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剛過沒多久, 各大高校也陸陸續續進入考試季。
考的早的如同紹勇還有狗蛋兒他們學校已經第一時間撒丫子回家了,考的慢一點的如同寶丫他們這樣的也並沒有拖很久,倒是也在一月上旬都考完。
不過王一城倒是沒有著急回老家, 他最近還真是“有點忙”。
田巧花跟寶丫兩個人在家,她詫異的很:“這都這個時間了,你爸怎麼還忙起來了。”
寶丫:“估計不是學校的事兒吧。”
她想了想,小聲問:“奶, 我爸跟你說邱芷珊的事兒了嗎?”
提到這個,田巧花嘆了一口氣,說:“這混小子哪裡肯聽我的,你說這好端端的……嗐,反正我是不能理解。”
她是不能理解,也不是很贊同, 但是她的話也沒啥用啊。這小混蛋也不聽啊,田巧花只能跟孫女兒抱怨:“他一天天的,真是不怕自己名聲更差是吧?整天給我胡來, 這四九城都舞不開他了嗎?還要跑去港城, 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麼大的能耐。我真是讓他氣死了。”
寶丫抿抿嘴,靠在奶奶的身邊,說:“我爸爸應該心裡有數兒的。”
田巧花冷笑:“他就是無利不起早。”
寶丫最為既得利益者,沒敢搭話兒,小聲嘿嘿嘿。
她爸爸賺錢,她這個閨女沒少花, 她當然不能說啥啦。
寶丫軟萌萌的看著奶奶,田巧花:“看啥看!你啊,就向著你爸,你也不想想, 小時候是誰偷偷給你塞雞蛋的?”
寶丫果斷:“是奶。”
田巧花:“是誰做飯給你吃的?”
寶丫:“還是奶,不過,我爸也經常做飯的啊。”
田巧花噎了一下,說:“你啊,就是個偏心的,你說你,你咋不勸勸你爸?”
寶丫露出震驚的表情。
田巧花:“咋?”
寶丫認真:“奶,你都勸不住,我怎麼可能勸得住?”
田巧花:“呃……”
她憂傷的嘆氣,覺得孫女兒還是說的有道理的,那說到底還是兒子不好。她兒子真不是個好東西。
寶丫:“奶,你別思慮太多,我爸爸這個人你是曉得的啊,不會吃虧的。”
田巧花:“行吧。我是說不過你的,你爸說沒說甚麼時候回老家?”
寶丫搖頭,她嘟囔:“爸爸肯定是要忙完了吧?”
田巧花又哼了一聲,寶丫倒是笑著說:“奶,你就別想太多了,淡定淡定。”
田巧花:“淡定個屁。”
寶丫吐吐舌頭。
不過別看田巧花各種吐槽,但是實際上也就是擔心兒子,如果不是擔心,她何必管那麼多。不過讓老太太無語的是,王一城跟王美寶這兩個傢伙竟然全然不當一回事兒。
顯得她上竄下跳。
寶丫:“奶,你說我爸會不會決定不回家啊。”
田巧花一愣,呆呆的看著寶丫,寶丫說:“喏,我爸爸可能要跟邱芷珊小姐結婚,而且比較急,那事情多啊,他還會回老家嗎?”
她這麼一問,田巧花都懵逼了,好半天才說,“這我哪兒知道,我還是得問問他。”
田巧花這下子還挺擔心的,他家是習慣了一家子在一起過年,這要是沒聚齊,田巧花自己還覺得少了點甚麼。她當天傍晚守株待兔,果然等到了王一城。
王一城開車回家就看到老孃等他,詫異的問:“媽你這是看電視還是專門等我?”
田巧花:“等你。”
王一城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笑著說:“媽你這樣嚴肅,搞得我都有點緊張了。”
田巧花:“你今年過年回家嗎?”
王一城這下子失笑,說:“當然回,不過我可能會回來的早一點。”
田巧花點頭:“那就行,我還挺擔心你不回家過年的。”
王一城:“那自然要回的。”
王一城雖然是來了首都,也沒甚麼太大的故鄉情節,但是故鄉有他的親朋好友,哪裡能不回去。他說:“我可能會回來的早一點。”
他坐了下來,說:“媽,我正好想跟你商量,年後你再陪我們回來吧,我年後回來直接就要去港城一趟,寶丫自己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你過來陪陪她?”
田巧花:“!!!”
王一城:“媽~~~~”
田巧花瞬間就起雞皮疙瘩了,說:“你給我好好說話,這個聲音太膩歪了,行行行,我答應你就是了,我在家也沒事兒。”
王一城笑著點頭:“這樣就好。”
田巧花在這方面還是很好說話的,甚麼是自己人,就是有事兒的時候能夠二話不說應急才是呢。
她眼皮兒晚上一挑,說:“你決定了要跟邱芷珊結婚?”
王一城點頭:“對。”
田巧花真的挺一言難盡的,但是還是真心的追問:“她給你多少啊,你竟然這麼願意。我就挺不能理解的。”
她有補充:“你小子不是也挺有錢的嗎?”
王一城:“誰會嫌棄錢多?邱芷珊不為了錢會假結婚嗎?人家豪門大小姐都能豁得出去,我有甚麼不能?不過就是假的而已。”
他沒說雙方具體的承諾,但是王一城自己是滿意的。
其實,他一直沒有跟家裡人詳細說過,但其實,他跟邱芷珊談得就不是金錢交易。這樣幹也太掉價兒了,他跟家裡人這麼說不過是因為不想解釋更多,直接說錢最簡單,但實際上他們從頭到尾都不是談錢的事兒。
他們的交易,是關於王一城的更多發展。
邱芷珊會幫助他出版到國外,王一城反正是覺得還是很合適的。他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雖然在四九城讀了大學,但是對於一些國外的事情還真是不太懂。
畢竟,他不像是於招娣還有陳文麗他們,他們都有未來的記憶,知道以後的情況,他也知道,但是不過就是透過這兩個人側面打聽到的隻字片語而已。
所以真的要說更多,他其實是不懂的。
但是邱芷珊不到十歲就去國外了,她幾乎是在國外長大的,她對那邊十分了解,她會幫助王一城運作在國外出版的事情,幫助他拓寬渠道打響知名度。
王一城自然是樂意的。
酒香也怕巷子深,他自己不懂,可能身邊也沒有幾個懂這方面事情的,但是邱芷珊懂,她即便是對這個行業不清楚,也可以透過個人的關係很快的摸清楚,這就是她個人的優勢。
畢竟,陌生的國外恰恰是的邱芷珊熟悉的又生活了十幾二十年的地方。
邱芷珊幫助王一城拓寬更多的發展,王一城幫助邱芷珊解決婚姻問題,雙方算是一拍即合。
他是想要在國外出版的,畢竟還是那句老話兒,誰會嫌錢多呢,從“外面”賺錢,他會更有成就感。而且,邱芷珊還欠了他人情,保不齊甚麼時候就能用上。這“買賣”不虧。
“媽。你別擔心我。”
王一城拍拍老孃的肩膀,說:“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田巧花:“去吧,我看會兒電視。”
這老太太,不到電視一點節目也沒有,那是不會睡的。
王一城笑了笑,搖頭感嘆一聲,率先回去了。
王一城的事情,田巧花真是管不著,不過眼看還有不到十天就過年了,田巧花總歸還是著急了,又叫了一聲,說:“咱甚麼時候回老家?”
王一城:“後天。”
他的聲音從房間傳來。
田巧花總算是吁了一口氣。
關於邱芷珊的事情,田巧花因為心裡彆扭沒有多問,所以也不知道王一城最近忙甚麼,但是王一城倒是說到做到的,很快的就到了回程的日子。
這一次倒是沒有那麼多人了,只有娘三個,三個人買了臥鋪,王一城託關係買的票,那自然是要買下鋪的,田巧花跟寶丫一人佔著一個下鋪,王一城自己倒是無所謂,不過中鋪多少有點逼仄,他索性下來出去透透氣。
寶丫拉下耳機,問:“爸爸你去哪兒?”
王一城:“我出去轉轉。”
寶丫點頭,哦了一聲。
她跟她奶兩個人人手一個隨身聽,各自聽歌呢。
田巧花覺得,自己是最時髦的老太太,她如果拿第二,都沒有第一那種。
一老一小各自聽歌,王一城倒是真的出去轉了轉,他走到車廂裡,因為年關的關係,車上人很多,車廂這邊好多人都沒有座位,過道都站的滿滿當當的。
饒是冬天,也散發著一股子古怪的味道。
保準有人脫鞋了!
很離譜!
王一城不敢湊過去了,默默的掉頭。
其實這邊臥鋪車廂過道里也站了些人,也是因為春運其實人多,所以倒是也沒人管甚麼的。王一城覺得外面還沒有車廂裡舒坦呢。正要往回走,眼角的餘光一掃,不經意的一瞥竟然看到了顧凜。
王一城;“……”
敢情兒他不是跟顧凜有緣分,而是他跟顧凜都跟火車有緣分啊。
他們兩個在首都一年都沒有遇見,但是每一次在火車上都能遇見。來的時候遇見,走的時候又遇見,就沒有例外。真是甚麼天賜的緣分。
王一城靠在包廂門口遠遠的看著顧凜,顧凜並沒有看見王一城,他似乎是沒有買到座位,一個人拎著個編織袋倚在過道的一個座椅靠背上,臉上十足的不耐煩。
這一年,顧凜估計過的挺一般,人都又瘦了一圈。
以前他也高瘦,現在倒是多了幾分骨瘦如柴的意思,人十分的沒有精神,兩頰沒有一點肉,眼睛還有點凹陷,彷彿那故事裡狐狸精吸乾了的書生。
王一城默默的搖頭,轉身回了包廂。
王一城一進來就跟田巧花比劃了一下,田巧花拿下耳機,問:“怎麼了?”
王一城:“我看到顧凜了。”
田巧花:“……”
這是甚麼孽緣啊,咋又遇見了?
田巧花:“他一個人?”
王一城:“那可不。”
田巧花真心感嘆:“你說他圖甚麼,如果當初好好的跟於招娣在一起,哪裡有那麼多事兒。結果人家於招娣死心了吧?他如果跟徐小蝶好好在一起,也是好的,你看看他,這麼拖著不結婚,徐小蝶也走了吧?一個大老爺們,這是幹甚麼。”
王一城嗤笑一聲:“人家於招娣可看不上他了。”
田巧花:“他上次回去就被家裡人打出去了,這次還回去,難道還覺得他們家人能容得下他?”
王一城聳聳肩。
不得不說,這奇葩一家子真是村裡人的快樂源泉。
一個他們家,一個老何家。
都是很能鬧妖兒的。
好在,這兩家都跟他們家有過節,你看看,看他們熱鬧加上過年,這叫雙喜臨門。
兩個人吐槽了幾句,倒是也沒有再出去,外面人多,包廂這邊車廂過道都有點擠了,出去真真兒不舒服。好在,一路堅持下來,倒是在臘月二十三的上午到了他們縣城。
臘月二十三可是小年兒,他們且不能錯過呢。
一下車就感覺到東北的大北風,不僅有風,今天還在下雪,大雪花嘩嘩的,地上一片白,已經開始積雪了。
王一城幾個人不敢耽擱,趕緊按照慣例在縣城找了三輪車,一路奔著回家去了。
這要說起來,王一城覺得他們這邊變化倒是真的挺大的,他每一次都是一走一年,所以每年回來,都覺得變化不小。這計劃生育的標語更多了,街上也更熱鬧了,大馬路上還有人擺攤兒,熱熱鬧鬧的。
當然,這些變化還不是最大,最大的是,他們去年坐的還是露天敞篷的三輪車,現在坐的都有篷了。
別的不重要,這個最重要。
果然有個遮擋就是挺擋風,大北風吹的呼呼作響,但是卻沒有那麼遭罪。
田巧花:“這就是小年兒,要不然咱也不著急,做大客車就行。”
王一城:“坐大客車的話,咱們得過了晌午才能回家,但是現在可是能回家吃飯的。”
寶丫在一旁點頭,說:“而且,肯定人多。”
這要是這麼說,田巧花是贊同的。
這火車上的人多,她老太太都看蒙了,以前也沒覺得這哪哪兒都是人啊,這下子是感受到春運的人潮洶湧了。就是一個人多。
三輪車突突突的,速度比不上大客車但是也還成,一路奔著他們清水大隊就過去了。別看天冷,又是大雪又是大北風,但是大家都習慣了,所以村裡還是年味兒十足,也是熱鬧的。
即便是這樣的天氣都沒有影響大家出來串門子。
就連於大媽都還在原地洗衣服呢,也不知道他家為啥那麼多衣服總是洗不完。
三輪車沒有停,一路開回了家。
紹勇最先竄出來:“奶,你們回來啦。“
他高興的說:“我們一大早就等著你們呢,快進屋暖和暖和。今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就開始下雪,我還擔心你們呢,喏,六丫早上就把炕燒好了,屋裡一點也不冷,快進家。”
因為王一城就父女兩個人,所以也不回公社住,過年就直接窩在這邊了。
寶丫率先竄進屋,立刻拖鞋上炕,發出滿足的輕嘆:“炕上好暖和啊。”
王一城倒是指揮:“你去把我們買的東西搬進來吧。”
他們也是帶了一些年貨的,上車下車可費勁了呢。
紹勇:“好嘞。”
王一城:“師傅,你等一下啊。”
他攬住要走的三輪車師傅,說:“紹勇,你們跟著車去公社買鞭炮吧,這個天兒,我是出不去門了。”
紹勇:“好。”
王一城抽出幾張票子遞給紹勇,紹勇興高采烈的領著紹傑,兩個人嘎嘎樂的出門了。
田巧花:“你這著甚麼急。”
王一城:“過小年還能不放鞭炮啊。”
他家買鞭炮這種事兒,都是王一城來操持,這麼多年也都沒有例外的。大家都習慣了,王一城也不在意這點錢的事兒,反正放鞭炮是自己開心了。也不用非得糾纏別人出沒出錢。
這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兒。
王一城脫了外衣,熟練的換上了回村專用棉襖,手一抄就上炕。爺倆兒貼著牆,坐在了炕頭兒。
倒是田巧花坐不住,到處走走看看的,她離家半年了,自然要到處看看的。索性,家裡到處也沒啥變化,都井井有條。看來她沒在家,這些人倒是也沒有掉鏈子。
倒是田秀娟喜氣洋洋的說:“媽,老大老二都處物件了。”
這要說起來,大房的孩子在這方面好像格外的開竅,去年回來,三丫處物件了,今年又多了兩個,王一城在裡屋還能搭話兒呢:“大嫂,你家紹傑有沒有物件啊?”
田秀娟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田巧花:“???”
田秀娟趕緊解釋:“媽,我不是衝著小五子,我是想到我家那個小兔崽子了。”
田巧花:“???”
田秀娟:“紹傑在學校搞物件讓我抓到了,他爸給他好頓揍。”
田巧花:“……”
屋裡光明正大偷聽的王一城:“……”
他沒忍住又笑出來,說:“大嫂,你家這幾個倒是動作快。”
再看二房的紹勇,明明還比紹傑大呢,但是現在還每天傻樂呵,快樂的就跟那傻狍子一樣。再看紹傑,小小年紀就開始找物件了。不能比啊!
田秀娟:“紹文紹武還有三丫,我倒是高興了,畢竟都大了。三丫也是大學生了,不用愁,但是你說這個紹傑,他現在高二,正是重要的時候啊,他竟然給我搞物件,而且還瞞了挺長時間的,你說這孩子咋這麼大的心呢,他竟然是初三的時候偷偷談的。我說他成績咋一般呢,就是給我幹這個了啊!我可真是要氣死了。”
田巧花:“不聽話就打,一頓不行就兩頓。”
田秀娟:“那肯定的。”
寶丫聽見了,縮縮肩膀。
真兇殘。
王一城挪到炕沿邊兒,掀開門簾子探頭探腦的問:“那大丫二丫呢?她們處物件了嗎?”
田秀娟:“也處了。”
大丫二丫是做老師的,這職業的女娃兒倒是好找物件,她們倒是過的都挺好的。
王一城感慨:“嗐,我本來總是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年輕了,但是再看侄子侄女都大學畢業找物件了,就覺得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田秀娟:“你還是小年輕,老的是我們。”
王一城笑了笑,說:“那倒是,你看吧,我就說總是下地拼死拼活幹活兒容易蒼老吧,你們還覺得我是偷懶,我可都是為了自己身體好,你瞅瞅,這村裡跟我差不多的同齡人,哪個有我年輕?”
田秀娟:“還真是。”
王一城:“就是說啊,我的道理是不會錯的。”
田巧花:“你也別給自己貼金了。”
王一城:“這是大實話。”
他又好奇的感慨:“你說我這一年沒回來,好幾個都有物件了,那四丫五丫六丫呢?”
四丫是他們家現階段唯一一個沒有考上大學的,不過這丫頭接了田巧花的班在村裡做婦女主任,所以日子倒是也很好的,嗯,可以說,早兩年比哥哥姐姐都好呢。
哥哥姐姐都上學,她可是領工資的,因為這工作是接了田巧花的班,所以工資要有一半上交到公中,另外一半兒是四丫自己攢著。陳冬梅想讓閨女把另外一半兒上交給她。
結果被田巧花給罵了。
陳冬梅這人,沒事兒就跳,你罵她,她倒是會老實。
所以四丫到底是保住了自己的工資,她每個月領了工資攢起來,每隔半年就存上,小金庫與日遞增,紹文紹武他們還沒畢業的時候,都沒有四丫有錢。
不過四丫接了田巧花的班,個性還真是有點像田巧花,摳門丫頭一個。
她雖然有錢,但是花錢可是真的不多的,存款豐裕。
因為田巧花給工作讓給了四丫,所以陳冬梅一直都認為,四丫是老太太最喜歡的孫女兒,為啥呢,因為四丫最像田巧花。這孩子們小的時候看不出來,但是大了之後就看得出來了。
家裡七個女娃兒,四丫是最像老太太的,很摳門。
不得不說,這就是一個天大的誤會了,田巧花把工作給四丫,完全是因為就四丫學習不好。紹傑和六丫看起來都比她強。不給她給誰!
陳冬梅誤會了,田巧花也不解釋,沒那個必要,不過他家這些孩子啊,個性基本沒有相似的。
哦不,大丫二丫倒是差不多,其他就不了。
寶丫是最像自己爸媽的,特別注重享樂,喜歡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但是腦子聰明會念書。小丫頭看著嬌憨清純,但是惹到她是敢下手的。
隔壁二驢子掉陷阱,田巧花可記得。
大丫二丫同歲,作為家裡的大姐姐,倒是都比較顧家心細,她倆算是個性相似了。三丫打小兒住在田巧花那屋兒,沒學會節儉,但是學會碎嘴子了,最八卦的就是她。
倒是五丫,她不像爸爸不像媽媽,心眼比較多,小心思也多,不過好在有田巧花掌家,她倒是也沒學壞。不過這丫頭比較要強愛拔尖也愛跟姐妹攀比。
當然,真有事兒她也能為姐妹出頭,是個硬氣也脾氣大的姑娘。
六丫是家裡最小的女娃兒,就會貪嘴憨吃,別的愛好沒有。學習不如兩個親姐姐二丫五丫,但是又比四丫這種純學渣強。屬於那種你管著她,她就能成績名列前茅。你不管著她,她就滑到中游的型別。
好在,五丫個性強硬,二丫又是做老師的,所以六丫被督促的成績不差。
王一城問起了其他幾個女娃兒,田秀娟趕緊說:“四丫也談了,是我給介紹的,我們單位的一個小夥子,人挺好的。”
王一城點頭,他也就是好奇問問,其實不那麼關注的。侄子侄女兒又不是他的崽,他不跟著瞎摻和的,沒那個必要,管多管少了讓人不高興。
其實啊,他自己閨女找個甚麼樣的,他都不在意的。
反正也不會吃虧就是了。
大不了換人唄。
“那五丫六丫呢?五丫也讀大學了,就沒有情投意合的?”
提到五丫,田秀娟嘴角抽了抽,說:“她倒是沒有,五丫說……男人沒啥用,她最崇拜的是洪月新那樣的,不想找甚麼物件耽誤事兒。”
王一城:“嗨,這丫頭有點志氣啊。”
田秀娟沒忍住,說:“那可不,小時候沒看出這丫頭這麼要強啊。”
王一城點頭,不過又一想,這丫頭小時候就心眼子多是真的。
田秀娟:“六丫倒是不開竅,你給她吃的,她就高興了,別的不在乎。”
紹勇和六丫,堪稱二房三房的臥龍鳳雛,一個傻玩,一個傻吃。
王一城:“他們倒是都挺有意思。”
田巧花幽幽:“他們處物件也好,不處物件也好,總之只要不像你,我就謝天謝地了。”
田秀娟一愣,偷偷瞄了眼,不曉得小五子又幹啥了,讓老太太這麼怨念。
王一城倒是理直氣壯的,他說:“媽,這話讓你說的,侄子侄女兒當然像他們親爹親媽,咋還能像我這個叔叔?”
田巧花:“我可真是操不起再多一個的心了。”
王一城笑嘻嘻的,感慨:“您看您,要我說,您就是瞎操心,您別管那麼多,保準能活到一百……哎媽呀!”
笤帚都扔過來了。
王一城立刻縮回去。
寶丫趕緊為爸爸解圍,問:“大伯母,二伯母他們怎麼都不在家啊?”
這要是說起這個,田秀娟就趕緊說:“他們跟著村裡人去山後村了,山後村把湖砸開了,咱村裡好些人都過去賣魚了,還能順便看看熱鬧。”
寶丫恍然大悟:“怪不得啊。”
田巧花:“哎呦,山後村那邊靠近的那個大湖可不小,他們膽子也太大了。”
田秀娟:“誰是找了不少好手兒過去呢,這湖就靠近山後村,他們山後村給占上了,要趁著年前弄開賣點魚,過個肥年。我跟他們幾個說了,這玩意兒放不壞,不行還能做鹹魚,該下手就下手,不吃虧的。”
田巧花:“對的。”
她自然也是贊同的。
王一城:“大嫂,你對周圍的人家熟悉,你知道誰家養豬要出手嗎?我想買頭豬,咱過年也殺豬熱鬧熱鬧。”
田秀娟:“甚麼!”
她震驚的吼了出來,說:“你要殺豬?”
王一城:“對啊,你看行不?”
田秀娟都結巴了:“行行行,當然,當然行,這……”
她偷偷的瞄了婆婆一眼,見婆婆竟然沒有反對,心下更是開心。他們村裡人以前還沒承包到戶的時候,村裡殺豬就是最高興的。這代表能過個好年了。
她可從沒有想到,自家也能殺豬。
他們村裡有養豬的,不過都是殺了賣一賣,自己留的也不多,畢竟誰捨得啊。這可是錢。
不過田秀娟可不覺得小叔子是要買了豬殺著賣,買豬殺著賣,那並不太合適的。再說,這也不是小叔子的個性。他要這麼幹,肯定是為了自家吃好的了。
“這這這……”
她真是激動的不知道說甚麼了。
王一城:“你看看誰家的好,咱們買個像樣的,哦對,把四姐他們一家子也叫回來,一起殺豬吃個殺豬菜。過年的肉也都不用買了。”
田秀娟激動:“行,我下午就去!”
“媽、媽,我們回來了!”
他們正說著,就看到陳冬梅還有王家幾個大大小小的都回來了,一個個喜出望外。
田巧花:“你們收穫咋樣?”
“看!我們買了好幾條,這大魚好吧?”
田巧花:“呦,這不錯。”
寶丫這個時候也忍不住了,趕緊穿鞋下去湊熱鬧,這水庫裡果然有大魚,寶丫:“這是甚麼魚啊?”
王一山高高興興:“寶丫也出來啦?這是黑魚,這魚大不?這魚可好吃的。”
寶丫點頭:“我知道的,那咱中午做嗎?”
“做!必須做,咱做個水煮魚,先頭兒我工友請我吃飯,我吃過一次,頂頂不錯,我還專門跟人打聽了,來,我下廚。”王一山樂呵的,這就開始擼袖子了。
“小五子,你就偷懶,出來幫忙啊!”
王一城:“我不在。”
王一山:“……”
人多起來,也就很快的熱鬧起來。
老王家剛才倒是還好,這沒一會兒的功夫就熱鬧的不像樣,隔壁左右兩家子都不滿意的呸了一聲,罵道:“現眼包,就他們家能嘚瑟。”
甭管別人怎麼說,反正老王家是很有小年兒的氣氛的。
田巧花張羅著讓幾個兒媳婦兒把魚肉刮下來,晚上包餃子。
“媽,咱不包肉的?”
田巧花:“今天包魚肉的,正好吃個新鮮,過大年再包肉的。”
田秀娟興高采烈地把王一城要買豬的事兒說了一下,果然,這下子陳冬梅跟柳來弟也高興的不知道說甚麼好了。這可是大好事兒,兩個人立刻就拉著田秀娟參謀起來。
村東頭那家的豬喂得好長得肥,村西頭那家是極好大黑豬。還有……
總歸,幾個人迅速的整合起各自的訊息,準備選出村裡獨一份兒的好豬,然後買下來。
田巧花幽幽:“你們是想的挺好的,人家肯定賣嗎?”
王一城總算是下地了,抄著手一副沒骨頭的樣子靠在門上,反問:“為哈不同意?只要你給的價格合適,就不能不同意。”
這話倒是對,村裡養豬,誰不是為了掙錢啊。這要自家吃,那肯定不是了,誰捨得吃一頭啊。
頂多是殺了賣,自己留一點點。
“你們看著來吧,我相信幾個嫂子的能耐。”
幾個人立刻拍著胸脯保證自己很行,打了雞血一樣。
王一城笑容更燦爛。
“對了,小五子,我都忘了,你這次回來怎麼沒帶著你媳婦兒?”陳冬梅隨口一句。
王一城:“離了。”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哎不是,你又離婚?
你乾的這是個人事兒?
田秀娟偷偷瞄了婆婆一眼,總算是知道婆婆為啥說只小五子一個就操心不斷了,呃,還真是……
王一城倒是十分的淡定,他說:“你們該幹嘛幹嘛啊!這麼點小事兒,不至於驚訝成這樣吧。”
“咋咋咋,又離了?”
王一城這個時候倒是感慨,紹勇這孩子嘴巴還挺嚴實的,他提早回來十多天呢,竟然完全沒告訴家裡人。
他說:“其實也沒甚麼,她去外地發展了。”
王家人:“……”
田巧花:“你們一個個的這是幹甚麼,小五子離婚還是甚麼稀奇的事兒嗎?既然不是就不用拿出一副震驚的樣子。該咋地就咋地,不過就不要出去說三道四了。怪煩的。”
“哦!”
一個個不敢咋呼了,生怕戳中婆婆不高興的點。
王一城倒是沒所謂,感慨:“你們啊,就是少見多怪。”
大家一個個面面相覷,心中暗尋,這大城市就是不一樣,這結婚離婚都能這麼淡定,他們村裡可不行。
大城市:風評被害。
他們大城市的人也不這樣,就是王一城的經歷實在是太過讓人意想不到。
大概,這就是奇葩的氣場吧。
大概是王一城太過自然,也因為寶丫十分不當一回事兒的樣子,這就導致王家的人對大城市差生了濃濃的誤解。不過誤解不誤解的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們中午這頓飯可真是屬實不錯了。
王一城拆了兩隻帶回來的烤鴨,又有家裡準備的飯菜,這小年兒的午飯可屬實是豐盛。
他們家人多,小時候還成,大了一桌可坐不開,索性分成兩桌,王一山給幾個兄弟都倒酒,王一城無辜的看著大哥,說:“我不愛喝酒,你給我倒大白梨。”
大白梨,本地汽水。
王一山嘴角抽了抽:“……”
這就很無語。
他忍不住說:“你去坐孩子們那桌。”
王一城一秒看向田秀娟:“表姐……”
田秀娟直接掐了男人一把:“你別欺負小五子。”
王一城得意的衝著大哥笑,王一山:“……”
這甚麼人啊!
這怎麼還告狀,人品太差了。
王一城得意的喝上了大白梨,反正啊,平時是嫂子,但是吃虧想要求出頭的時候,叫表姐準沒錯。
每次都好用,百試百靈。
別說王一城這麼幹,王一海王一林有時候也這麼幹。
畢竟,誰讓大嫂是他們表姐呢。
這表姐就算是一表三千里的表,但是也還是叫表姐,並且是同村長大,總是親戚。
嘿嘿!
表姐總歸要護著他們一點的。
王一山:“你們一個個的人品真是不怎麼樣,有事兒就來這一手。”
其他人才不放在心裡,依舊吃吃喝喝,只不過吧,酒過三巡,正微醺正好呢,就聽到外面傳來噼裡啪啦的叫罵聲音,王一城立刻就湊到窗戶邊,隨即又趕緊下地。
以他看熱鬧多年的經驗,此時立刻判斷出,有熱鬧。
他快的像是一隻兔子,緊跟著小兔子就是寶丫了,這爺倆兒,看活兒不行,看熱鬧倒是一把好手。兩個人很快的都竄出去,一開大門,就見顧凜跪在老何家門口。
“呦呦呦!”王一城心說果然是他啊。
他就估摸著,這個時間有可能是顧凜回來了。
他倒是不會猜測顧凜不回來,他既然都回家鄉,那肯定是要回家的,所以王一城不意外。
“怎麼了怎麼了?”
這時王家的人也出來了。
倒是顧老頭怒道:“你個混蛋還混來幹甚麼!你個沒出息的,為了一個女人離家,你對得起我們嗎?你為了一個女人欺騙我們算計我們的錢,你想過我們嗎?現在無家可歸想起回來了?晚了!”
顧凜也不說話,就是跪在那裡,耷拉著頭。
顧老頭:“你滾,我就沒有你這個兒子,你只會給我惹麻煩,你屁用也沒有。”
顧凜依舊不說話,顧老頭一腳踹過去,顧凜摔坐在地上,這個時候倒是開了口:“爸,我錯了,我知道錯了,這些年是我過的糊塗,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竅被徐小蝶那個狐狸精蒙了眼,以至於沒有看到你們對我的付出。是徐小蝶,都是徐小蝶坑了我,如果不是為了她,我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但是我真的知錯了,以後我會改的。我做錯那麼多,您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讓我留下來照顧你們,我現在知道了,外人再好,也跟父母不能比。求您讓我留下來好好照顧你們,讓我盡點孝心吧。”
他哭的聲嘶力竭,聲音響亮。
王一城:“……嘖!”
他根本不相信顧凜這個人,把事情都推到徐小蝶上就過分了,雖然徐小蝶是個戀愛腦,但是如果真是從人品上來講,徐小蝶不是壞人的。
她一沒害人,二沒坑人。
雖說戀愛腦跟男人糾纏不清,但是顧凜李油祥哥,他們可都沒結婚呢。
所以也不算甚麼吧。
倒是顧凜,人家徐小蝶也沒讓他騙家裡錢,不僅如此,當初走的時候還把工作給他了,這也算是夠意思了。他現在都推到人家身上,真是夠下作了。
王一城:“呸。”
寶丫:“呸!”
王一城想到了,寶丫也想到了。
別說他們,誰聽了不覺得無恥啊。
“爸,求求你們讓我留下來吧,你們三個老人一起生活,年紀都不小了,我哪裡放心的下?求你們讓我留下來,我來照顧你們,求求你們了。”
顧凜哭喊著,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
倒是顧老大不滿意了,叫:“顧凜,你少耍心機了,你分明是為了這個房子,你回來是為了房子吧?你別想騙過我們的眼睛!”
顧凜故作無辜:“你們說甚麼,甚麼房子不房子的,家裡的房子不是分完了?”
他睜大眼,彷彿恍然大悟,隨即說:“你們說的是何大媽的房子?原來你們想貪圖何大媽的房子?你們怎麼能這樣!這還是何大媽的啊,你們太過分了,我是從來沒有想過貪圖他們的房子,我就是太擔心他們了。”
“你別裝了!”
“我沒有!我真的不圖名不圖利不圖房子,只圖對老人好。”顧凜義正言辭。
王一城低聲跟閨女耳語:“你看看多不要臉。”
顧家人也氣的夠嗆,正想繼續罵人,何大媽倒是出來了,她柔聲:“孩子快起來。”她認真的說:“你快起來,大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老顧啊,你就原諒顧凜吧,我也是看著他長大的,知道他是個好孩子。他之前只是短暫的迷失了一下,但是你看,這不是就好起來了?難道你還不相信自己兒子嗎?”
顧老頭抿著嘴,吳阿婆嗚嗚哭。
這幾天,過得真的難啊。
何大媽:“現在顧家的房子分完了,顧凜,你就跟我們一起住,大媽收留你。”
顧凜眼底閃過一抹算計成功的喜悅。
他感動的說:“謝謝大媽。”
何大媽:“你謝我幹甚麼,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是知道你的好的。你就放心在我家住下,有大媽照看你,吃不了虧。”
顧家幾個兒子不樂意了,他們這兩三年給何大媽做牛做馬的,為的還不就是房子?怎麼的還能讓顧凜摘了桃子?
一個個都很不樂意,嚷嚷:“何大媽你怎麼能這樣,你這把他留下,我們這些年的付出又算甚麼?你這樣未免太過過河拆橋了吧?”
何大媽柔聲:“孩子們,孩子們聽我說,大家不要吵,既然是一家人,就要和睦。你們這樣,老顧還有吳阿婆心裡得多難受?你們怎麼能不顧及父母呢?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你們都是嘴硬心軟,你們也見不得兄弟吃苦,大家不要讓仇恨矇住眼睛,讓人看笑話啊!”
她掃了一眼王家。
顧家人不說話了。
王一城:“噗!”
這老太太!
真是應了那句話:老而不死是為賊。
倒是會借力打力,要不是從香織那裡知道他家房子其實早就賣了,她就是算計顧家,他都要被這個表演折服了。
這可真是個好演員啊。
嗯,秦雪嫚這專業的都比不上啊。
真會演!
寶丫也目瞪口呆,她深深覺得,自己還有的學呢。