹的。”
寶丫:“也蠻好的吧?是不是很耀眼?”
王一城:“我閨女自然是怎麼都好看了,不過你這個頭髮不行,去弄個髮型兒。”
你看看,這就是親爹。
寶丫:“我知道的,這就去了。我們要去故宮拍照玩兒,你去不去?”
王一城看向了高錚,高錚立刻討好的笑,這還有啥不明白的?小情侶哪裡希望有個電燈泡啊!
王一城睨著高錚,說:“給你點面子好了。”
高錚立刻笑出來,說:“我就知道王叔叔最疼我了。”
王一城:“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去去去。”
高錚趕緊拉著寶丫上車走人,這要說起來幸好是有車一族,不然就這麼一身走在路上,那也是夠招樂兒的。都能被人當成西洋景兒,但是這樣的裝扮如果出現在故宮這種景點,好像也就正常不少了。
雖然肯定還是一道風景,但是總歸比在大街上強。
寶丫去做古代髮型兒,說真的,理髮店還真是不太會,沒人做這個啊,不過人家理髮店的託尼老師總是敢動手的。哦不,現在可沒甚麼託尼。
理髮店的大師傅倒是也敢下手,順著電視劇的思路,用了無數的髮膠和卡子,總算是給頭髮弄起來了,還別說,效果倒是不錯的。大師傅感嘆:“這真是好看,可惜啊,就是一次性的,拆了洗了就完了。”
寶丫:“這種髮型本來也就是一次性的,平日裡做這個多奇怪啊。也就是去景點做一個拍照好看。”
她左看右看,十分滿意,說:“我還有別的衣服,等下次來你給我換一個髮型。”
“行!”
大師傅真是越看越滿意,他突然就覺得這是個好事兒啊,雖說一次性的,但是如果拍照甚麼的,弄個髮型也很好看啊。那旅遊的也是啊,保不齊就想拍個這樣的照片。
他越想越覺得不錯,燙頭髮燙一次至少半年不用弄,但是這種一次性的可是需要了就能來。想到開闢了一個新的財路,大師傅十分高興。
而寶丫也十分高興,這人手藝果然是不錯啊。
大家都滿意,寶丫高興的給了錢,這才跟高錚一起離開,兩個人剛出門還沒上車,就看到有人衝著他們張望,寶丫:“快走快走。”
高錚可不可支:“你不是膽子很大嗎?還怕人看啊。”
寶丫可一直都是一個自信大小姐的個性呢。
寶丫:“我是膽子大啊,但是也不想被人當成西洋景兒看啊。”
兩個人一起很快的去了故宮,因為寶丫這一身衣服,就連檢票的眼珠子都差點凸出來,寶丫深吸一口氣,淡定淡定。
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再說,穿得好看點怎麼了?
她自己高興就好啊,寶丫安慰了自己,拉著高錚很快的進門,別看是冬天,但是故宮還不少遊客呢。畢竟,白雪皚皚下的故宮更是有著別樣的美。
再加上元旦假期,這裡倒是有不少人的。
雖然不少人注目,但是很奇怪呢,在大街上被人看就覺得很尷尬,在這裡看就覺得還蠻正常的啊。高錚則是掛著相機,走到哪兒拍到哪兒,引得寶丫咯咯的笑。
高錚真是抓拍了不少好看又自然的照片。
高錚並不是那種特別會拍照的人,但是他特別會拍寶丫,在他的鏡頭裡,寶丫從來都是最好看的。高錚認真的拍照,寶丫也是很有鏡頭感的啊。
畢竟啊,她可是打小兒就拍照的,他們家的相簿都有好多好多本,那是從小到大的積累。
她這個年紀的女娃娃,出生的時候是六十年代上旬,正是窮的時候,一般人家都沒有照片,就算是有也是那麼幾張而已,就不像是寶丫,從滿月開始就有了,每一年都有照片。她出生的滿月照都有好幾張呢。後來每一年更是都不會落下,從照片就就能看到小姑娘一點點長大。
等他家條件好了,她的照片就更多了。
小姑娘從小就拍照,自然很習慣了。
兩個人一起拍照,玩的好快樂,寶丫嬌嗔:“你要給我拍的好看點哦。”
高錚:“那必須的啊。”
他笑著說:“我們寶丫這麼好看,就不可能拍出來醜,真是怎麼看都最好看。”
這要是換個人說,那真是挺油膩,但是講真,高錚說這個真的並不,畢竟,這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他們打小兒就是這麼說話的啊。小時候高錚就很會誇寶丫了。
習慣了習慣了。
習慣成自然,說要是說油膩,寶丫可不依。
誇她好看的話,就不可能油膩。
兩個人拍了一會兒,高錚看到寶丫揉了揉胳膊,曉得她應該有點冷了,不過沒關係,他還帶了披風的。王一城將大紅色毛絨邊披風給寶丫披上,倒是顯得她更貴氣了。
兩個人手牽手一起轉悠,這一路啊,真是引來了不少的注視,也有人抵擋不住華服美景的誘惑,忍不住上前,主動打招呼:“你們好。”
兩個人停下腳步,看向了過來的姑娘,那姑娘也有幾分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堅定的說:“我想問問,你們這個衣服是在哪兒租的?”
寶丫:“這是我找裁縫做的,不是租的。”
“啊!”那姑娘有點遺憾了。
寶丫好心的說:“你可以再往裡面走,裡面有個照相的攤位,我記得那裡拍照是有衣服出借的,我也是看到那邊有衣服拍照,才想到自己找人做的。”
“謝謝啊。”
寶丫:“不用謝。”
那姑娘立刻興沖沖的走了。
寶丫衝著高錚挑眉說:“哎,我們這算是帶動了別人的生意吧?我們可真是大好人。”
高錚失笑:“那個攤位是瘦子哥家親戚乾的,我們就當做好事兒了。”
寶丫:“那我做的好事兒可真多。”
兩個人自然不是給人家做甚麼模特,純粹是自己喜歡玩兒。
小情侶約會,總是要有點有意思的事情啊,總歸不能總是去甚麼黑錄影廳,去人頭攢動的旱冰場吧?兩個人骨子裡還是不著呢麼喜歡烏煙瘴氣的氛圍,更喜歡小清新一點的。
高錚牽著寶丫,說:“如果你累了,我揹你。”
寶丫眼睛彎彎,笑容更燦爛,嬌嗔著說:“你這麼好啊?”
高錚:“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他伸手摸了一把寶丫的臉蛋兒,說:“你可是我最好的女朋友。”
寶丫沒讓高錚揹著,但是卻挽住了高錚,真的有幾分時空錯亂感了,身著旗裝的少女跟身著現代裝的男人一起手挽手遊故宮。他們兩個都成了別人“景色”了。
不過兩個人長得好,經常被人看,都習慣了。
看就看唄,反正也不會少點甚麼。
只有好看才會被看呢,這麼一想還挺驕傲的。
兩個人一起轉悠,寶丫湊在高錚的耳邊低語:“你說他們是不是在誇獎我好看?”
高錚掃了一眼,說:“是吧,我覺得是。”
寶丫立刻眉開眼笑。
高錚:“但凡是有點眼光都會覺得你最美。”
寶丫眉眼彎彎,衝著他燦爛的笑,心情更好啦。這人啊,一得意就忘行,她正高興呢,突然就滑了一下,樂極生悲。
“哎呦!”
好懸是挽著高錚,不然就從臺階上滑下去了,現在倒是沒滑下去,不過卻也扭了腳,高錚一看,立刻擔心的蹲下來:“怎麼了?我看看!”
寶丫鼓著小臉兒,苦哈哈:“好疼啊。”
高錚立刻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快速往門口跑:“我帶你去醫院。”
寶丫:“你慢點,地滑。”
“沒事兒,我會小心不能摔倒。”
寶丫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可憐:“可是我怕你把我甩出去啊。”
高錚:“……你個小沒良心的。”
他雖然這麼說,但是眉眼還是很擔心,不過倒是不跑了,也是,要是摔了的話……摔到自己倒是沒甚麼,如果摔到寶丫怎麼辦!不過雖然不跑,走的倒是也很快的。
“疼不疼?”
寶丫:“還行。”
她扁了扁嘴角,一副委屈的樣子。
高錚:“你在忍一忍,我們很快就出去。”
他一路抱著寶丫出來,又給人送到醫院。正好遇見了姜敏莎,姜敏莎是外科的,不負責這個,但是在大堂遇見了,倒是給他們送了過去。
寶丫雖然扭傷了腳,但是不太嚴重,畢竟她往下滑摔的時候高錚是拉住她了的。
不過他們還是不放心,拍了一個片子,確認骨頭沒問題才放下心。
她可憐巴巴的靠在高錚的身邊,大夫好奇的看著她的衣服,不過倒是很專業:“你這問題不大,就是單純的扭傷,也沒傷到骨頭,我給你開一些藥,你再配合外用藥,每天噴上就可以,估計一週左右就好了。不過這些天你們還是注意一點,不要再沒有好利索的時候再次受傷,二次受傷那就不太好了。最近雪天多,路滑,很容易摔跤,不少老年人都摔倒受了重傷,你們小年輕身體雖然好,但是也不能不小心。還是也要多注意路的。”
“知道了,謝謝大夫。”
大夫:“不用客氣。”
高錚趕緊又問:“那需要熱敷或者冷敷嗎?我看有的人扭傷會這樣。”
大夫看了高錚一眼,搖頭說:“不用,你就噴我給她開的藥就行,不管是冷敷還是熱敷都不用。另外注意忌口,保持發物。既然來醫院了,就遵醫囑。”
高錚:“好的。”
大夫點頭,隨即又衝著寶丫說:“你們去拿藥吧,好利索點才活蹦亂跳,這樣對你更好。”
寶丫點頭。
高錚將人抱出來,放在了走廊的椅子上,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拿藥。”
寶丫:“好。”
就有點小羞恥啊,自己穿了旗裝去故宮嘚瑟,竟然把腳給扭傷了,嚶嚶。
姜敏莎是送他們過來的,也沒著急走,坐在了寶丫身邊,說:“還疼不疼?”
寶丫:“有一點點,但是不過分。”
姜敏莎:“回去好好養一養,沒事兒的,不用太擔心。”
她也看向了寶丫的衣服,說:“你這一身可真好看,你這是幹嘛去了?”
寶丫:“我去故宮拍照來著,沒想到……哎。”
小丟臉啊。
姜敏莎笑了:“沒事的,很快就會好起來。哎,真好看,等我也去拍照,哎,你這個頭髮是自己做的嗎?”
寶丫:“不是,是理髮店,就是我家附近……”
巴拉巴拉。
兩個人倒是很快的聊了起來,周圍的人都豎起了耳朵,聽到很認真。
好奇,不行嗎?
別說姜敏莎動了心,也有別的女同志動了心,雖說做一套衣服去拍照實在是太不值得,但是如果景點裡都有可以租借的,那麼是可以的啊!
看一看,嗯,真的很好看啊。
高錚回來就看到寶丫周圍坐了好些個女同志,一個個耳朵都豎的高高的,十分的八卦。
高錚:“……”
他們家寶丫果然是招人喜歡,就連來這種地方,都熱鬧的很。
“寶丫,我拿好了,我們走吧。”
寶丫:“好。”
她起身,高錚卻立刻快走幾步,說:“你別動,我來抱你。”
寶丫也不爭,點頭說:“好。”
姜敏莎:“你好好照顧王美寶啊。雖說這問題不大,但是到底還是注意點。”
高錚:“我知道的。”
寶丫:“謝謝敏敏,我們先走了,有空找我玩兒呀。”
姜敏莎笑著點頭。
高錚看著高挑消瘦,不是壯漢,倒是一下子就給寶丫抱起來,輕飄飄的一樣,他也不管別人看過來。抱著人出來,一路開車回家,寶丫憂愁的說:“我們這樣回家,我爸爸肯定要心疼我的。”
高錚:“我也心疼啊。”
寶丫想了想,輕輕的靠在了高錚的肩膀,高錚拉住了寶丫的手,說:“走,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寶丫:“我要忌口……”
高錚:“我知道的。”
不得不說,這知父莫若女啊。
王一城看了閨女扭傷腳,果然很心疼,從寶丫到家就碎碎念個不停,寶丫也不覺得煩,反而是樂呵呵的,撒嬌說:“我很快就好啦,你們這樣,好像多嚴重一樣,我自己都覺得緊張了。”
王一城:“以後可得注意一點,現在冬天裡路滑,還是要多留心的。”
寶丫點頭。
不過很快的,寶丫又想到一茬兒,說:“今天大夫說最近總是下雪路滑,很多老年人摔了都挺嚴重,爸爸,你給奶奶打個電話吧。也不知道老家那邊下沒下雪。不過不管下沒下雪,總歸還是小心點。”
王一城:“行,我知道。”
清水村只有一臺電話,是在村委會,還是今年才安裝的。就這已經是他們公社條件好的村子才能安裝呢。王一城跟村裡熟,直接給村裡打了電話。
清水村。
最近他們東北也是大雪天,東北天冷可比首都還冷呢。
平日裡比較冷,田巧花也不出門,幾個兒媳婦兒都在她這屋,一起看著電視打毛衣,如果沒有節目就聽收音機,倒是都湊合在一起,一來是家裡就這麼一臺電視,都是過來看。
二來也是因為聚在一個屋子裡,不用挨個屋子都燒煤球兒,也省了煤球兒。
他們寧願把那個錢省下來交電費,還能看個電視劇呢,熱鬧!
再說,嘿嘿,他們各有分工,家裡電費這塊兒,從來都是老太太出的,因為老太太最費電,別看老太太節省了一輩子,但是在這件事兒上倒是捨得花錢的。
嗯……也不能說只有這件事兒捨得花錢,其實別的也捨得了。
大概真是年紀大了看開了。田巧花現在吃喝也蠻好,穿的也好。不過因為吃穿用自己花錢的地兒不多,小兒子給不少,所以她花錢的大頭兒看著就是電費了。
這同樣都是老太太,有錢的老太太和沒錢的老太太可不一樣,現在王家的幾個兒媳婦兒可是很能舔老太太,拍馬屁的。誰讓人家小兒子有錢呢。
王一城這個人,你說他大方是真大方,你說他算計也是真算計。
這人就是很自我為中心的人,但是也是真的對親媽好,所以幾個嫂子也是知道多少的。老太太好好的,他們日子都跟著好過啊。所以啊,老王家是村裡十分團結和睦的人家。
村裡的老頭老太太就沒有不羨慕田巧花的,孩子孝順啊。
近的遠的,就沒有不孝順的。
就連孫子孫女都靠得住,你看看人家多會教育孩子。
他們是隻看到田巧花吃肉了,倒是沒想過,當初田巧花堅定讓孩子上學,村裡背地裡多少閒話。那個時候大家可不覺得田巧花精明,都覺得她讓孫女兒上學真是沒必要。
這讀了小學認識幾個字兒得了,還讀那麼多書,到時候還不是要嫁人。
大家背地裡是這樣想的,但是沒想到現在孩子們一個個都過的好了,對老太太也好。
畢竟,家裡不管是男娃兒還是女娃兒都曉得,他們能一直讀書,就是因為她奶堅持,如果真是跟著爹媽,都不一定能讓他們繼續讀下去。所以幾個孩子怎麼能不感恩?
看看同村的同齡人,就知道自己的生活多好了。
老王家日子當然過得好。
他家也是村裡少數的有電視機的人家,像是這幾年處的不錯的於大媽,還有大哥田建國的媳婦兒她嫂子,他們幾個老姐妹可是很樂意來老王家的,因為田巧花家有電視啊。這多好。
所以王家慣常挺熱鬧的。
不過今天還沒來。
“田大媽,田大媽你在家嗎?”
田巧花:“在呢?幹啥啊?”
這是村裡的小幹事。
“你家小兒子來電話了,說是讓您過去接一下。”
田巧花:“這小兔崽子大冷的天找我幹啥,我還得去一趟村委會,竟是給我添活兒。”
“許是有事兒吧,小五子總歸不會沒事兒的。走,媽我跟你一起過去。”陳冬梅立刻麻溜兒的下地。
田巧花:“走。”
她家距離村委會不算很遠,要是以前的老房子,那倒是有點距離,現在近了不少呢。
田巧花等一會兒,王一城才再次來電話,老太太趕緊接起來:“小五子啊?”
王一城帶著笑:“媽,是我。您這接電話的動作夠快的啊。”
田巧花:“這能不快嗎?我等在電話邊兒呢。”
她說:“你咋的?有啥事兒嗎?”
王一城:“我沒甚麼,就是最近首都總是下雪,不少老年人滑倒,我不放心你,想著給你打個電話。也不知道咱們老家天氣怎麼樣。如果趕上天氣不好,您就少出門。您也別逞強,我不是給你們買了兩車煤球兒,你大冷天也別上山撿柴火。”
田巧花:“我當甚麼事兒呢,你放心吧,我沒問題,我沒事兒出門幹甚麼,在家看電視不香嗎?我最近可是再看上海灘呢。哎呦喂,那個程程可真好看啊。”
王一城失笑:“那行,您要是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我寧願您在家看電視的。”
田巧花得意一笑:“我可不傻,放心,我現在是白天看上海灘重播,晚上看射鵰英雄傳,可忙了。”
王一城:“挺好挺好。”
他又問:“哥他們幾個挺好的?”
王一城一年就回來一次,電話裡都少不得要拉家常。
“挺好,這有啥不好的。他們日子都挺好,哎對了,你大哥他明年可能要退休了。”田巧花也沒管周圍還有人,倒是跟小兒子叨叨起來:“你大哥明年三月的生日,正好滿五十,現在也不興著甚麼接班了。只能退休,我瞅著老大最近晚上睡得都不咋好了。等你過一段兒過年回來,可得好好勸勸你大哥。這又啥看不開的。退休還不好啊!”
她倒是挺不理解大兒子的,說:“這退休了也有退休的工資,他啊,就是想太多了。你看現在也不是啥小年輕,每天還要騎車去公社上班,還當自己年輕啊。退休雖然比不上上班的待遇了,但是也有工資。在家其實蠻不錯,這人就是閒不住。”
王一城:“行,等我回去勸勸大哥,媽你也勸勸大哥,您看您說的不是挺對的嗎?這幹了大半輩子了,也該歇一歇了。我大哥這人就是太勤快了。”
田巧花:“誰說不是呢。”
王一城:“村裡五十來歲的人還在幹活呢,我大哥不用幹活兒就有退休金,這多體面啊。這手裡有退休金的老人可比一般人強太多了,到時候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他。”
“那可是,這話我可得跟他說,他那些一起長大的小子,可沒人像他這麼有福氣。”
娘倆兒嘀咕了幾句,田巧花:“你啥時候回來?今年過年回來你們不用買太多東西了,家裡都有的。侯貴兒前些日子還送了一個豬頭,還有一扇豬肘子過來。”
侯貴兒不僅是王一城的好兄弟,也是他們家的親家。
大房的三丫就嫁給侯貴兒的兒子了。
田巧花現在想一想還覺得不可思議,你說,小時候明明是寶丫跟著侯貴兒他們一起玩兒,但是倆人倒是沒啥關係,這大了真的談戀愛,倒是三丫跟侯貴兒看對眼。
這真是哦,都是緣分啊。
“侯貴兒說,過了元旦望海村肯定會砸湖抓魚賣,到時候咱們直接過去就行,你不用大老遠的捎回來。”
王一城:“行,我知道。”
他又說:“哎對了,你今年就不要買新衣服了,我給你買了,已經寄過去了。你應該這兩天就能收到,我買了好幾套,你看看你喜歡哪個就穿那個。我還給我哥他們買了大衣。”
田巧花:“你又花這個錢!!!”
她眼光的餘角掃了一眼偷聽的大家,更加的得意,帶著顯擺的說:“你我一個老太太穿那麼多新衣服幹嘛。”
王一城:“越是歲數大越是要多穿點好的,辛苦一輩子了還不得享受一下啊。再說做兒子買點衣服還不應該?我在這邊工作也不能回家鄉照顧你,如果做點小事兒都做不好,那可真是對不起你從小把我養大了。媽你就放心,你缺啥就跟我說,我能給的都會給的。”
田巧花更得意,誰又她兒子孝順?
她兒子可是全村最孝順的,那是拔尖兒的,嘿嘿。
老太太可得意了,說:“行,你有這個心就行。”
兩個人又絮叨了幾句,終於掛了電話,老太太顯擺說:“你看看這個小子,就是非要買衣服,我一個老太太哪裡穿的那麼多。哎呀,我其實也不是很想要……”
其他人:“……………………”
大媽,你顯擺就顯擺,這樣就太氣人啦。
很口是心非哦。
老太太繼續顯擺:“看到了嗎。這大金鐲子,我兒子給我買的,我就說,這也太誇張了,沒必要,真是沒必要。再說我也不是沒有,他以前去港城都給我買了一個了。但是這小子非要買,我家那個小寶丫就在一旁煽風點火,非要讓我要最好的,我這不要都不行……”
其他人:“……”
陳冬梅:婆婆真能吹!
但是,她吹的竟然是真的,真是讓人嫉妒啊。真是得虧了他們家人多,是個大家口,男人也多,不然的話就婆婆這樣的,非得招賊。其實啊,田巧花不知道嗎?知道啊!
她當然知道炫富容易招賊,但是他家現在可養著一隻大狗呢,黑背!
而且啊,家裡爺們也多,這有時候為啥村裡人想生兒子,多少也是因為男人多,沒人敢扎刺兒!
田巧花炫耀完了,領著二兒媳往家走,陳冬梅一路走的也高興。這能不高興嗎?小叔子每年給婆婆買那麼多衣服,婆婆一個老太太也穿不完,有時候也會給她們幾個的。
這幾年,他們幾個妯娌都沒怎麼買過新衣服,雖說有時候是舊的,但是那跟新的沒兩樣,因為老太太衣服多,穿的少啊。還有的是老太太不喜歡的款式,直接新的都不要了。
不管是田秀娟還是陳冬梅柳來弟,她們可都是能佔到婆婆便宜的。
小叔子也不在意這些事兒,該買還是買的。
別說婆婆,就連大姑姐王一紅都有好多不穿的衣服,反正陳冬梅他們幾個是不嫌棄的,這村裡人的衣服好些個都能穿到補丁落著補丁,可是婆婆還有大姑姐淘汰下來的,至少也有九成新呢。
她們都知道,王一紅的衣服也是小叔子買的,這個事兒吧,他們真是羨慕不來。畢竟,總是沒聽過小叔子給嫂子買衣服的吧?好說不好聽。
但是婆婆還有大姑姐不要的,她們倒是都能收著了。
恩,今年過年她們幾個沒買新衣服果然是做對了。
婆婆不要的,她們也能穿個稀罕。
說起來為甚麼這些年王一城越發的大方了,也是因為幾個嫂子雖然也有小算計,但是真的不是貪得無厭的人。她們算計的都是小的像是針鼻兒一樣的小算計。
就這,王一城哪裡會在意?
這麼點小算計,他們又能照顧老太太,王一城樂意的很。
倒是也巧,這剛掛了電話往回走,正好遇到郵差過來。大大的一個郵包,直接寄過來了。
現在郵局可不像是以前了,服務比以前更強了,以前都是要自己去郵局取,現在一般會送到村裡的,像是王家這樣經常有的,都會直接給送過啦。
田巧花也不讓人白送,也給些瓜果蔬菜,倒是皆大歡喜。
“大媽,田大媽。正好看見你,喏,你家的包裹,首都來的,又是你小兒子寄來的吧?”
田巧花:“哎,是他!”
陳冬梅趕緊上前幫忙,竟然寄了兩個麻袋,是她小叔子能幹出來的事兒。
“媽,還行,不算沉。應該都是衣服。”
田巧花:“走,回家看看。”
陳冬梅:“哎~”
她應了聲,覺得應該有自己男人的,就是不知道婆婆會不會給她們了,應該也會吧?不會也沒關係,上一次拿的那件新衣服還沒穿呢,一件黑色,婆婆嫌老氣。
她……她不嫌棄!
白給,一點也不嫌棄。
再說多耐髒啊,老太太現在喜歡花紅柳綠,真是老來俏。
果然,王一城寄過來的全是衣服,幾個哥哥人手一個黑色的棉大衣,大長款的,田巧花點頭,說:“小五子心細,知道這幾個冬天也要騎車上下班,來回風大,一人寄了一件大衣,這個很當用。”
可不當用嗎?柳來弟伸手摸了一下,真厚實啊。
這得多少棉花啊。
“媽,這幾件衣服咋一樣啊?就是顏色不一樣。”
王一城給老孃買了同款的毛衣,一共買了五個顏色,田巧花掃了一眼兒媳婦兒,說:“我要這個紅的和這個藍的,剩下三個你們三個妯娌分了吧。”
陳冬梅柳來弟:“!!”
高興!
田秀娟還在上班,完全不知道呢。
王家因為包裹而熱熱鬧鬧的,而這個時候徐家竟然也很熱鬧,田巧花正在享受拆包裹的樂趣,就聽到於大媽叫:“老田,田大媽,快來,徐家有人鬧事兒。”
田巧花趕緊出來:“啥事兒啊?”
於大媽激動:“隔壁村那個祥哥來徐家了,說是讓徐家把徐小蝶交出來,徐小蝶拿了他的錢跑了。”
“啥?”
田巧花:“走,去看看。”
別看平時不出門,但是但凡是村裡有熱鬧,那可是人人都不能放過的,他們過來的時候這邊已經不少人了。
徐會計很冷淡,他說:“我跟那個臭丫頭已經沒甚麼來往了,你來我們家找就是找錯人了。而且我得閨女我是知道的,她雖然是個腦子不清楚的,但是絕對不是那種拿錢跑的人。如果你堅持你就去報案,讓公安把她抓起來吧,我不管。”
祥哥陰鬱的盯著徐會計。
徐會計不甘示弱:“你看我也沒用,我對這個孽女已經沒甚麼期待了。你現在找來就很沒道理。當初顧凜拿了何大媽的錢,人家何大媽找公安,顧凜就進去了。你既然說徐小蝶拿了你的錢,那你也去找公安。”
他很堅持這一點。
祥哥:“你當我不敢?”
徐會計:“不是敢不敢,而是真的有這個事兒,你有這個權利。我不管的。”
祥哥抿著嘴不說話。當然了,他也沒說去找公安。
好半天,說:“你把徐小蝶交出來,這個事兒就算了。”
徐會計冷笑:“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兒。我再說一遍,你去找公安。”
因為他不動作,大家倒是產生了懷疑,是啊,人家親爹都讓你去找公安了。你還不去,那是真的拿過你的錢嗎?現在人可不是早幾年了,多少也見過不少事兒了。也不是很相信這個祥哥。
再說,這個人底子也不是很好。
他們公社也有好幾個跟他一起做倒爺的,跟著他幹都挺吃虧的。這幾年不斷地有人跟他鬧翻了單幹。他的風評可不是很好。也不少人都說徐小蝶傻,跟著他甚麼也沒有,偶爾還要捱打。
正是因為這些傳言,所以大家不相信徐小蝶拿了錢,反倒是覺得徐小蝶堅持不住逃走了,他這上門找茬兒呢。
田巧花:“你如果有證據就找公安,如果沒有證據就別在我們村子撒野,徐小蝶只是跟你處物件,不是賣給你們家了。你們也沒登記結婚,既然處不來分開也沒啥不對的。你上門還找茬兒,就過分了。再說這些年誰不知道徐小蝶跟徐家關係都冷了。你這樣未免有點欺負人了,徐會計在村裡做了這麼多年老會計,對我們大家夥兒都不錯,你如果上門欺負人,我們可不依。”
有了田巧花的話,大家也都贊同的點頭:“你要是這麼做可不行!”
“就是,沒這麼欺負人的!”
大家紛紛叫出來,祥哥眼看著徐會計冷漠的臉,又聽著大家的叫囂,重重的哼了一聲,說:“我早晚會找到徐小蝶!!!”
他掃了一眼,罵道:“一群多管閒事兒窮鬼!”
“臥槽,你甚麼人!”
“你這找茬兒是啊!”
“揍他!”
“對,揍他!”
現場頓時動起來手來……
你擠兌徐家沒關係,但是你罵我們窮鬼,這不行!
揍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